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乾荒與魏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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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新帝三年。

距離太和殿兵變之事,已經過了三年之久。

長安的百姓們早已經恢覆了自己的生活,其樂融融,街道兩旁叫賣聲不斷,車水馬龍間,隱隱能夠看到吳國盛世時舊有的模樣,高檐鬥角之間,繞過長安城的主幹道,便是天香閣。

歷經了一場戰亂,它卻歲月不倒的依舊矗立在那裏,見證著整個長安的興衰榮辱,而生意,也跟著吳國的命運一般,紅紅火火,越來越好。

天香閣一樓的大堂內,百姓們端著茶碗,嗑著瓜子,正聚精會神的聽著說書先生講到精彩處,連小跑堂的都不禁站在那裏呆楞著,茶水倒了客人一臉。

打扮的文質彬彬的先生正激情昂揚的講著,看著下面齊齊的專註視線,心中得意。

“誒,看你們感興趣,我正好多給你們講點兒。上次有人問,說這太和殿兵變一事,不是講的王家和乾家擁龍之功嗎?可是怎麽如今看這長安街,反而是王家和馮家的勢力最大,各占了半條街?這長安四大家,怎麽反成了長安兩大家?反而是王家和馮家得了好處呢?”

“對呀!當時太和殿兵變之後,你不是說馮二公子因為擾亂民心,被皇帝處死了嗎?怎麽反成了馮家勢大了?”下面的百姓們點點頭,疑惑的問道。

“沒錯!按理說,這馮家經過太和殿兵變一事,都屬於暉王舊黨,理應如同楚家一般,抄家處斬的。可是,誰也沒有料到,馮家出了一個了不得的庶女啊!”那說書先生聲情並茂的講著。

下面的百姓們一臉疑惑,升鬥小民,一般難以接觸高門之間的事情,若不是有人故意放出風聲來,是聽不到任何內中秘密的,這馮家庶女?何等人物?似乎從來沒有在太和殿兵變一事中出現過啊?

說書先生點了點頭,撚了撚自己的胡須,接著講到。

“要說這馮家庶女,排行老四,閨名乃喚為‘苑苑’,也是個有造化的。因為是馮家不受寵的外室所生之女,從小體弱多病,因此打小就被送到了郊外莊子上養病,無人照拂長大。可誰也沒料到,這馮家四小姐,反而養的一手好醫術,在采藥的時候,反而救下了當時被追殺的太子殿下!這不,光是這份救命之恩,便轉手將處於水火之中的馮家給救了。”

“這一恩一仇,也是當今的皇帝陛下寬宏大量,知道暉王一事只是馮二少爺一人的決定,因此,除了馮二公子查明後被關進了大理寺中,終生不得出來之外,其他的人竟然都放過了,還提拔了馮家家主作為大理寺卿,接管了乾荒大人的位置。而且……”

那說書先生悄悄的瞄了瞄四周,小聲說道,“如今的皇後娘娘,可不就是那位馮家四小姐嘛?有她在,加上馮家家主也是個知道感恩的,可以說,現在的馮家,那是如日中天啊!”

下面的百姓這才理解的點了點頭,疑惑的問道,“”那……乾家呢?怎麽最近京城中,都聽不到乾家的聲音了?就連主宅也退出了長安城,那乾荒大人和魏若水姑娘呢?”

“就是,就是,當日乾家擁龍上位可是有大功的,若不是他們請來了麒麟大陸的琴裏將軍,平定了暉王的反叛,怎麽可能會有如今安穩的吳國?”

下面的百姓附和道,連忙點點頭,其他的百姓們看著也十分慌張的樣子,似乎只對乾荒大人和魏若水姑娘感興趣。

“誒,別急別急嘛,這乾家自若水姑娘……啊,不是,是乾家少夫人醒了之後,便退出了朝堂爭鬥。這乾荒大人是一心要辭官陪伴嬌妻啊!還是皇帝再三請求之下,才勉強的遵了分封,被封為了‘一品欽差’賜尚方寶劍,替皇帝去巡視吳國各地的貪官汙吏去了!前年的杭州巡撫的貪汙案你們知道吧?去年林尚秋名角兒的謀殺案知道吧?那可都是乾荒大人和魏若水姑娘親自破的!其他的好多懸案,還都在路上沒有完呢,等傳回長安,我再接著跟你們講啊!”

“哇,乾大人和魏姑娘就是厲害!”下面的百姓與有榮焉一般的得意臉。

“那可不!”說書的先生得意的說道,“要知道,暉王反叛之前,那魏若水就已經連著破了京城裏的奎林將軍案和太子妃之案,成功的挫傷了暉王的殘黨勢力,那可是數十年的迷案啊!但凡他們兩個一起,天底下,哪裏還有破不了的案子?”

下面的百姓讚同的點點頭,都覺的說的非常的有道理。

而此時的魏若水,正無比悲傷的和乾荒、胡嘉、白燈一起坐在馬車上前往蕪城。

馬車上晃晃悠悠,白燈和胡嘉在外騎著馬閑聊著,陽光極好,透過馬車的窗簾而入,晃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魏若水感受著眼皮上的熱度,默默揉了揉自己酸疼的大腿和腰,咬了咬牙。

這乾荒,自自己回來這個世界之後,便仿佛打開了病嬌的屬性一般,生怕自己有一日突然離開,於是,每日便都把那天當成最後一天一樣來吃她,反覆咀嚼,極盡纏綿。

這都三年了,居然還是這樣,她都快要懷疑乾荒得了創傷應激綜合征了。可是,這癥狀是這樣的嗎?

昨天晚上,明明都說了多少遍不要了,偏偏還是被按著一直忙到了大半夜之後,纏的她顫顫悠悠,滿臉紅光的有苦難言。

你說她現在的日子,說她不幸福吧,每日裏游山玩水,愛的人伴在身邊,什麽都不缺,讓乾荒往東他不敢往西,讓他往北不敢往南,長個嘴就有人把飯餵到嘴邊,簡直是往廢了的方向養著。

可你要說是幸福吧,每天被折騰的那啥盡人亡……話說,乾荒就不感覺身體被掏空了嗎?每日這樣的吃法?

她憤怒的睜開眼睛,看見腦袋上一個溫柔至極的眼神,一臉饜足的模樣,哪裏有半分勞累,滿滿的都是日子過得酣暢淋漓的歡快。

唉,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魏若水煩躁的蹭了蹭自己在對方懷裏的腦袋,將自己調整到最舒服的姿勢之後,便再次閉上了眼睛。

不久後,一陣輕微的窸窣聲,仿佛有人緊緊的關住了窗簾,魏若水瞬間感到眼皮上的溫度沒有了,精神漸漸的慵懶起來,慢慢的進入了夢鄉,依稀中,感到了額頭上溫柔的一個吻,依然是熟悉的味道。

乾荒溫柔的看著懷中的嬌妻,一臉滿足,纖長的手指緩緩的順著魏若水的發間撫摸到脖頸處,一寸寸,如同觸摸著自己最珍貴的靈魂。

“唉……”

馬車內一個輕微的嘆氣聲,讓乾荒瞬間警惕起來,牢牢地摟住了自己家嬌妻,忌憚的看著對面的人。

對面坐著的是一個小豆丁,不足一米的身高,白白圓圓地,如同一個糯米團子一般,粉刁玉琢,正睜著大眼睛無奈的看著乾荒和魏若水。

明明看起來不過才三歲的樣子,可這糯米團子卻是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

背著手,一副“沒出息”的眼神上下鄙視著自家父親,再次輕輕的嘆了口氣。

乾荒無語的撇了撇嘴,看著這少年裝老,故意惡狠狠的壓低了聲音,問道,“乾小秋,你在瞎嘆什麽?”

對面的糯米團子聽見這個名字,不禁皺了下眉頭,認真的模樣看起來可愛不已,直想讓人捏他的臉頰。

“父親,都說了我不叫乾小秋,我明明是有大名的,叫乾珍,視若珍寶,這是我娘親特意給我取的,你幹嘛總是叫我乳名啊?”

糯米團子不服氣的撇了撇嘴,乾荒故意的接著逗他。

“乳名?乾小秋你今年幾歲了?”

“三歲。”

“那就對了呀,才三歲,不叫你乳名叫什麽?”

“你……”

小乾珍反駁不動,氣哄哄的抱起了自己的胳膊,悶悶不樂起來,還沒個幾秒鐘,又一臉宛如看傻子的表情搖了搖頭,非常無奈的看著自己家笑的像個精神不太好一樣的父親,再次疑惑的問著自己,母親到底看中她哪一點了?

環胸的時候,小乾珍手腕上的銀鐲子微微晃蕩了兩下,發出了淡淡的清脆聲音,被乾荒看到了,更加吃味不已。

這個小團子,明明就是自己家兒子,但是卻仿佛和自己有什麽命中不合一般,從出生開始便不太喜歡自己這個父親。

自出生後便是如此,自己抱便哭個不停,若水抱便安安靜靜的,一點兒都不鬧,仿佛認人一樣。魏若水因為紙條的事情,覺得對暉王有愧,便讓孩子一直帶著暉王給的銀鐲子,誰成想這孩子的性格竟然也漸漸的像是暉王一般。

不僅總是一副鄙視自己的目光,還總是和他搶夫人,每天晚上都是一場大戰,防他跟防賊一般,總要費盡心思才能把自己夫人搶回來。

簡直是難以容忍!

哼,你給我等著,等我讓若水給你生個弟弟妹妹的,氣死你!

乾荒心裏暗暗想著,內心得意不已。

馬車一路順著蕪城進了城,幾人也緩緩的下馬入城。

這座城市屬於南方,路上他們接到百姓的求助,說是自己家的孩子在這城裏丟失,縣官不管不問,反而將他們關了數月之久才放了出來,如此,他們才來此地查看是否屬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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