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巧克力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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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年初三的這一天,經過和昨天差不多,雖然徐向北說想要吃我做的飯,但是他好像習慣了以身作則,習慣了維持著哥哥的身份,習慣了要照顧身為弟弟的我。

一日三餐皆是出自他的手,尤其是早上,更是在快做好飯時才會來叫醒我,給我留了足夠的洗漱時間,在收拾好後可以吃上熱騰騰的飯菜。

吃完飯他又盡了身為兄長的本分,給我輔導功課,我發現他有一種格外緊迫的心理,像是在用自己的有限時間,力圖讓我開竅,以求能掌握更多的學習技巧,每一科目皆是如此。

我也痛並快樂著由他為我輔導功課,為我講解習題,時間安排的特別充分,讓我也沒有心思去想些亂七八糟的。

其實,與我而言,能夠跟他這樣安靜的相處,就已經是我求之不得的事了。

期間,我們去了一趟超市采購,因為實在是沒吃的了,傍晚去的,也沒碰上什麽熟人,大多數人在過年前都會儲備足夠的菜,因此超市顯得比較冷清。

結賬的時候是徐向北掏出手機要結賬,我連忙阻止了,他來這裏,我總不能讓他破費,就說讓我來,起碼得盡地主之誼。

可他不按套路出牌,指著收銀臺旁邊的小零食問我,想吃哪個?

他指的是一種巧克力糖果,我小時候很愛吃的一種,這一刻我想起我小時候跟著他和媽媽一起逛超市,在結賬的時候,會蹲在收銀臺邊不走,指著糖果讓我媽給我買。

我媽對於我吃糖管的還是比較嚴的,哪怕我撒潑打滾都不為所動,反而會挨一頓竹筍炒肉,最重要的是,挨打了還不準哭,否則會再挨一頓。

我就只能抽抽噎噎的一步三回頭跟著他們往回走,心裏還惦念著我挨了一頓打也沒吃上的巧克力糖果。

至於比我大五歲的哥哥,把我的不懂事都看在眼裏,在我媽揍我的時候稍微攔一下,當然是不頂用。

我是那麽的小氣,不敢跟我媽抗爭,就生徐向北的氣,回到家就鉆進我們的房間,自己生悶氣,還把門反鎖不讓徐向北進入。

可是到了晚上,不得不開門讓他進來,卻見他偷偷摸摸過來,手背在身後,不知道藏了些什麽。

我還和他賭氣,故意不理他,他卻湊到我面前,手裏捧了一把巧克力糖果,我心心念念還為此挨了一頓打的巧克力糖果。

那是徐向北用他攢的零花錢偷偷買的,專門給我的,我一下子撲過去,目標是他手裏的糖,也顧不得和他生氣,反而變得比較狗腿。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想要的東西我媽不一定給我買,但我哥一定會給,我是那麽的相信他。

後來我也不再試探我媽的底線,想吃小零食就去奉承我哥,給他捏肩捶背,好好央求,他看著我一臉無奈,最後卻還是會滿足我。

因此,我後來把牙給吃壞了,徐向北實在功不可沒。

現在我也知道收銀臺旁邊為啥放著那麽多花裏胡哨的小零食,都是為了騙當初我那樣的小孩的。

看到他指著收銀臺旁的巧克力糖果,我陷入短暫的回憶中,不知出於什麽想法,我點了頭,徐向北讓收銀員重新給我拿了一盒,遞給了我。

我看著這一盒包裝精致的巧克力糖果,一低頭看到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眼巴巴的看著我……手中的糖果。

我炫耀的在他面前晃一下,我哥要給我買的,讓你哥給你買去吧,一旁應該是小男孩哥哥的少年則滿臉無奈。

再轉身,徐向北已經把賬單結了,我抱著那盒糖果,跟在他的身後,像多年前那般。

2.

相處的時間總是分外短暫,哪怕這幾天徐向北都在為我補習功課,我每次做題的時候都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但和徐向北在一起,時間也仿佛按了加速鍵。

我還未準備好分別,就聽徐向北說,他要離開了,那是大年初五的傍晚,我們剛剛吃過晚飯。

我知道他可能年初六就要走,頂多待四天,因為初六的話,我爸他們一家就要回來了。

可是我們還是如往常般的吃了晚飯,我貪心的覺得,他還可以再多待一晚,我們還可以繼續睡在一個屋裏,我已經想好了,要去床上膩歪他。

畢竟這幾天我們的關系是突飛猛進,不再是那種熟悉中又透露著疏離。

可他突然就說自己要走了,實在是太意外了,我看了下墻上的掛鐘,晚上六點十分,我問道,“怎麽這麽快就要走了?”

“我定了晚上九點的票,離得有些遠,那邊又有急事,我得回去了。”徐向北開口解釋。

這幾天我們默契的沒有討論彼此的隱私,比如徐向北如今在哪個城市,這不算是隱私,我卻沒有開口詢問的勇氣,他也默契的不再過問我的隱私生活。

我:“這麽晚還能打到車嗎?”

徐向北:“我聯系了車來接送,司機估計快到小區門口了,到時候會直接把我送到火車站。”

我知道是已成定局,只好同意,“那我幫你收拾行李。”

“嗯。”

我起身和徐向北一起回房間收拾行李,其實沒什麽好收拾的,他就帶來了一套換洗衣服,簡簡單單的,我根本幫不上忙。

我只能看著他一件件的折疊好衣服放進行李箱,想為他帶點什麽吃的,卻發現根本就沒有什麽可帶的,就廚房裏還有一點菜,也不適合帶走。

不知道他要坐多久的火車,不知道他路上餓了怎麽辦,各種思緒紛雜,我怎麽就沒考慮到這些呢?真是被人照顧慣了,就忘了動腦子。

我想起書桌上那盒巧克力糖,拆封後我也就吃了幾塊,徐向北不喜歡吃糖,一塊也沒吃,而我也過了吃糖的年紀。

最後,我還是抓了一把糖,塞到了他毛呢大衣的口袋裏,要是餓了的話,補充點能量吧!

徐向北收拾的很快,很快就過來把毛呢外套穿上,系上圍巾,準備出門,我也連忙把棉襖套上,和他一起出去。

老舊的小區沒有電梯,我們只能走樓梯,徐向北的行李箱小巧,倒是拎著方便,走樓梯也沒有發出軲轆碾動的聲音,一樓道裏很安靜,只能聽到我們的腳步聲。

我們沈默著走到小區門口,路過那天我們堆雪人的地方,我們倆堆得小雪人已經融化了大半,殘缺的身體孤零零的站在那裏,顯得格外可憐。

小區門口那輛來接徐向北的車已經等待多時,雙閃燈一閃一閃的,試圖引起乘客的註意力。

徐向北徑直走向那裏,核對了車牌號,和司機師傅交談兩句,在他要拉開車門前,突然回頭看向我,我就站在不遠處。

他說:“向南,我走了,高考加油,我在A市等你!”

“好,我會的。”

“一路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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