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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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孫大夫的弟子墨七遵照師父吩咐,隔日便會去一趟慕容府,把脈開藥方。

慕容雪記得前一世,孫大夫開的藥甚是苦澀,這種難以入口的怪味,她至今還猶記在心。

其實,第一幅藥也是孫大夫開的,澀口難喝,後來的方子就換成墨七開的,他開的藥,喝起來帶著淡淡的甜味,易於入口。

今日是墨七第三次來,他穿著灰藍煙色的衣衫,眉目如畫,氣質淡雅。

天氣甚好,慕容雪覺著屋外暖和,便坐在長亭的青石臺上,見墨七前來,她讓霜兒將他請到了長亭裏。

“見過慕容姑娘。”

“墨七公子無須多禮。”慕容雪淺笑。

墨七撣開衣衫,端正地坐了下來,然後把過慕容姑娘的脈搏,一舉一動,看上去十分用心。

其實,每回墨七來府上看病的時候,慕容雪都覺得心裏甚是開心,對著這樣一幅天顏的男子,覺得很賞心悅目。

幾回相交,慕容雪不僅覺得墨七生的好看,就連性子也淡雅如墨,品行溫潤如華,就如松柏,乃是君子也。

若是這樣的郎君成了日後的夫君,那便是幸福美滿了。

重活一世,慕容雪徹底醒悟了過來,攀附皇權,還不如自己自力更生,讓母親過上更好的生活。

所以,她心裏早就有了打算,她不會參選一年後的秀女,甚至這一生都不會踏足皇城,與皇族扯上關系。

此生,她要尋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而眼前的墨七公子,在她眼底,卻是最佳人選,他不是權貴之後,只不過是江湖郎中的弟子,家世普通,模樣俊秀,品行也很好。

一瞧這墨七公子,慕容雪便點頭,表示內心很是滿意。

把完脈後,墨七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說道:“這才第三副藥,慕容姑娘的病情已經好了一半了,再開幾副藥調養調養,身子便會痊愈。”

“墨七公子,真是謝謝你,剛開始的時候,我還對你的醫術抱有懷疑態度。”

“不礙事,我的醫術本來就不如師父,但醫治好你,卻不在話下。”

墨七說完,便提筆開著方子,不一會兒,藥方便開好了,他遞給立在身旁的霜兒,讓她趕緊去抓藥。

開完藥方,墨七公子便要回去了,但慕容雪心中有些不舍,便隨意找了些話題,她還想與墨七公子多聊聊。

“墨七公子,你師父開的藥甚為苦澀,怎的到了你開藥方,卻是帶著一絲甜味入口。”

墨七淺笑,拂了拂衣袖,調侃道:“怎麽?慕容姑娘還是信不過在下的醫術?”

“不——不是,我只是有些好奇罷了,墨七公子的醫術,慕容信的過。”

“我開玩笑的,之前慕容姑娘不是說,接連喝了數月的中藥了嗎,之前吃的藥,明顯藥不對癥,墨七想著慕容姑娘也受夠了苦澀的中藥味,於是在下在藥方了放了一味甜味的藥材。”

“原來是這樣啊,墨七公子甚是有心了。”

等等,藥不對癥?

之前的藥方子是宮中禦醫開的,怎麽會藥不對癥呢。

想到這裏,慕容雪還記得,寧珊從宮裏送來的藥材還有幾副,她打算讓墨七瞧瞧這幾味藥材,其中可有端倪。

好你個寧珊,不過是十三歲的小丫頭片子,便動了如此歪念頭,你身份尊貴,又是皇族之人,當然沒有人會懷疑到你的頭上,但她重活一世,定要好好堤防才行。

“墨七公子,慕容還有些事情想要請教你,可否再停留一會兒。”

“嗯!”墨七點頭,反正他也沒有什麽事,便在此等候一會兒。

隨後,霜兒便擰著藥包走了過來,墨七打開藥包,辨別著其中這幾味藥材,若是沒有桑參這味藥材,這個藥方是對癥的,但加了桑參,雖不危及性命,卻會讓本來就受了熱氣的身子,熱氣浸入五臟六腑,轉而成了邪氣,病情輾轉反覆,會好才怪。

“慕容姑娘,這對癥的藥方多了一味藥,才會讓病情反覆,慕容姑娘可是得罪了什麽人?”

還真是在藥材上做了手腳,慕容雪抽了一口氣,這事還不能說出來,寧珊乃是皇族之人,又得攝政王庇護,就算他爹是兵部尚書大人,也不能把寧珊怎麽樣。

“慕容許是得罪了宮裏的人,墨七,這件事情還請你為我保密,切不可宣傳出去,就連我父親,也不要在他面前提及。”

墨七點頭,心想她有難言之隱,他定當會守口如瓶。

之後,墨七便擰著箱子回去了。

夕陽落入長亭,霜兒立在一旁,深抽了一口氣,她有些不置信地凝望著自己家小姐,說道:“二小姐,這寧姑娘何時與你結下的梁子,竟然要謀害二小姐。”

那可是在京城有名望的寧姑娘,別說二小姐得罪不起,就連整個慕容府,也是得罪不起的。

“霜兒,這話我與墨七這樣說,與你也是一樣的說法,此事絕不可宣揚出去,皇族之人,我們惹不起,但躲得起。”

霜兒情緒激動,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麽,總之,她就是亂成了一片。

慕容雪撫了撫她的額頭,重活一世,只要對寧珊處處防備,遠離皇朝,便不會落得上一世那般結局。

吃過晚膳,慕容雪又喝了湯藥,覺得有些乏,便沈沈睡了一夜。

次日起來,她覺得身子利索了許多,頭也不那麽昏沈了。

洗了把冷水臉,並讓霜兒換了身淡粉的襦裙,梳妝打扮一番,便決定出府,去探望在雲莊的母親。

父親慕容赫娶了兩房,正妻是當今長公主江燕,當今聖上的親姑母,妾室是虞氏。

娶了當今長公主,父親乃是名副其實的駙馬,但他愛慕虞氏,不顧長公主淫威,硬是將虞氏娶進門作妾。

政權變更,掌握北朝實權的並非當今聖上,而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江疏離,故此,長公主也多少收斂了些自己的行為,畢竟她那個皇侄沒有實權。

虞氏住在慕容府,長公主容不下,多次栽贓誣陷,說虞氏是慕容府的掃把星,並將虞氏逐去了雲莊。

然虞氏的一雙兒女卻是無辜的,於是,慕容雪和慕容懷卻留在了慕容府。

慕容雪自小與母親分離,而哥哥又覆了皇命,前去邊疆征戰,她唯一的心願,便是步步為營,飛上枝頭,將母親從雲莊接回來,過上榮華富貴的好日子。

但現在,她改變主意了,皇城深墻大院,各宮美人之間勾心鬥角,日子並不好過,她不喜爭鬥,只求一生平淡安穩,日後,她要靠自己的雙手,給母親最好的生活。

霜兒端來了早點,望著二小姐元氣恢覆的模樣,她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二小姐,這個飛餅還挺好吃的,你多吃些,待會兒張夫子要來府上,今日習畫,二小姐可一定要用功學習,將大小姐比下去。”霜兒一邊說著,一邊為慕容雪加油打氣。

二小姐雖是庶出的姑娘,但琴棋書畫歌舞,樣樣都比慕容錦好,霜兒心裏想,比起京城的那些貴女們,二小姐也是比的過的,明年的進宮選秀,二小姐一定能選上,到時候進了宮,被皇帝寵幸,封為美人,那麽虞夫人的清苦日子也到了頭。

慕容雪凝望著霜兒,自然知曉她這腦袋瓜兒裏在想些什麽。

慕容雪只是嘆息一聲,霜兒這般想,真是太過天真了,進宮選秀,迎來的只是殺頭之禍,老道說什麽她天命為凰,這樣的鬼說話全然不能信,這一世,她還是保命要緊。

“霜兒,將我的披風拿來,今日不學作畫了,我們去雲莊探望母親。”

“啊——”

霜兒很是意外,若是以前,二小姐即便是再思念夫人,也不會落下張太傅的課程,她一直都是那麽勤奮好學。

“啊什麽?快去拿披風。”

霜兒拗不過她,乖乖地將衣架上的披風拿來,為她披上,然後讓李斯叫來了馬車,啟程趕往了雲莊。

日曬高頭

上回張太傅提前布置了作業,畫池塘游魚,為了讓她們筆下的畫作能夠栩栩如生,張太傅吩咐讓她們這幾日好生觀察。

每回張太傅布置作業,慕容錦自認為已經做得很好了,只不過,一拿去跟慕容雪比較,便在她面前自嘆不如。

慕容錦心裏氣不過,她不想每回都被慕容雪比下去。

所以,在慕容雪病臥的這幾日,她都在池塘邊觀察游魚。

六月,已入了夏,池塘邊的蚊子甚多,她趴在石臺上,端倪著水中的魚兒,眼珠子快怔瞎了不說,脖子處被細小的蚊子叮了好幾個膿包,又癢又疼。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她筆下的魚兒栩栩如生,待會兒給張太傅看,他定會滿意。

至於慕容雪那個家夥,在床病臥了這麽久,應該手生了吧,瞧她也畫不出什麽東西來。

沒過一會兒,張太傅便到了慕容府。

慕容錦讓侍女秀兒將畫作拿給張太傅,耐心等待著張太傅的認可。

張太傅望著遞上來的畫作,慕容錦這回進步很大,這魚兒還真是栩栩如生,似是在紙上游躍。

“錦兒,這游魚畫的不錯。”

“張太傅,可是當真?”慕容錦有些意外,雖說她自己對這畫作頗有信心,但這還是張太傅第一次誇讚她。

“當真,錦兒有進步。”

“謝張太傅誇讚,對了,慕容雪可交了畫作?”

“阿雪?聽她的侍女霜兒傳話,她們去雲莊探望虞夫人了。”

“什麽?”

慕容錦雙手叉腰,她徹底怒了,好不容易認真一回,要與慕容雪一較高下,這丫頭居然去了雲莊。

張太傅在,慕容錦抑制住自己的情緒。

當新的一課上完,張太傅離開慕容府之後,慕容錦臉都青了。

慕容雪,你不是為了在張太傅面前顯擺,刻苦好學,一年只回雲莊探望一兩回,怎麽,突然轉了性子。

雲莊距離京城遙遠,來來去去也得要兩三天的車程,你不嫌麻煩啊!

知了飛上枝頭,嘰嘰喳喳地大叫著,慕容錦撓著頸根處的膿包,覺得甚是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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