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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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車水馬龍勾勒城市交通線路,霓虹燈流轉於摩天大樓的玻璃表面,光亮印在窗前那人的臉上,落到手中香檳裏,化成氣泡騰升消失。

“淩總,西門集團的白總已經到了。”

淩越點點頭,骨節分明的手捏著細長的香檳杯,仰頭一飲而盡。

“知道了,這就過去。”

聽說西門公司換了新總裁,上任儀式那天自己忙著開會,只是捎人送了個花籃過去。今日借著商務談判,淩越恰好看看那傳說中的白總是怎樣的精明能幹。

推開門,淩越餘光裏瞥見那位白總一身剪裁合身的棕色西裝,正挺直腰板坐在沙發裏。朝他走近,待到能看清他樣貌,淩越的腳步卻突然停滯,呆在原地。

等等……他記得白總原名叫白予景。

他恰好也認識個名叫白予景的人,原先還以為只是巧合就沒多想。可看著眼前人再熟悉不過的面龐,淩越的淡笑僵硬在臉上。

聽那人頗有禮貌地問候了一聲,“你好,淩總。”

***

淩越談過一段很不愉快的戀愛。

那時候他還在讀書,窮得響叮當,但能節衣縮食剩下來的錢一定會留給對方買東西。他想要的東西,就算是天上的月亮,淩越都會義無反顧地替他摘下來。

那時他總想,熬過了最窮的時候,他一定會給對方幸福的。

然而,最窮的時候還沒熬過去,對方就提了分手。

原因是對方的白月光留學歸國了,而被當做替身的淩越自然沒有利用價值。

淩越那時暗自下定決心,重遇前任的時候,一定要狠狠抽他兩個巴掌。

***

如今,此刻,現在,

那位被淩越釘在恥辱柱上每日唾罵一遍的前任,正好端端地坐在自己公司的沙發上,朝自己打招呼。

淩越在想:抽還是不抽?

作為新世紀和諧戰士,動手打人這麽抹黑核心價值觀的事情怎麽可能在堂堂淩總身上發生。

淩越聳肩笑笑,在白予景的面前坐下。

“沒想到白總居然是老熟人了。”

“沒想到淩總還記得我。”

“哈哈怎麽能忘呢?白總算是我人生中最難以忘懷的人了罷。每次想到白總,我就會告誡自己,遇人不淑,就是這個下場。”

空氣中彌漫著經久不散的火藥味。

白予景聽出淩越的陰陽怪氣,伸手理了一下劉海,沈下氣,說道:“淩總,此次前來我是以西門集團代表人的身份同您商談下季度的續約的。”

淩越翹起二郎腿,回:“誰不是呢?我也是以尚華的立場同您商談。”

“那就好,希望我們的交談不會被私事幹擾。”白予景指示秘書拿出合約,“關於此次合作……”

“慢著,白總。”

淩越兩指按住合同,往白予景面前推回去。

“實在是不好意思,這次合作,大抵是進行不下去了。”

“可康報價比貴司要低,提供的服務並不比貴司差。我司初步決定要與可康合作了。”

先前的合作只是口頭約,淩越什麽時候想反悔都行。雖然作為總裁他很少會做這麽掉檔的事情,但是既然對方是白予景……

他就是存心惡心他!

“淩總,請您公私秉明。”

白予景是個撲克臉,從來不會表現出過分的喜怒,然而現在他的語速加快,句尾帶著重重的氣音。淩越知道,他確實有些慌亂了。

西門日薄西山,白予景不過也是被推出來頂替跑路的前總裁罷了。這單合作若是談不成,對西門是致命的打擊。

“白總這是什麽話?我一向公私分明。只是考慮到貴司提供的報價和服務不甚合口,若是這樣都不能拒絕,是不是有點強買強賣了?”

那身棕西裝在明亮的燈光裏卻很是暗沈,襯得白予景的膚色愈發冷白。

“淩總,這次合作能否再給我司一次機會?報價與服務的相關事宜,我會去再確認的。”

他語氣淡淡,帶有一絲請求的意味,聽得淩越很是歡愉。

“可以,那便只給白總半個月的時間。”

白予景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拿回合約,道謝。

這本是在商務談判裏非常常見的場景,淩越遇過不下幾十次,可今日這次,是最令他激動的一次。沒什麽特別的原因,他就是喜歡看白予景吃癟的樣子。

交往了幾年,他知道到白予景雖然不喜形於色,可是內心十分敏感,受了委屈也緘口不言。不過,一旦他心裏不愉快了,便會下意識地用食指輕扣褲子。

談判時,他都快把褲子扣出個洞了。

“真是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啊。”

淩越整個人深陷入沙發,架高的腳優哉游哉地亂晃,看起來心情大好。

02

一輛啞光藍色的帕拉梅拉從路的盡頭疾馳而來,越過道路上樣式統一枯燥的私家車,引起眾多路人矚目。

帕拉梅拉在一座現代化獨棟建築前停下,車門一開,淩越風風光光地下車,毫不憐惜地將門甩著關上。

今夜的他,穿著最貴的流光高定西裝,把頭發梳成富人的模樣,連手指帶的簡約款戒指都是C家最貴的款。

他的目的,就是要把白予景閃瞎。

三個小時前,他接到白予景的電話,說是想以私人身份約他到酒館Paradise喝一杯。

嘴上說著是私下約,其實淩越心底清楚得很,要談的事情同合約脫不了幹系。

他已經迫不及待見識到白予景那副左右為難低聲下氣的模樣了。索性穿上自己最昂貴的行頭,隆重迎接這一時刻。

淩越身材條件很好,寬肩窄腰,腿長臀翹,支撐得高定西裝飽滿直挺卻又不盈餘。他的五官輪廓深邃,分區明顯,線條張揚,同他的性格那般飛揚跋扈。

自他一踏進Paradise,廳內所有的目光便朝他看齊。

“先生您好,請問有會員憑證嗎?”

領班上前攔住淩越。

“他是同我一起來的。”

冷清的嗓音越過領班,落在淩越的耳朵裏。他往後看去,發現了一身休閑服的白予景。

白予景上身是白色羽絨服,下身牛仔褲,妥妥的“私人”裝扮。相比之下,淩越著裝便過分正式了。

搞得他好像很在乎這次重聚一般……

“原來是白先生。明白了,這就為您們二位開個包間。”

領班捂著耳機,安排道:“Cherry,幫忙收拾一下‘地下城’,白先生要用。”

淩越挑眉,走過白予景身邊,戲謔道:“看起來白總是常客啊,比我會玩多了。”

白予景沒有理他,跟著領班來到觀光電梯。

電梯不窄,淩越白予景二人一人站一邊,中間隔出的距離似乎能塞上兩撥早高峰人群。

可就是這麽遠的距離,淩越還是聞到白予景身上幽幽的香水味。是非常清冷的植物香,讓人容易聯想到飄雪裏常青的松樹。

“叮——”

到了樓層,白予景先出了電梯。

電梯外是一整層的包間,裝修奢華,KTV、酒廊、浴室臥室應有盡有。

看著更像是酒店……

淩越一抿嘴唇,長眸半瞇,一種異樣的感覺油然而生。

“淩總,請坐。”白予景來到吧臺後,朝吧臺椅擺了擺手,“Dry Martini可以喝吧?”

這麽說著,白予景彎腰拿出量酒器,轉身從酒架拿下必富達金酒。

“我何德何能讓白總親自為我調酒。”

淩越笑得戲謔,食指卻輕敲桌面幾下,暗示滿上。

他沒聽說過白予景還會調酒,要不是新學的,要不就是覺得從前自己沒資格知道。

“這兩年閑暇才學的,調著玩,不專業。”

似是看出他的思慮,白予景不問自答,手上兀自忙活著。

“不錯,白總挺有情調的。”

“淩越,我說過這次是私人聚會,就不要稱我白總了。”

幹馬提尼已經調好,被盛在高腳杯裏,清透的液體泡著幾顆綠橄欖。淩越舉杯,輕酌一口,舔著嘴唇搖頭。

“白總還是不清楚。你我之間還沒熟絡到稱名道姓的地步。”

似是對他的疏離有所預感,白予景並沒作出任何反應,只是默默替自己到了一杯龍舌蘭酒。

“淩越,關於合約的事情……我想請你再好好考慮一下。”

“你看。”淩越訕笑,手肘杵在吧臺桌上,身體朝白予景面前探去,“白總自己說的‘私人聚會’,可是一開口還是合約的事情。怎麽?難道就沒點私人的事情想同我談談?”

“淩越……我會為了爭取合約做任何事情。”

“嗯?那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白予景的眼神一沈,在昏暗的頂光暗自流光。

“我的意思是,你對我有什麽要求,我都會答應。如果你恨我,想揍我一頓,或是對我做任何能讓你洩憤的事情,我都不會拒絕。”

白予景的表情嚴肅,看起來不像是開玩笑

淩越的大腦經歷了短時間的空白,恢覆過來後,又感嘆起白予景能為西門做到這個地步屬實不容易。

……可這不正是他想要的嗎?找個理由讓白予景低聲下氣、俯首弓腰。

甚至還可以試試更新穎的玩法。

“你身上的香水,是D家的‘冷露松寒’吧?”

突如其來的轉移話題讓白予景有些錯愕,猶豫良久,他還是點了點頭。

“真懷念啊……我最喜歡的前任Riki,也愛用這款。”淩越一邊說著,手指繞著酒杯口來回轉了幾圈,“只是幾個月前他出國讀書,分手了。今日聞到你噴這款香水,又勾起了我的諸多回憶。”

“白總是單身吧?”

白予景再次點了頭。

“要不……你就代替他,陪我玩幾個月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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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調一下:淩越是攻,淩越是攻,淩越是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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