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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越並沒有很期待白予景的吻，他只是想試探對方究竟會做到什麽程度。

白予景聽他要求，眼中突然閃現一絲茫然與不可思議，但很快又恢覆成方才的模樣。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

只見路燈下的人影偏移了一些，白予景更加靠近淩越身前。他身上還是那冷冽的香水味，在靠近時撲了淩越滿鼻。

白予景微微擡起頭，想將自己的唇送進淩越的嘴邊。

咫尺之距，雙方的鼻息都那麽清晰和溫暖。

淩越沒有由來地覺得一陣惡心，伸手抵住白予景的脖頸，將他往後推去。

他就不該試探！白予景什麽都做得出來！

“慢著。”淩越深深皺起眉頭，“不得不說白總真的很‘敬業’，可我對你還沒產生興趣，這種事情後面再來吧。”

他看見白予景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是一臉意料之外的驚訝。那份驚訝在臉上停留了很久，轉而逐漸變成了難以言喻的陰沈。

淩越猜那是怒氣，可現下也沒有閑心思細細琢磨。只是瀟灑地轉身，撇下白予景往公園入口離開了。

白予景兀自站在路燈底下，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手顫抖著，焦慮地一遍又一遍刮著褲子。

不是生氣，只是難過。

07

淩越覺得自己不該發怒。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白予景是為了合約同自己來往，自己也是依靠合約才有了欺負白予景的優勢。

他應該慶幸白予景為了合約聽他話，不然他去哪兒找這麽精彩的樂子？

似是想通了，淩越飲酒的速度突然變快。

身旁的好友聶文看他一杯一杯地灌，趕忙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行為。

“我說淩總啊，你要是醉了我可沒力氣背你回家啊……”

淩越瞪了他一眼，“請你喝酒，背我回家不過分吧？”

“看你這人高馬大的，誰能背得動你？”

“我不管，我要是醉了，你拖也得把我拖回家。”

聶文連忙給淩越叫了杯不烈的雞尾酒，“久久不見，一見就‘委以重任’。我怎麽受得起。”

“話說，淩總你這是遭受什麽打擊了？從前都沒見你喝那麽猛？”

淩越一口將雞尾酒喝光，半瞇著眼，嘴角帶笑，“誰說我是受打擊了？我是樂的。”

“最近有什麽好樂的？找到新歡了？”

淩越搖了搖頭，“我找到了個好玩的寶貝。”

聶文一下就知道他指的是什麽了，臉色霎時大變，“你們這些有錢人玩得就是變態！”

見淩越沒有否定，聶文突然又提起另一茬，“對了，下周好像有大學同學聚會，你去嗎？”

“去幹嘛？聽別人阿諛奉承？”

“也是，你向來都不喜歡這種場景。可是聽說，這次那個誰也會來。”

“誰？”

“就是那個白什麽……”

淩越一激靈，“白予景？”

“對對對！我記得你以前不是和他還有聯系的嗎？也不知道後來怎麽就不來往了。”

“他去幹嗎？三年不見，突然出現，該不是來借錢的吧。”

這下輪到聶文瞪了他一眼，“白小公子家裏那條件還需要借錢嗎？聽說他之前是去留學了，今年才回來。”

留學？

淩越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

他可從來沒聽說過白予景消失那幾年是去留學了。

聶文見他突然變了臉被嚇得夠嗆，趕忙把懷裏一直揣的東西掏了出來遞給淩越。

借著酒吧微弱的燈光，淩越發現那是一張音樂會的門票。

“淩總，上次非常感謝你替我表妹搞定工作。我表妹平時就喜歡搗鼓音樂啥的，上個月她搶了據說是一個巡回樂團的音樂票，說什麽都要把這張票送給你。”

“小忙而已。”

淩越本不想接，但考慮到能讓聶文他們安心，便客套了幾句順手接下來。

——周六晚8點，在鎏金音樂廳。

恰好，這幾天他都失眠，能借音樂會好好睡一覺。

音樂廳入場要求必須正式著裝，還好淩越以前來過一趟，免得一身亂搭丟了臉。

他的座位靠前，沒個小幾千和樂團內的人緣絕對搞不定。淩越一邊感嘆聶文表妹真舍得花錢，一邊調整坐姿，準備美美入睡。

他本就是一個沒有藝術細胞的人，音樂在他看來其實就是從一堆樂器裏出出來的聲音，比起平常的聲音要有高低起伏的變化而已。

頭頂的聚光燈霎時晦暗，舞臺的簾幕緩緩拉開，交響樂團準備就緒，等著指揮會動手中的指揮棒。

開場是首舒緩又沈穩的樂曲，淩越也不知道是叫什麽名字，反正聽著很容易入睡，姑且稱他為催眠曲罷了。

“啪啪啪”

正欲沈睡之際，淩越被周遭的掌聲吵醒，睡眼惺忪也跟著鼓起掌。

“抱歉打擾各位雅興，但是第二幕開始前，我們必須隆重為各位介紹接下來的這位嘉賓。”

一位身著燕尾服的男子從站在臺上，在為聽眾解釋著什麽。

“有請長笛協會的副會長，畢業於德國科隆A大學的白先生為我們帶來長笛獨奏。”

淩越皺起眉頭，暗自吐槽著這個世界上姓白的人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淩越有些驚異。

那位白先生穿著合身的貴氣西裝，從幕後緩步至聚光燈下，任由暖光勾勒出他柔和卻有些疏離的眉眼，那是淩越熟悉得再不能熟悉的眉眼——他正是白予景。

他記起來了，白予景從前學過很久的長笛。只是沒想到現在都坐上協會副會長的寶座了。

“今日被邀請來為各位吹奏，我倍感榮幸。大家定有些好奇，為何節目單上沒有排上長笛獨奏的曲目。”

“這是因為這本是一個即興節目，我希望由在場的幸運觀眾挑一曲，由我演奏。”

白予景此話一出，場下眾人不禁唏噓起來。

行啊，藝高人膽大，也不怕抽到自己不會的題目尷尬。淩越也不困了，秉著看好戲的心態坐直了起來。

“接下來，被聚光燈聚焦的觀眾，會成為我的幸運觀眾。”

全場燈光暗下，只有臺上的白予景正熠熠生輝。

淩越察覺周圍都在交頭接耳，紛紛討論到時候要是抽到他們該選什麽曲子。他就不一樣了，他才不信千分之一的幾率會落到自己的頭上。

“噔——”

聚光燈亮起，一道光柱割裂裏廳裏的黑暗，投映在一個座位上。座位上的人看著自己發光的身體，似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麽事情。

看著周圍所有人的眼神齊齊朝自己投射過來，淩越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中獎”了。

……

不可能這麽巧吧……

他能點什麽曲子？他可是什麽都不認識啊！

“想聽什麽呢？我的幸運觀眾。”

白予景的聲音從臺上傳來。

正猶豫著要不要隨便點個他能說出名字的，淩越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自己陪白予景練習長笛時，他在練習室吹了一遍又一遍的曲子。

可惜名字他已經記不得了。

淩越站起來，理了理發皺的西裝褲，道：“白先生，既然這一幕是你的主場，那我也不好喧賓奪主。”

“我想……請白先生演奏一曲最能符合你現今心情的曲子。”

三言兩語化解了自己的尷尬，淩越又坐了下來，靜待白予景做出反應。

臺上的人輕輕點了頭，將長笛抵在唇下，手指在鍵位上靈活地舞動，吹奏出讓淩越十分耳熟的樂曲。

是當年前那首沒錯了，前奏一出淩越便認出來了。

曲子溫婉緩慢，像是夜晚輕輕的低訴，流進耳朵裏，催促人入夢。

臺上的燈光打在白予景身上，仿佛是三年前陽光穿過練習室的玻璃窗，映照在白予景身上。

想起以前的事情時，淩越總是會漸漸舒展眉頭。

“原來是夢幻曲。”

淩越聽旁人交頭接耳，這才知道這個曲子的名字叫《夢幻曲》。

眾人一定聽過很多遍《夢幻曲》了，可在這個廳裏的所有人中，應該只有淩越聽過白予景演奏的《夢幻曲》。

這是一首獨屬於幸運觀眾的《夢幻曲》。

淩越不是笨蛋。

天底下哪有這麽巧的事情？從接到票到被選為幸運觀眾，一切似乎都在某人的掌握中。

於是，音樂會一結束，淩越便借著VIP的票根來到休息室。

白予景已經換上便服，在鏡子前卸妝。

“慶賀白先生演出順利。”

淩越一邊鼓著掌，一邊走近白予景。

將票根拍在桌子上，淩越俯身靠近白予景，目不轉睛地盯著鏡子裏他的臉。

“白總，這麽大費周章的是為了什麽？”

白予景擦去唇上的暗色唇膏，說：“我想如果以白予景的身份請你過來，你應該是不肯的。”

淩越笑了一聲，“你怎麽不嘗試用Riki的身份？”

白予景不說話了，臉色明顯有些沈重。

意識到自己有點過分，淩越伸出手難得主動拍了拍白予景的肩膀。

“開玩笑的。為表答謝，今晚請你吃宵夜。”

接觸到白予景質疑的目光，淩越接著解釋道：“放心，不是路邊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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