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去你家

關燈
***

哪有什麽愛噴香水的Riki ,其實都是淩越亂諏的。

從前他把自己當替身,如今角色互換,不過分罷?

雖然知道白予景心底沒他,當替身也不會多傷他心。可他就要借此機會用一切白予景厭惡的事情折磨他。

“好。”

原以為白予景會面露難色,可對方答應得十分爽快。

嘖嘖,白予景對西門如此仁至義盡,真是少見。他還以為那人對什麽都是對待自己那般滿不在乎。

“白總真是爽快。”淩越一撇頭,繼續補充道:“先試用一周罷,等我滿意了,再討論要不要繼續下去。”

高腳杯的幹馬提尼一滴不剩,淩越一打響指,遞了張名片給白予景。

“什麽時候有空了,就打這個電話給我。”

03

諾大的辦公室漆黑陰暗,倒是襯得玻璃落地窗外霓虹璀璨。對面建築打下來的探照光穿透玻璃,投映在墻上,被柱子的陰影切割。

墻角拐過去,走廊的盡頭便是淩越的辦公室。透明隔間如今還亮著微弱的燈光,照在淩越對著電腦屏幕沈思的臉上。

餘光瞥到手機屏幕突然亮了,淩越發現是一個陌生號碼打過來的。

“你好。”

對方沒有及時回答,但淩越聽出那邊雜音很多,好似在大風中漫步。

“淩越,我是白予景。”

淩越眼睛微微睜大,他確實沒料想到是白予景給他打的電話。

上次把電話推給白予景後,他就忘了有這回事。

“白總,有什麽事情嗎?”

對方猶豫了一會兒,半晌,問道:“上次你說的……還算數嗎?”

“自然。”

“那……今晚你有空嗎?”

淩越掃視電腦屏幕,又回頭看了眼窗外,食指在鼠標鍵上輕輕拍著。

“當然有。”

“那你出來嗎?”

“可以。”淩越爽快地答應,“白總記得躍景路的Mini Mall吧?”

“你是說有座時鐘塔樓的那一家?”

“對,在鐘樓下等我。我很快過去。”

這麽說著,淩越掛了電話。手機屏幕還亮著,顯示此時是淩晨十二點。

他將電話甩到一旁,又開始在電腦屏幕面前埋頭工作。

工作時時間過得很快,等到淩越反應過來時,手機又響起了熟悉的鈴聲。

“餵,白總。”

“你還沒過來嗎?”

“不好意思,被項工作拖住了。再等我一會兒。”

“好。”

淩越特地看了眼時間——淩晨兩點半。看完時間,他再次將手機擱置,握著鼠標審核方才做好的規劃。

鼠標指針移到窗口上,點擊關機。

隨著屏幕的藍光逐漸消散,淩越伸了個懶腰,將坐得發皺的西服拉扯直挺。

他慢慢悠悠地走去窗邊,眺望不遠處高樓夾縫中的時鐘塔樓。淩越視力不錯,能看見上面的時間恰好是三點整。

“讓白總久等了呢。”

語氣中半點歉意都不帶,反而滿是譏諷。

***

為了白色情人節,淩越做了很多準備。

先是用兼職的錢加上東湊西湊,在Mini Mall裏最貴的一家餐廳訂了一桌二人桌;還親手給白予景織了一條圍巾。為了織這條圍巾,他被大學室友嘲笑了好幾周,可他也不管,反正是織給白予景的。

那年的情人節下了一場很大很大的雪,Mini Mall廣場前的人們都裹得嚴嚴實實,腳步匆忙,恨不得趕緊到商場裏取暖。

只有淩越等在鐘樓下。

他和白予景約好了,等到12點整,二人要在鐘樓的報點的鐘聲下牽手。

雖然裹了裏三層外三層的衣服,淩越還是把臉都凍僵了。為了不讓雙腿麻木,他不停在鐘樓下踱步。

廣場積了薄薄一層雪,唯有他站得位置雪都被踩平了。

鐘樓整點報點的鐘聲響起,期待的人一直沒出現。

報點的鐘聲又響過一遍,淩越實在受不了了,在保安亭裏取了一會兒暖。從兜裏掏出手機,發現自己手機被凍壞了。

趕忙借保安的手機打給白予景,對方卻表示幾十分鐘前就給他發過信息,說是學校社團有點事情出不去,讓他別等了。

淩越信了。

直到很多年後的某一天,他才知道原來那天白予景在宿舍裏一步都沒踏出去過,不知同誰打了一夜的電話。

除了那留洋歸來的白月光,還能有誰?

淩越冷眼盯著鐘樓,搓搓手臂,感嘆道:“今天是挺冷的,就是缺點雪。”

他知道白予景不像自己這麽傻,等了這麽久還在等,可開車時卻情不自禁繞了路,往Mini Mall那邊開了過去。

淩晨三點的Mini Mall岑寂深沈,唯有無言佇立的路燈,隨風蕭蕭作響的灌木,還有一閃一閃的招牌燈。

淩越在車裏,吹著暖氣,聽著歌,眼睛掃視一圈廣場,最後定在鐘樓下一抹孤零零的身影上。

那是白予景。

淩越覺得心跳得有些猛烈,耳朵裏都能聽到一陣一陣的搏動。

白予景還在等,抱著胸,頭朝一個方向擡起,似是在仰望什麽。

淩越順著他看的方向望去,可惜被高樓擋住了,並不能看出他在望什麽。

白予景聰明得很,不會不知道自己是在耍他。他肯在這兒等,大抵是為了那份合約。

淩越拿起手機,拇指不停揉搓屏幕。幽幽地嘆了口氣,點燃一支香煙,任憑乳白色煙氣順著車窗飄出去。

香煙燃盡,手機也被反著蓋在副駕駛上。

引擎燃起,大燈一閃,那輛藍色帕拉梅拉往鐘樓的反方向開走了。

04

那晚放白予景的鴿子,對方不僅沒有氣急敗壞地打電話來質問,也沒有任何動靜。

仿佛他早就料到淩越會這麽做那般,只是默認情節走下去。

對方這麽既來之則安之,淩越總覺得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難解心頭怨氣。

他想看白予景生氣,想看他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透漏出任何關乎自己的漣漪,悲傷與怒火皆可。

一時興起,他拿起手機,從通訊錄找到那個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在大半夜撥了過去。

“……淩越?有什麽事情嗎?”

聽起來自己這通電話把白予景吵醒了。

“白總在休息啊。不好意思,打擾了。”

“沒睡。你說。”

淩越將手機換了一邊,另一只手伸直摩挲茶幾上的車鑰匙。

“白總,和我去個地方吧。我去接你。”

“好。”

淩晨兩點,城市裏的大部分人已經休息,只剩下街邊的路燈還在風裏受凍。但小巷子裏還有這麽一條不夜街,依靠琳瑯滿目的大排檔增添煙火氣息。

白予景從小養尊處優,能吃好的絕吞不下一口差的,也從來都不碰這種“不正規”的街邊小攤。每次路過,淩越都能見他眉間緊緊擰成結。交往四年,也從來沒敢帶他吃小吃攤。

現今,白予景依舊討厭小吃攤,以至於透過車窗知道他們來不夜街時,臉霎時沈下來。

“為什麽來這兒。”

淩越一邊解開安全帶,一邊說道:“從前我與riki 就喜歡來這兒吃宵夜。”

“不是白總答應要代riki 陪我半月嗎?後悔了?”

“沒有。”

淩越帶著白予景來到自己常來的一家燒烤店,一坐下便點了好幾串白予景最不喜歡的雞雜。

“喲,小淩今天帶朋友來啊!”

燒烤店老板見熟客來了,親自出來迎接。

“啊對,老板,按照老口味來就好了。”

“好嘞!”

白予景的眉頭自從進店就沒放下來過,他拘束地坐在塑料椅上,盯著面前的燒酒杯發呆。

淩越做作地驚呼一聲,問道:“哎呀,之前來點的都是特辣的,不知道白總能不能吃辣啊!”

他記得白予景也不喜歡吃辣。

對面的人擡起耷拉的眼睛,回覆:“可以吃。”

今日不是休息日,來擼串的人也不多,淩越點的東西很快上桌了。

看著一盤盤的烤內臟,白予景的臉色更難看了。

“來,吃吧白總!”

淩越怕他不吃,還特意拿著一串雞胗湊到白予景嘴邊,將串上的辣椒粉都糊到了他的唇上。

那人猶豫地接過一根,舔舐唇上的辣椒粉,就已經被嗆得開始咳嗽了。可白予景不打算放棄,反而輕輕咬住一塊雞胗,拉扯下來送進嘴中。

於是,淩越看著白予景從面無表情變成稍稍疑慮,再變成難以接受,最後滿是絕望地一口氣吞下。

“咳咳咳……”

白予景被辣的合不上嘴,拿著一旁的白開水瘋狂沖刷嘴裏麻辣味。

一旁淩越還在壞笑,補刀道:“我頓頓吃辣,riki 也會跟著吃,白總這樣可不行啊,得練練。”

這麽說著,淩越倒也不再理白予景了,開始卷起袖子擼起串。

白予景似乎緩了很久,半天都不見他再動嘴。淩越吃完最後一串培根金針菇,才得空看白予景一眼。

只見他面色蒼白,正閉著眼緩慢地呼吸。他額間布滿密密麻麻的細汗,眉頭依舊緊皺,但不是因為嫌棄,反倒像是因為難受。

“白總,你怎麽了?”

淩越試探性地問他,可對方一句不答。淩越暗嘆不妙,伸手搖了搖白予景。

“……有點……胃疼。”

白予景的聲音很微弱,看起來真是疼得不得了。

雖然淩越平日總是想稍微欺負一下白予景,但他畢竟也不是什麽施虐狂,做不到對方疼痛難忍時還冷嘲熱諷。

“要不要帶你去醫院掛點滴?”

“不必了……吃點胃藥就好。”

淩越拿出手機一搜,最近的藥店要開車三十分鐘。恰好他家還有醫藥箱,而且開回去只需要十五分鐘。

“你是想我帶你去藥店,還是到我家拿點藥緩一緩?藥店很遠,三十分鐘左右,你撐得住嗎?”

白予景終於擡起眼睛,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淩越,緩緩道:“那還是去你家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