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予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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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暖色頭頂光投映而下，為烤爐上滋滋作響的肉串覆上一層濾鏡。身著白色服飾的廚師熟稔地替烤爐扇風，一邊同臺前客人交談。
淩越掀開暖簾，帶著白予景走進了這家在CBD頂樓的高級燒鳥店。
白予景聽說這家店用餐要提前一年預約，便一直沒來試。但見淩越大搖大擺進門也無人來阻攔，就猜他應該是店裏的老主顧了。
淩越找了自己熟悉的位置坐下，吩咐先上了兩大杯啤酒。接著，自己仰頭噸噸幹完一杯，這才得空點了些菜。
這個時間點店裏客人不多，雖也在聊天但聲音壓得很低，只留有宛如低語的背景音樂。
“白總，沒聽說你出國留過學呢。”
淩越聳肩，嘴裏問著白予景，卻沒把眼睛放他身上。
“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奧那是。告不告訴我都不重要。”
見對方開口欲要辯駁，淩越從鼻底哼出一聲笑，道：“開玩笑的。”
“你覺得我今晚的演出如何？”
白予景拿起啤酒杯抿了一口，略帶期待地看了一眼淩越。
“非常不錯，讓人影響深刻……”
曲子是特意為你準備的。白予景原本想這麽接話，誰知淩越前話尾音未落，又接了一句，
“我記得我沒有告訴過你Riki也會音樂。難不成白總還調查過？你做什麽工作之前都準備這麽充分的嗎？”
臺裏的廚師端來裝肉串的陶瓷盤，端端正正擺放在淩越和白予景二人面前，像邊界線一般將小小的桌子硬是分出了“楚河漢界”。
“我去德國科隆留的學。畢業的那天便去了。”
沈默了良久，白予景話不對題地說道。
“學的是管理，接著又讀了幾年的研。”
“沒告訴你是因為那時我們已經……而且後面也沒有找到機會，不是因為你不重要。”
淩越的心小小地顫動了一下，只是十分微小。
“白總這麽正經作什麽？搞得我像是查戶口的。”
燒鳥店的頭頂燈像音樂廳裏的一樣溫暖，投在白予景身上，卻少了音樂廳裏的貴氣與疏遠，只是將他照得像是一個日光下祈禱的信徒。
白予景說：“我從很久以前便開始學長笛。今晚的曲子在很久前也吹過給你聽，你可能忘了……不過沒關系，今晚再聽一遍就可以了。”
他滔滔不絕地解釋，好似極力想反駁自己是為了符合Riki的皮囊而吹的長笛。
“啊，確實忘了。”
淩越輕拍了一下額頭，嘴硬到死鴨子都不及他一分。
“不過，還是說白總有手段啊……人在十萬八千裏遠，居然還能在國內買通聶文。”
“沒有錢買不到的關系。”
淩越點頭以示認同，轉而回道：“以後有什麽事情直接找我就行。白總開口比誰都好用。”
不過是一句客套話，淩越這種生意人整日都要掛在嘴邊。可當和面前的人提起時，他只覺得一股奇怪的勁兒從尾椎直直竄入後腦勺。
“好。”
有那麽一瞬間，他瞥到白予景的嘴角微微翹起，好似笑了一下。
是錯覺罷了……
淩越悶頭喝酒，希望能把剛剛那一幕從腦子裏抹走。
很快，一杯接著一杯的淩越如同一灘爛泥趴在臺上不省人事。白予景付了賬，又叫了輛車將他們二人送回了淩越的公寓。
好在淩越在半路吐了一會兒，稍稍恢覆點神智，自己走得動路。不然白予景真不知道要怎麽搬他了。
二人進了電梯，淩越對著電梯廣告裏的男模發酒瘋，趴在上頭叫爸。而白予景在一旁拿著他的外套憋笑。
淩越鬼哭狼嚎道：“爸……謝謝你的養育之恩，下輩子我想給你當爹！”
“叮——”
電梯顯示到達樓層。
白予景攙著淩越出了電梯，走幾步就到了家門前。
“淩越，你家到了。”
踉踉蹌蹌的淩越此時終於意識到身旁還有個人，打了個重重的酒嗝，瞇起眼睛仔細端詳著白予景。
端詳過好一陣子，他一步上前，整個人摟著白予景，將重量都壓到對方身上。
“白予景？你怎麽來了？”看來已經醉得不清了。
被抱住的人楞在原地，耳朵裏一遍遍重覆播放著淩越叫他的那聲“白予景”。
白予景任由淩越抱住自己，發呆凝視公寓的大理石地面，看著上頭還有吊燈的投影。
隨後，似是下定決心那般，白予景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手從淩越腰間穿過，緊緊地抱住他。
久違的擁抱讓他有些激動，冷若冰霜的臉奇跡般地出現淡淡的笑。他的手還顫抖著，勾著淩越後背的衣服，以免失力滑落下來。
真好笑，只敢趁著對方喝醉……
“予景，說句德語我聽聽。”
略帶酒氣的氣息隱隱傳入白予景的鼻腔，他沒有回答，只是將自己的臉又往淩越的脖頸裏埋進幾分。
“我從來沒聽過你說德語……說一句又不會怎麽樣……”
“好。”
白予景答應了，拍了拍淩越的後背，非常輕柔又和緩地說道：“Ich hoffe, du kannst mir vergeben.”
***
隔日，酒醒的淩越望著自己的房間和身上更換好的家居服，以及餐桌那碗早就涼掉的魷魚粥發了好久的呆。他已經記不得昨晚是怎麽回得家，腦袋裏隱約印著白予景那張臉，但又不太相信是他帶自己回來的。
正準備調看門口的監控，淩越忽然收到徐經理的電話，說是公司發生了一件十萬火急的事情，要他趕緊來一趟。
“淩總！”
自淩越踏進辦公室，徐經理便忙不疊地跟過去，靠近他時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氣，於是好奇問道：“淩總昨晚喝酒了？”
“……你一大早喊我過來不會是為了問我這個問題的吧。”
“不是不是！”徐經理這才想起正事，遞了一杯咖啡給他，“是關於可康的。合作我談了幾遍，先前那邊的張總說價格談不攏。今日直接說不簽了……”
或許是宿醉的原因，今日的冰美式格外地苦，淩越難得皺起長眉。
“為什麽？調查過嗎？”
“是瑞文搞得鬼。瑞文集團許諾張總以低於市面價一倍的價格提供這批產品，張總便同意了。”
低於市面一倍的價格？瑞文不是瘋了吧？
提及瑞文集團，淩越的臉色從來都沒有好看過。瑞文與尚華在市面上是競品，而瑞文的老總劉悅與淩越在私底下也是不對付。淩越辛苦拉扯尚華從三四人的私企到上市公司，期間不知道吃過多少瑞文砸下來的雷。今日這件事，怎麽看都是瑞文擺他一道，要故意惡心他。
腦海裏漸漸浮現瑞文老總那副奸邪的模樣，淩越胃裏突有一陣火辣辣的疼。
對方想惡心他，可惜的是，他是不會被人踩在腳下的，無論何時，他都得掌握先機。
“幫我去查查，劉悅那個家夥最近和誰走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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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予景聽說這家店用餐要提前一年預約，便一直沒來試。但見淩越大搖大擺進門也無人來阻攔，就猜他應該是店裏的老主顧了。
淩越找了自己熟悉的位置坐下，吩咐先上了兩大杯啤酒。接著，自己仰頭噸噸幹完一杯，這才得空點了些菜。
這個時間點店裏客人不多，雖也在聊天但聲音壓得很低，只留有宛如低語的背景音樂。
“白總，沒聽說你出國留過學呢。”
淩越聳肩，嘴裏問著白予景，卻沒把眼睛放他身上。
“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奧那是。告不告訴我都不重要。”
見對方開口欲要辯駁，淩越從鼻底哼出一聲笑，道：“開玩笑的。”
“你覺得我今晚的演出如何？”
白予景拿起啤酒杯抿了一口，略帶期待地看了一眼淩越。
“非常不錯，讓人影響深刻……”
曲子是特意為你準備的。白予景原本想這麽接話，誰知淩越前話尾音未落，又接了一句，
“我記得我沒有告訴過你Riki也會音樂。難不成白總還調查過？你做什麽工作之前都準備這麽充分的嗎？”
臺裏的廚師端來裝肉串的陶瓷盤，端端正正擺放在淩越和白予景二人面前，像邊界線一般將小小的桌子硬是分出了“楚河漢界”。
“我去德國科隆留的學。畢業的那天便去了。”
沈默了良久，白予景話不對題地說道。
“學的是管理，接著又讀了幾年的研。”
“沒告訴你是因為那時我們已經……而且後面也沒有找到機會，不是因為你不重要。”
淩越的心小小地顫動了一下，只是十分微小。
“白總這麽正經作什麽？搞得我像是查戶口的。”
燒鳥店的頭頂燈像音樂廳裏的一樣溫暖，投在白予景身上，卻少了音樂廳裏的貴氣與疏遠，只是將他照得像是一個日光下祈禱的信徒。
白予景說：“我從很久以前便開始學長笛。今晚的曲子在很久前也吹過給你聽，你可能忘了……不過沒關系，今晚再聽一遍就可以了。”
他滔滔不絕地解釋，好似極力想反駁自己是為了符合Riki的皮囊而吹的長笛。
“啊，確實忘了。”
淩越輕拍了一下額頭，嘴硬到死鴨子都不及他一分。
“不過，還是說白總有手段啊……人在十萬八千裏遠，居然還能在國內買通聶文。”
“沒有錢買不到的關系。”
淩越點頭以示認同，轉而回道：“以後有什麽事情直接找我就行。白總開口比誰都好用。”
不過是一句客套話，淩越這種生意人整日都要掛在嘴邊。可當和面前的人提起時，他只覺得一股奇怪的勁兒從尾椎直直竄入後腦勺。
“好。”
有那麽一瞬間，他瞥到白予景的嘴角微微翹起，好似笑了一下。
是錯覺罷了……
淩越悶頭喝酒，希望能把剛剛那一幕從腦子裏抹走。
很快，一杯接著一杯的淩越如同一灘爛泥趴在臺上不省人事。白予景付了賬，又叫了輛車將他們二人送回了淩越的公寓。
好在淩越在半路吐了一會兒，稍稍恢覆點神智，自己走得動路。不然白予景真不知道要怎麽搬他了。
二人進了電梯，淩越對著電梯廣告裏的男模發酒瘋，趴在上頭叫爸。而白予景在一旁拿著他的外套憋笑。
淩越鬼哭狼嚎道：“爸……謝謝你的養育之恩，下輩子我想給你當爹！”
“叮——”
電梯顯示到達樓層。
白予景攙著淩越出了電梯，走幾步就到了家門前。
“淩越，你家到了。”
踉踉蹌蹌的淩越此時終於意識到身旁還有個人，打了個重重的酒嗝，瞇起眼睛仔細端詳著白予景。
端詳過好一陣子，他一步上前，整個人摟著白予景，將重量都壓到對方身上。
“白予景？你怎麽來了？”看來已經醉得不清了。
被抱住的人楞在原地，耳朵裏一遍遍重覆播放著淩越叫他的那聲“白予景”。
白予景任由淩越抱住自己，發呆凝視公寓的大理石地面，看著上頭還有吊燈的投影。
隨後，似是下定決心那般，白予景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手從淩越腰間穿過，緊緊地抱住他。
久違的擁抱讓他有些激動，冷若冰霜的臉奇跡般地出現淡淡的笑。他的手還顫抖著，勾著淩越後背的衣服，以免失力滑落下來。
真好笑，只敢趁著對方喝醉……
“予景，說句德語我聽聽。”
略帶酒氣的氣息隱隱傳入白予景的鼻腔，他沒有回答，只是將自己的臉又往淩越的脖頸裏埋進幾分。
“我從來沒聽過你說德語……說一句又不會怎麽樣……”
“好。”
白予景答應了，拍了拍淩越的後背，非常輕柔又和緩地說道：“Ich hoffe, du kannst mir vergeben.”
***
隔日，酒醒的淩越望著自己的房間和身上更換好的家居服，以及餐桌那碗早就涼掉的魷魚粥發了好久的呆。他已經記不得昨晚是怎麽回得家，腦袋裏隱約印著白予景那張臉，但又不太相信是他帶自己回來的。
正準備調看門口的監控，淩越忽然收到徐經理的電話，說是公司發生了一件十萬火急的事情，要他趕緊來一趟。
“淩總！”
自淩越踏進辦公室，徐經理便忙不疊地跟過去，靠近他時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氣，於是好奇問道：“淩總昨晚喝酒了？”
“……你一大早喊我過來不會是為了問我這個問題的吧。”
“不是不是！”徐經理這才想起正事，遞了一杯咖啡給他，“是關於可康的。合作我談了幾遍，先前那邊的張總說價格談不攏。今日直接說不簽了……”
或許是宿醉的原因，今日的冰美式格外地苦，淩越難得皺起長眉。
“為什麽？調查過嗎？”
“是瑞文搞得鬼。瑞文集團許諾張總以低於市面價一倍的價格提供這批產品，張總便同意了。”
低於市面一倍的價格？瑞文不是瘋了吧？
提及瑞文集團，淩越的臉色從來都沒有好看過。瑞文與尚華在市面上是競品，而瑞文的老總劉悅與淩越在私底下也是不對付。淩越辛苦拉扯尚華從三四人的私企到上市公司，期間不知道吃過多少瑞文砸下來的雷。今日這件事，怎麽看都是瑞文擺他一道，要故意惡心他。
腦海裏漸漸浮現瑞文老總那副奸邪的模樣，淩越胃裏突有一陣火辣辣的疼。
對方想惡心他，可惜的是，他是不會被人踩在腳下的，無論何時，他都得掌握先機。
“幫我去查查，劉悅那個家夥最近和誰走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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