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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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何酒,既辣且烈,喉嚨有火舌舔舐,過處溫熱。澤蘭心說他應是中了毒,但世上明明無毒。這個阿風厚顏無恥,還敢抱他,借著酒勁也推不開,一怒之下,扒其衣領,咬他肩頸洩憤。但聽蕭斂風嘶了一聲,卻不躲不避,還讓他再用力,“我這麽壞,澤大俠要為民除害。”

澤蘭受了鼓舞,再接再厲,竟生生將他咬破了皮。唇齒沾上血意方停下,改為罵人出氣,帶著哭時軟糯鼻音,說他欺人太甚、喪盡天良、衣冠禽獸……澤蘭醉酒10%,給各位親戚朋友,父老鄉親,背一套成語大全,口若懸河,滔滔不絕,連逼良為娼都搬了出來。蕭斂風哭笑不得,“怎麽把自己也罵上了?”

“閉嘴!”側頭努力想了想,“我背到哪裏了?”

“我原諒你。”

“我原諒你,人面獸心——你又騙我!”

澤蘭推他肩膀,仰頭怒視,雙眸尚含淚光,這一瞪毫不兇惡,反倒似盛滿兩汪春水,含著脈脈嬌情。蕭斂風只覺心尖酥軟,聲氣溫好,同他道歉,“是我錯了,澤公子行行好,原諒我這個大壞人,嗯?”

澤蘭心知他只是貪玩,並非有意勾他過往,轉眸看他肩上牙印,抽噎道:“一報還一報,你以後不準再騙我喝酒。”

澤蘭被推下山崖都不曾憎惡百靈,蕭斂風早知他不會真的與他鬧翻,以指腹溫柔拭去淚珠,“再也不敢了,小哭包不哭,壞人良心不安。”豈止不安,都作痛了。哭時的澤蘭不是毒神,也不是皇子,而是平平凡凡的一個人,脆弱得讓他想捧在手心,帶回六川藏起。

澤蘭躲開他的手,自個胡亂抹去眼淚,“誰是小哭包,我就哭過這一回。”

“為何怕酒?”

澤蘭悶聲回道:“秘密。”

“我以為只有蕭斂風是秘密。”

“他們差不多。”都是伽澤祈蘭不知道,而澤蘭知道的事情。

“你也怕蕭斂風?”

酒意漸漸襲來,澤蘭醉酒20%,逐漸口無遮攔,“我只會死在他手上,六川神劍穿心而過,你說我怕不怕?”

“不用怕,他不會殺你。”

“你怎麽知道?”

因你此時就在他懷中,雖然他日日騙你逗你,但他待你如珠如寶,怕你磕了碰了,你笑他就開心,你哭他就心疼。他這麽喜歡你,怎麽會殺你。“因我會護你平安。”

“你自己別出事,我就謝天謝地了,沒人打得過他。”

“未必,有人……會是他的弱點。”

“是誰?”

是誰,除了你,還能有誰? “他的另一半。”

“不可能!”澤蘭堅定搖首,醉酒30%,更加肆無忌憚地洩露天機,“他可是個死不開竅的直男光棍,一個女人都不會有。”

他又被罵了?“沒有女人,說不定有男人?”

“哈!”澤蘭忽然雙眼放光,“你也覺得他是個深櫃?”

“深……櫃?”

“讓我替眾多書粉妹子問一句,芬蘭人?”

有道是自古正邪有一腿。芬蘭,蕭斂風x伽澤祈蘭,原書衍生第一西皮,始於蕭斂風於化雲巔放走伽澤祈蘭,熱度一路飛升如野馬脫韁,至風哥火化蘭妹屍體時飆至頂點。

“什麽人?”

“你問我是什麽人?”澤蘭一握拳頭,“唯珂黨榮譽黨員!蛇蠍大美人,懸蘭二公主,天下第一藥!珂珂我的小寶貝旋轉跳躍我閉著眼為你三百六十度瘋狂吶喊求求你快出道!”

蕭斂風雖不知這一番胡話有何意義,但直覺危機四伏,不肯他繼續說下去,“澤君醉了,我給你打盆水來擦身,早些休息。”

澤蘭醉酒40%,言語沖突上升實際行動,拉回蕭斂風不讓他走,“擦身?你想對我做什麽?”

斂風好笑地問:“能做什麽?”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澤蘭義正嚴辭,“你這個男人降龍十八彎,對我的肉體圖謀不軌!對我的靈魂虎視眈眈!仗著臉帥胡作非為,天天和狗一樣嗅我!本關主一再容讓,你竟得寸進尺,騙我喝酒,想對我做壞事!看我今天除你武器!Expelliarmus!”

蕭斂風本饒有興趣地看他發酒瘋,怎想他念完咒語,竟倏爾蹲身撩他衣擺。這火燒起來豈得了,蕭斂風扣住他手腕,“蘭蘭!”

澤蘭自他腿間擡眸,濕潤雙眼盡是調皮,酒意上臉,雙頰緋紅,偏偏又彎著紅唇笑得邪媚。蕭斂風一時出神。他趁機扭過手腕,伸展五指,隔著衣衫在他那物上,彈琴似的按幾下,軟的。“它還沒醒?我堂堂關主不使陰招,這就給我醒來!與我大戰三百回合!”

說著另一只手便摸了上去,蕭斂風滿腦子的克己覆禮,把小瘋子從地上整只提起,“別鬧了。”

“偽君子!老流氓!裝什麽裝!”澤蘭醉酒50%,詩興大發,咳嗽兩聲清清喉嚨,即興賦詩,“道貌岸然性冷淡,白衣飄飄會發光,葷話隨手就拈來,原來是個色!情!狂!——好詩!好詩!我真他媽是個鬼才!”

蕭斂風:我再也不會讓他喝酒了,我發誓。

澤蘭醉酒60%,愈發恣意妄為、張狂大膽,竟把蕭斂風單手壁咚在墻,笑得燦如春花,“我知道你對我有意思,請問阿風同學,有好感、喜歡、天下第一喜歡、愛、深愛、走火入魔,你走到哪一步了?”

蕭斂風深深想了想,“天下第一喜歡。”

澤蘭醉酒70%,不再遮掩,心扉袒露,“你想不想和我發展更進一步的關系?”

蕭斂風松手,轉而摟住他的細腰,把他往身上一貼,兩顆心像憑空相撞。“特別想。”

“那你聽好了,愛一個人,不可以只顧著自己開心,要為他著想,要尊敬他,不可以逼他做他不喜歡的事,不可以真的騙他瞞他。不只是保護他,還要教他如何保護自己。不只是喜歡他,還要讓他自己也越來越喜歡自己。”

“受教了。”蕭斂風與他額頭相抵,看他濕漉漉的明亮雙眼,裏面分明有自己,不禁問他:“蘭蘭又到哪一步了?”

“我?有好感和喜歡之間吧。”

風風不開心了,“這麽慢?”

“這個進度還是全靠你蘇爽的設定撐過來的,你這人的性格不是特別招我。”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性格的話,其實我喜歡蕭斂風那樣的。”

蕭斂風一楞,他真是永不知他下一句是什麽。

澤蘭平日瘋狂捅他刀子,醉酒後卻把他吹上了天,“他可是個正人君子,碧血丹心,行俠仗義!為人正經,從不用陰謀詭計,被伽澤祈蘭調戲兩句就臉紅,真是好單純、好不做作!如果給他套一個天下第一帥的設定,我一定爬墻到他家!”

澤蘭醉酒80%,越講越興奮,竟使出輕功點地跳上桌子,高舉雙手大聲宣布:“斂風哥哥!蘭蘭只願意死在你的劍下!”

蕭斂風一條命都要交代在他身上了。他是佳節焰火,是初生旭日,是月是星辰,是他此生見過最美的春光,滿腔愛意,無處安放。

澤蘭醉酒90%,失去對身體的支配權,站在桌上搖搖晃晃,本想穩住自身,忽而狡黠一笑,故意踩著桌沿摔下,果然落入阿風懷抱。

“我就知道你會接住我。”澤蘭雙手勾著他的脖子,像貓一樣蹭著他的側臉,在他心上奔走縱火。“你每次救我的時候,都很像蕭斂風。可惜我太強了,你救我的機會也不多。”

蕭斂風側首親了親他眉心小蘭花,把他抱到床上放好。澤蘭不肯松手,勾著他倒下。蕭斂風撐著被褥,看他醉意漸濃,暈乎乎地眨著眼,亂翹發絲臣服於他的指尖。他將他耳邊碎發撥開,俯身輕言:“我便是蕭斂風。”

澤蘭醉酒100%,完全喪失個人意志,神識重回混沌初開之先,不辨星辰日月,露齒而笑,天真傻楞,唇瓣開合,一字一字喊:“蕭——斂——風——”

合上雙眸,睡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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