凡煙小說

第7章 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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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總這不太合適吧,怎麽說都是尚華的事情……”

徐經理嘴快,搶先一步回了白予景的話。

他睜圓眼睛看向淩越,本以為淩越會對他投來讚賞的目光,沒想到眼前的淩總理都沒理他。轉身朝白予景語氣豪爽地答道:“好。”

讓白予景一齊過去未嘗不是件好事。萬一他們真的撞見了什麽非法的場景,有白予景這樣的局外人佐證,也不至於被人指責是一家之詞。

只是要辛苦白總蹚這趟渾水了——觸犯劉悅,對西門集團來說也不是什麽好事。

徐經理借了部下的私車,載著白予景和淩越來到碼頭旁的環山路。在環山公路能遠眺到碼頭庫房的整體布局,環山公路旁還有一條綠道,可以不經過安檢靠近碼頭。

他們的車在半山腰便停了下來,淩越下車舉著望遠鏡,觀察碼頭上劉悅的身影勾搭著老張往A區倉庫走去。

“徐經理,你在這兒等著我們,順便聯系一下看看有沒有機會拿到倉庫的存貨清單。”

“好!”

淩越吩咐完徐經理,同白予景一前一後從綠道走下了山。

綠道與碼頭的交界處圍了一圈鐵絲網,但在不起眼的角落破了一個小洞。淩白二人趁著缺口的便利進了碼頭,在夜色中躲躲藏藏,十分順利地來到A區倉庫前。

劉悅和老張看起來剛走,倉管忙著送他二人,還沒來得及鎖起倉庫門。淩越看準時機,正準備往倉庫裏鉆,卻被白予景拉住手。

“慢著!穿上這個!”

白予景遞過同倉管制服款式相似的外套與帽子。

“你從哪裏順的?”

“別管。”

二人穿著工作制服,躲過了監控溜進A區的倉庫。

倉庫空間十分廣闊,倉儲貨架上滿滿當當的貨物全都被覆蓋於漆黑寂靜之中。腳步聲在空闊的地方十分明顯,淩越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

“你一直都這麽魯莽嗎?”白予景的聲音從後面幽幽傳了過來。

“白總什麽意思?你若是看不慣我的行動方式,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淩越沒耐心地回覆著,一邊用手機自帶的手電筒一個貨架一個貨架地看入庫信息。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貿然闖進來,你不怕遇到什麽危險嗎?”

“我不是會回避危險的人,你知道的,不是嗎?”

身後人沒有再說話了,只是跟著淩越也檢查起入庫信息。

淩越本沒多想,可聽白予景語氣裏多少都帶有縱觀全局的冷靜,他便忍不住往壞處考慮——他記得白予景一直都很謹慎,只要他覺得有危險的事情,從來不會不做準備就接觸。

他覺得倉庫危險,必定不會跟著自己這樣魯莽闖入……除非……他早有準備,也早就知道自己會這麽做。

而且,淩越從來沒有告訴過白予景自己要同可康合作;加之瑞文倒插一腳這件事也只有他這種時刻調查競品的人才會知道。白予景對於他為何來倉庫一事一無所知,可他還是跟來了,甚至都沒有開口問過一聲……

淩越倒吸一口涼氣,心裏開始不詳地亂跳。

他猜這次可能是中了白予景的計了……

“那白總呢?你不是很謹慎?怎麽肯跟著我過來?”淩越摸了摸鼻子,明知故問道。

那人沒有回他,這種沈默更加坐實了淩越的猜想。

淩越提醒過自己幾千遍不要太過在意白予景,可當意識到踐踏自己愛意的人幾年後又要來踐踏自己的尊嚴,他便有一股怒火,從肚子裏撩起火舌,將頭腦所有的理智燃燒殆盡。

他很想當著白予景的面,拽著他的衣領,怒斥他究竟為什麽靠近自己。

可他沒有這麽做,他只是有些脫力地說道:

“白予景,你別又是在耍我吧……”

像在泳池那裏一樣,淩越想用無關緊要的話語支開自己想要傾訴的欲望。

他有很多話想要問白予景,可是他不能開口。

因為一開口,他就不再是那個支配全局的人了。他只能等白予景回答,只能等他,一直等到成為那個深陷得不能自拔的傻瓜。

“不是。”白予景腦袋一熱,脫口而出。

“這不是我設的陷阱,我也沒想過要害你。”

“瑞文要和可康合作的消息我從一周前就知道了。也派人探查過……你向徐經理要的那份出庫報告,我方才也讓人傳給徐經理了……”

“上面並沒有瑞文入庫的記錄,這就說明他們不是光明正大地通過程序進來倉庫。只要找到貨架上沒有入庫信息的倉儲,就能確定那是瑞文的東西。”

白予景打開手機,翻找了幾下,調出了一份表格給淩越。

淩越瞥了一眼,也沒有細看,奪過白予景的手機,按下鎖屏鍵。

“哢嗒”。

倉庫那點微弱的光芒也被吞噬殆盡。

黑暗中,白予景看不見淩越的臉,也難以分辨他的表情,唯獨聽得他惡狠狠地警告:“白予景,你最好不是在耍我。不然我不僅會讓你輸得很難看,我還要讓西門輸得很難看。”

很像是他會說的話。

白予景拿回手機,打開手電筒又接著看起入庫信息。

“有沒有耍你等下就知道了。”

二人找了很久,終於在貨架的角落找到一批沒有入庫信息的、被白色塑料袋遮蓋起來的貨物。淩越掏出鑰匙扣上自帶的瑞士軍刀,隨機劃開一個裝貨的紙箱。

紙箱裏貨物商標清一色全是外文,也並無中文標簽。淩越拿起一個,仔細看了起來,而後冷笑一聲,將東西丟了回去。

“劉悅真是糊塗。這種東西也敢碰?”

白予景接話:“海關那邊有幾個熟人,我稍後委托他們幫我查近幾個月有無這種貨物的進境記錄。如果沒有記錄,基本能確定是zousi了。”

淩越意味深長地看了白予景一眼,方才對他的疑慮頓時散了幾分。

“行。”

淩越給貨物和倉庫拍了幾張照,但倉庫信號不太好,他盤算去外頭再傳給徐經理,抓著門把手擺弄了幾下,門怎麽都打不開。

糟了……

難道他們被鎖在倉庫了。

“門鎖了嗎?”白予景迎了上來。

“你手機還有信號嗎?”

白予景拿出手機擺弄,見信號欄只剩一格,便沈重地搖搖頭,“信號不好,東西都傳不過去。”

淩越抱有僥幸之心,撥了徐經理的號碼,遺憾的是,手機另一頭除了陣陣忙音就沒有其他反應。

白予景說得對,淩越就是個魯莽的人,做事又急又猛,為了掰倒劉悅,他可以不顧後果地闖進倉庫。

但白予景也只說對了一半,淩越再怎麽魯莽,也不是瞎沖的人。

他作為生意人,籌謀和策劃是深埋在行為裏的兩大準則——他早就吩咐徐經理,到三點時還不見他們兩人身影就下來接應。而且,在進倉庫前他就已經發過定位給徐經理。

接下來,就只需要耐心等待徐經理的“救援”。

不過,白予景並不知道他還藏有一手。看他眉頭緊皺,指不定還在思慮他們該怎麽出去。

淩越抱胸,靠在倉庫的鐵門上,做作地嘆了口氣,感慨:“沒辦法聯系到徐經理……看來我們只能等明日倉管過來抓個現行了。”

“我這邊也聯系不到。”白予景轉過頭看了淩越一眼,淩越發現他眼裏異常地堅定,“但是還有別的辦法。”

“什麽?”

眼前的人轉過身,在水泥地上拿起一塊磚頭。他朝淩越走來時,視線緊緊盯著倉庫門上的鎖。

“慢著!”

淩越眼疾手快拉住白予景的手腕,避免他弄出更大的動靜。

“白總,你這不是方法,這只是讓我們更快被發現而已。”

白予景用手背撩起自己的劉海,說道:“無礙,我想過了。只要我們能出這個門,把信息發出去,劉悅死局已定。接下來我們不過是被請去喝點茶,到時候統一口供,說是參觀貨倉的時候不小心被關便好了。”

……

他早該知道白予景不會打無準備的仗。

“主意是好主意,但是再等等好了。”淩越接過他手中的磚頭,“我還不知道,原來白總和劉悅之間也有恩怨。以至於一周前便開始調查劉悅了。”

白予景頓了一下,沒有接話,倒是學淩越靠在倉庫門上。

倉庫門在兩個大男人的依靠中吱呀一聲,但很快又恢覆之前的寧靜。

“我和劉悅沒有瓜葛。淩越,就像我在泳池裏說的,我是為了……”

“白予景。”

淩越恰到好處地打斷了他,用淡得沒情緒的聲音緩緩說道:“如果這件事成了,我是要感謝你。”

“但是,泳池裏你說的話我就當是你嗆水嗆到胡言亂語。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麽,我們是因為合約才重逢,除此之外,不會有別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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