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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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子一直病著,墨七公子雖是開了藥,但這病也才好了一半,此去雲莊,在路上顛簸了一天一晚,抵達雲莊時,慕容雪早已癱軟乏力。

慕容雪弱不禁風地輕咳了一聲,捂著繡帕,竟咳出了血來。

霜兒看在眼裏,憂心不已。

“二小姐,你看你,這病還沒好呢,怎地就著急往雲莊趕來!”

慕容雪將吐血的手帕小心藏好,提醒著霜兒:“我自有打算,霜兒,我吐血的事情,若是你敢讓二夫人知道,我定重罰。”

慕容雪神情嚴肅,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霜兒一時間有些恍惚,怎麽這二小姐病了一回,倒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霜兒謹記在心,二小姐放心好了。”

慕容雪拍了拍霜兒的肩膀,這丫頭的脾氣秉性,她又不是不知道,心裏藏不住事情,一有點不如意,全都寫在了臉上。

馬車停駐在院落外,霜兒攙扶著慕容雪挪步進雲莊。

此處雲莊,有三兩間房屋,屋前是院子,種了些瓜果蔬菜,每到夏日,鳥兒飛上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鳥語花香,似是世外桃源。

若是換作以前的慕容雪,定會覺得此處過於偏僻,娘在這裏住著受了委屈,但現在覺著,這裏挺好的,很安靜,不用處處勾心鬥角,與兩看相厭的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這會兒艷陽高照,有些熱,慕容雪捂了捂汗珠,然後輕聲喚著:“娘——”

虞氏聽見熟悉親切的聲音,連忙大步走了出來,瞧見女兒來了,心頭一陣欣喜。

慕容雪小步跑上去,連忙撲進虞氏的懷裏,似是沒長大的小姑娘。

“阿雪,怎麽這會兒有空來雲莊了?”虞氏用拂袖拭了拭她額頭上的汗珠,好些陣子沒見,女兒似是清瘦了不少。

“娘,阿雪想您了,就過來了。”

“看這天熱的,進屋說。”

虞氏挽著慕容雪,挪步進了屋子。

這天兒越發的熱,她又泡了一壺涼茶,用來降溫解暑。

隨後,虞氏去菜園子摘些新鮮菜,又去陳伯家的池塘捉了條魚,準備給女兒弄頓好吃的飯菜。

慕容雪坐在木椅上歇息,每次回雲莊,都會被娘寵在手心裏,這樣與世無爭的日子,其實挺好的,只要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在一起,真的比什麽都重要。

哥哥慕容懷去遠方征戰了,過些日子就會回來,待哥哥回來後,她決定將雲莊再建幾間房子,日後哥哥娶了媳婦,就同娘一塊兒住在雲莊,她也會尋一個郎君,在雲莊住下,哥哥不再為朝廷效力,隨便尋個活計,而她也打消入宮選秀的想法,學一門手藝,以此為生。

至於父親,就讓他安心地當個駙馬爺吧,反正,她跟娘是爭不過長公主的。

閑的發慌,待太陽散了日頭,天色黯淡了些,慕容雪挪步出來,在院落裏閑逛了會兒。

墨七大夫說,她的病癥是受了熱氣,從慕容府顛簸至雲莊,加上天氣漸熱,慕容雪總是咳,一不小心便咳出了血。

霜兒瞧見了,憂心著呢,她關切道:“二小姐,你今日咳了好幾回了,你就不該任性,冒然地回來雲莊。”

慕容雪小心翼翼地將咳出血的手帕收好,提醒道:“在此處歇一晚,明日就回雲莊,你可千萬別讓虞氏知道了,平白無故地瞎操心。”

“霜兒記住了。”她抽了一口氣,只願二小姐千萬別病發,這一連生病了數月,也怪可憐的。

傍晚時分,娘弄好了農家小菜,大家圍成一桌,開心地吃了個飯。

吃過飯後,慕容雪實在覺得頭疼的厲害,便跟娘打了聲招呼,就入睡了。

女兒前來雲莊探望,虞氏心裏頭高興,也沒有留意太多,加上慕容雪掩飾的好,就這樣忽悠過去了。

夜裏,慕容雪燒的腦瓜子疼,這方圓幾百裏也沒個大夫,她更是不好驚擾娘,便讓霜兒用冷水將毛巾打濕,捂在額頭上。

清晨醒來,慕容雪感覺腦袋瓜兒已經不是自己的了,起來吃了碗粥,就說今天張太傅要教禮儀,要盡快回府。

虞氏只是交代幾句,讓她在府裏要處處小心,步步忍讓,千萬不要與大房發生沖突,如她一般,被遣至此地。

慕容雪忍著疼痛,笑了笑,如娘這般才好呢,遠離京城是非之地。

聽完娘的嘮叨,慕容雪鉆進了馬車,這會兒真扛不住了,她直接暈倒在了馬車裏。

“二小姐——”

她覺得天旋地轉,耳旁似是回蕩著霜兒的聲音。

馬車快馬加鞭,連夜趕往了京城。

慕容家的二小姐是每隔一日換一次藥,昨天本就該換藥的,但墨七聽聞二小姐不在府上,今天前來,又撲了空。

墨七便徑直回了姑蘇山。

孫蕓枝,孫大夫的親孫女,孫大夫走後,她便跟墨七兩人孤男寡女,住在姑蘇山底的小屋裏。

這姑蘇山一直住著她們爺孫倆,至於墨七公子,一個月前,孫蕓枝在崖底發現了他,當時,他全身都是傷,衣服也被刀劍刮爛了,臉上多處淤青,加上他纏繞多年的腿疾,新傷舊傷,慘烈的讓人無法直視。

孫蕓枝將他救了回來,並治好了他身上的傷,就連腿疾也醫治好了。

這傷倒是痊愈了,只不過,在這數月裏,孫蕓枝就沒見墨七笑過,就算是孫蕓枝跟他講笑話,他也是淺淺淡淡的,皮笑肉不笑。

說來也巧,墨七的腿疾是好了,但孫蕓枝為了給他上山采藥,不慎自己摔了下來,犯了腿疾,這都好幾天了,她一直臥床休息。

近日來,墨七應該是隨爺爺去給慕容府的二小姐看病,若是她沒有腿疾,理應是她隨著爺爺去看病,畢竟,她才是得了孫塵的真傳。

不過,孫蕓枝腿腳不方便,爺爺又去了平城,才會由得墨七給慕容府的二小姐治病,墨七一個月前才開始學醫,但他十分聰明,習醫一個月,竟然將藥理藥性背得滾瓜亂熟,還學會自己給開藥方,治愈自己的腿疾,但墨七畢竟才習醫一個月,手法生疏,也不知墨七有沒有治好慕容府二小姐的病。

且不說治不治的好,自從墨七給慕容府的二小姐看病後,他回來後就時常心神不寧的。

孫蕓枝一瘸一拐地,煮了碗湯面端過來,遞給墨七。

“墨七,你餓不餓?”

“蕓枝,都亥時了,我沒有吃夜食的習慣。”

“墨七,你就吃一口唄,吃點東西,煩惱自然消了。”孫蕓枝將湯碗端到她面前,滿是好心地說道。

墨七抽了一口氣,沒有說話,只是低沈著眸。

在墨七眼裏,孫蕓枝且不說長相一般,就說這性子,委實粗鄙,加上她貪吃,身形偏胖,墨七真覺著,他跟蕓枝不是一個道上的。

其實這也沒什麽,只是令他吃驚的是,他們竟然還有婚約,以前的事情,墨七真的什麽也記不清了,他與孫家究竟有何淵源,以至於定下這樣一門親,細細想來,以他的脾氣秉性,若是沒有感覺的兩個人,他定不會委屈成全的。

孫蕓枝與他說不通,她只好大口吃著湯面,吃完後又剔剔牙,行為委實有些不雅。

“墨七,天晚了,進屋睡吧。”

“睡不著,你先睡吧。”

“那我陪你好了。”蕓枝坐在他身旁,一起擡頭望著天上的月亮。

墨七抽了一口氣,與孫蕓枝看月亮,委實沒什麽好看的,他起身,說道:“蕓枝,我還是先回房了。”

說完,墨七大步往屋裏走去,蕓枝有些看不懂了,前一句還說睡不著來著,怎麽突然又要回房了。

蕓枝起身,追著墨七跑,喚著:“墨七,你等等我——”

爺爺走之前暗示過,他不在,這是與墨七單獨相處的好機會,一定要好好把握,可她確實好好把握了,可墨七怎麽倒是離她越來越遠了呢。

墨七快要瘋了,他只想一個人靜一靜,看能不能回想起以前的事情來,怎麽這個孫蕓枝沒完沒了地跟在他身後,像個黏黏婆一樣。

墨七頭也不回地往屋裏走,正要關門時,孫蕓枝一只手大力地頂著門,對著墨七笑笑盈盈。

淑女應笑不露齒,天吶,她笑得如此誇張,以至於清楚的看到她牙縫還有菜牙。

“撒手。”

“墨七,我不放。”

兩人就這麽僵持著,直到屋外傳來救命的呼聲。

“墨七大夫,快救救我們家二小姐!”

慕容雪從雲莊出來,就一直病倒不起,還好李斯一同前行,上回就是他去姑蘇山去尋了孫塵大夫回來,知曉孫塵大夫的住處,便直接駕車去了姑蘇山。

慕容府的二小姐?

聽到呼救的聲音,墨七連忙從屋裏走去了,前去探了個究竟。

霜兒心急如火,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了清楚:“二小姐——二小姐她一直昏迷不醒。”

墨七拉開車簾,望向車內,只見二小姐臉色蒼白,昏迷不醒。

他從馬車內將慕容雪抱起來,然後挪步進了屋。

月色清亮,孫蕓枝親眼看見墨七懷裏抱著慕容家的二小姐,這兩人行為舉止如此親昵,她一時間懵了。

墨七,你乃是姑奶奶的未婚夫,竟然抱著別的女人。

孫蕓枝雙手掐著水桶般的腰肢,輕咬著嘴唇,本想好好說說墨七,但這情況有些不允許,瞧著這二小姐皮膚細膩的,臉上卻一點顏色也沒有。

姑蘇山底就三間臥房,另外兩間分別是夥房和茅廁,孫蕓枝的臥房太過邋遢,於是墨七直接將慕容雪抱進了他的臥房。

孫蕓枝更懵了,這抱人也就算了,怎麽還往自己房間裏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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