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乾荒與魏若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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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踏入城門,魏若水幾人便感覺到了一股奇怪的感覺。

白燈微微一哆嗦,看著空蕩蕩的街道有點疑惑。

“這……這是大白天吧?怎麽家家戶戶都門窗緊閉的?如此蒼涼?”

胡嘉也不禁一下子警惕了起來,戒備的看著周圍,小聲的對著乾荒說,“大人,有點奇怪。”

乾荒點點頭,左手一下子拉緊了魏若水的手,右手去拽自己家兒子,滿臉的小心翼翼。

他們這幾年內也算是走了吳國的不少地方,平反了不少的冤情之後,才知道,其實不只是長安,哪個地方都布滿了冤案,人心難測,世上好人多,但是壞人也多,雖然不怕,但難免有那麽一兩個不長眼的撞到他們面前,躲都躲不了。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他倒還好,不過現在還有著自己家夫人和兒砸,怎麽著還是防備著點兒才行。

而這幾人中,要說最鎮定的,反而還是乾小秋。

他無奈的翻了個白眼,躲過了乾荒的右手,顛顛的邁著小胳膊小腿跑向了魏若水那邊,一把拉住了自己家母親的手,乖巧的仰著頭。

“母親不怕,珍兒保護你!”

乾小秋乖巧懂事的眨巴著大眼睛,故意裝作一副賣萌的模樣,乖巧十足,讓魏若水的心一下子就柔軟成了一團,忽視了周圍的怪異。

一把松開了乾荒的手,魏若水狠狠的將自己家兒子抱在懷裏,視若珍寶的親了又親。

“乖兒砸,乖寶貝,真懂事,麽麽麽麽麽!”

乾荒無奈而憋悶的咽下一口氣,惡狠狠的看著自家兒子趴在若水肩膀上故意做的鬼臉,只得認命的搖搖頭,接著向前去尋找留宿的旅館。

他們一直順著主街道走了很久,才在拐角處尋得了一間客棧。

不大,但是卻是此地唯一一家開著門的店。店小二和老板均靠在賬臺旁打著瞌睡,悠閑十足,一副睡不醒的模樣更是讓人疑惑不已,店裏清冷的像是沒有人煙的空城,靜幽幽的,只有他們幾個人存在著。

乾荒踏進來打量了幾眼,看著眾人都有點疲累的模樣,也顧不得什麽奇怪,只得留宿於此,暫做修整。

看到有生意來了,店小二和掌櫃的都不禁精神了許多,揉了揉眼,連忙從櫃臺裏繞了出來,整理著衣服,熱情十足。

“呦,客官幾位?住店啊還是吃飯?來來來,樓上請,樓上請……”

店小二忙不疊的將幾位客人迎上樓,滿臉笑容如同一個太陽花一般,連帶著都夾出了眼角的層層褶子。

掌櫃的笑的客氣而熱情,不太明顯的打量了兩眼乾荒他們門外的馬車和幾人的衣著配飾,眼底微微發亮。

而當看到魏若水懷裏的孩子時,更是腳步一滯,眼睛咕嚕的轉動著,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夜,很快的到來,乾荒好不容易將乾小秋哄好了,放在胡嘉房裏,再三囑咐了之後,才暗戳戳的往自家夫人的房間裏跑去,像是一個小偷一般。

三年如此,也真的是很不容易了。

明月羞澀,藏進了雲層當中,魏若水被乾荒纏著一直到大半夜才肯歇,然而,還沒有休息多長時間,便又被旅店中的一聲尖叫給一下子吵醒了。

“啊——”

一聲淩厲的尖叫劃破了寂靜的夜色。魏若水氣憤的扔了個枕頭下去,怒吼道,“大半夜鬼叫什麽啊!”

店裏慌亂的腳步聲開始“蹬蹬瞪”的爬上樓來,隔壁的房門被一下子驚醒打開,乾荒迷迷糊糊的穿著衣服爬出來去查看發生了什麽,卻看到一額頭冷汗的胡嘉正衣衫不整的在樓道裏慌張的尋找著什麽。

“胡嘉,你幹什麽呢?”

乾荒皺著眉一把拉住了胡嘉的胳膊,疑惑的問道。

“大……大人,公子,公子不見了!”

這宛如一個晴天霹靂,讓乾荒腦中一下子一片空白,而身後剛冒出頭的魏若水則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乾家小公子丟了。

這無疑是觸了魏若水和乾荒的逆鱗。

流月公主和奎林將軍等鬼魂早在暉王一事之後,就讓魏若水放了長假,長安終歸才是他們的故鄉,因此,一路上除了白燈和胡嘉,他們倒也沒有收留任何鬼魂,始終只有人類在身邊。

本以為,有著白燈和胡嘉看護著,再不行也有著魏若水在,乾小秋怎麽也不可能有事。

誰知道,居然還有人能夠在胡嘉眼皮子底下明晃晃的偷走小公子,簡直是……

不要命了。

白燈和胡嘉此時站在大廳裏,正汗如雨下,偷偷對視了一眼後,心裏一齊的為這不長眼的人點了一根蠟燭。

孩子就是兩個人的命根子,偷走他們的命,這事兒絕對沒法善了。也是,偷孩子偷到她身上,可真的是不長眼。

旅店裏所有的人此時都齊了,魏若水清醒過來之後便沒有再說過一句話,一臉嚴肅的坐在大廳中間,就連乾荒也不敢多言一句,規規矩矩的站在她身後,沈默著看向眾人,不怒自威。

這店裏的人毫不在乎的站著,自聽到小公子丟了之後便像是變了一個臉,急著撇清此事與他們無關,兩手一縮,便混不吝的站在大廳裏,一臉的不服管教的模樣,咬定了什麽都不知道。

白燈劃過這店裏不怕死的幾人,嘆了口氣,閉著眼認命的等待著魏若水即將到來的怒火。

“所以說,你現在的意思就是,我兒子大半夜的在你店裏突然消失,與你沒有任何關系嘍,對嗎?”魏若水冷靜的說著,最後兩個字帶著不明顯的上翹音,隱隱暗含著一絲威脅。

白燈和胡嘉微微倒抽了兩口氣,知道魏若水這是真的怒了。

越是冷靜冷漠,她便越是怒極,這是她素來的習慣。

然而,店裏的掌櫃的卻顯然感覺不到這話裏話外的威脅,雙手一環,賴皮的看著幾人,沒有任何求生欲。

“誒,我可說了好幾遍了,這位客人,你們從外地來,自己的孩子當然是要好好的看牢了為好啊,對吧?怎麽能丟失了之後反而怨我們呢?這實在是沒有天理了呀,我跟你們說,你們也別威脅我,我早就報了官,是非曲直,我們這裏也有父母官,讓朝廷來斷個公正唄。”

掌櫃的說的理直氣壯,話音剛落,門外就有著帶刀的捕快踹門而入。

“哪兒人呢?誰報官了?”

兩個捕快惡狠狠的握著刀走進來,掌櫃的立馬變了一個臉色的迎上去。

“哎呦,哥,您可算是來了,這不,在這兒呢,硬說是我們偷得孩子,可真的是冤枉死人了!”掌櫃的一臉委屈的說著,指著魏若水幾人便說了起來。

“就是你們?汙蔑良民是犯法的知道不?走吧,衙門裏跟著我們走一趟!”為首的捕快說著便想來拉扯為首的魏若水。

魏若水擡手阻止了胡嘉的上前,躲開了那手之後,便冷冷的看著他。

“好啊,請吧。”

白燈和乾荒微微一滯,見魏若水回首的一個眼神,又緩緩的點了點頭,安心的跟在了身後,向著門外走去。

正好,他也想看看,這什麽都不問就抓捕的“父母官”到底是如何判案的。

似乎是沒有料到他們會如此配合,捕快和旅店老板幾個人都楞了兩下,嗤笑了一聲,跟上,“走就走,怕你,走!”

於是,大半夜的,十幾人浩浩蕩蕩的向著蕪城的衙門走去,而可憐的縣官本人還在美好的睡夢中,儼然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此時的乾小秋已經醒了。

睜開眼睛的時候,他便迅速的發現了自己身處的地方非常的不對。

黑暗,潮濕,帶著一絲骯臟的憋悶味道,這絕不是自己剛才下榻的客棧。

反而像是……地牢?

周圍有著窸窸窣窣的聲音,讓他迅速的坐起來,眼睛勉強的適應著環境的黑暗,才驚訝的發現,這房中不止是自己一個人。

十幾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他,在暗中隱隱發光。

“你們……”

乾小秋暈暈乎乎的皺著眉看了眼周圍的環境,站起身,不足一米的身高在這矮矮的牢房內更顯弱小,粉刁玉琢的兩個肉手扒住牢房的木門,微微吃驚。

這裏竟然真的是地牢?

還是那種最底層的那種。

然而,跟他在一個房間裏的卻有著十幾個孩子,皆是未滿**歲的,心智未開,正疑惑好奇的盯著他,一臉恐懼。

“你……你也是被人販子拐過來的嗎?”旁邊一個大概6歲的女孩子突然開口,問出了孩子們最好奇的一個問題。

孩子們一起看向身前的這孩子們中最矮的小豆丁,眼中隱隱有著驚艷。

乾小秋在這些娃娃中,年齡最小,可是穿著卻最是富貴,尤其是手腕上隱隱發光的銀鐲子,還有胸前掛著的金鎖,不像是當地的普通百姓之子,更像是一個外地的大戶人家的公子。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不過……這個娃娃長得可真好看啊。

幾個孩子像是見到了稀罕物一般,見乾小秋沒有回答,紛紛站了起來,小手伸過去,好奇的摸著他的頭發,小肉手,還有銀手鐲與金鎖,像是見到了好吃的一般,熱烈的表達著自己的喜愛。

“你們……你們幹什麽?離我遠點,聽到沒有,離我遠點!”乾小秋慌張的退後兩步,被孩子包圍著,手足無措。

外面的大堂上,魏若水和乾荒已經站到了公堂之上,縣官大老爺剛被人吵醒,正打著哈欠一臉不耐,連看人都沒有看,便將竹筒裏的簽子一把扔了下去。

“別管告什麽的,先打二十大板再說!”縣官懶懶的說道,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凳子上,儼然瞌睡還沒有醒。

周圍的捕快習以為常的點點頭,便想去拉扯眾人,被魏若水和胡嘉一手擋開,冷笑一聲。

“大人真是好官威啊,審都沒審就直接開打?”魏若水冷冷的說道,已經表情不耐起來。

她之所以直接過來,一是因為擔心自己家兒子,二來便是看到了那兩位捕快身後密密麻麻的鬼魂,如今到了這堂上,本以為會少點兒,沒想到還反而更甚。

光是這縣官身後便站了十幾位鬼魂,密密麻麻,甚至其中還有不少孩子!

真是地方雖小,膽兒卻挺大,只手遮天啊。

怪不得這城裏大白天的都沒人開門,和著……當地的縣官居然如此德行。

暗暗地,魏若水狠狠的捏緊了自己的拳頭,緩緩的平靜著自己的氣息,壓下已經到了胸口的氣。

“你是何人?我是當地的父母官,我說打就打,天王老子來都管不著!”那縣令得意的看著幾人,更加刁橫,“給我打!”

“是嗎?天王老子都管不著?那這個呢?”

魏若水冷笑兩聲,拿起自己手裏的劍,直接抽掉了劍套便亮在了眾人面前。

空氣中有著短暫的一段安靜。

“尚……尚方寶劍?”

大堂之上的縣令頓時魂飛魄散,呆呆楞楞的看著魏若水手裏的寶劍,腳一軟,便直接滑落下凳子,一下子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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