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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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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妙然左手撫上被謝星竹打過的臉頰,心中又是錯愕,又是震驚。謝星竹居然敢羞辱她?她才罵顧承硯是蒼蠅,如今謝星竹說顧承硯比她尊貴,不是說她連蒼蠅都不如嗎?

這一下,顧妙然不僅是紅了眼眶,因為惱怒,眼中有了血絲。

謝星竹容貌嬌美,一雙眸子清澈之極,好像高山上的潺潺流水,緩緩流進人的心中,這會兒她微垂著眼眸,看不見她的一雙杏眸,只見睫毛不停顫抖,瞧著真是溫順乖巧極了,一點兒瞧不出剛才伸出爪子撓過人。

“哈哈哈哈哈哈……”

顧承硯突然捧腹大笑。

顧妙然是偷跑出來的,顧承硯也沒有帶宮人,顧承硯的笑聲在空中響起時便特別突兀。剪月站在謝星竹的身後,縮了縮脖子。

這笑聲,無疑對正惱怒的顧妙然是雪上加霜,憤怒沖破了顧妙然的理智。

顧妙然指著顧承硯說道:“顧承硯,你怎麽不死?你還回來做什麽?你是蒼蠅,日後也只配與臭蟲為伍。”

顧承硯忽然止住了笑,對上顧承硯的一雙沒有情感的眸子,理智漸漸回籠,顧妙然忽的有些怕了。她梗著脖子,不服輸的望著顧承硯。她說錯了嗎?她說的是事實。

明明頭頂便是太陽,這會兒卻仿佛午夜,恐怖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謝星竹擔憂的看向顧承硯。

顧承硯不屑的移開視線,說道:“看來讓皇姐關兩日禁閉不行呀。”

顧妙然吞了吞口水,說道:“顧承硯,你想殺我?”

若是小時候的顧承硯,顧妙然相信他一定不會殺她,可是此時站在她面前的顧承硯,她相信他什麽都能夠幹的出來。

顧妙然冷笑說道:“顧承硯,你以為殺了我,便能夠掩蓋一切嗎?你便是殺了我,你也是一個臭蟲。”

最後一句話語,顧妙然是喊出來的,用了她最大的聲音,好像這樣便能掩蓋她心中的恐慌。

“妙然——”柳貴妃帶著宮人趕過來。宮人稟告她發現大公主不見了,她便知道事情不妙。柳貴妃一巴掌打在顧妙然的臉上,呵斥道:“妙然,你怎麽與你皇弟講話?你皇弟豈是你可以隨意詆毀的?本宮平日裏太慣你了,居然把你寵的無法無天,口無遮攔。”

顧妙然先前被謝星竹打了一巴掌,她沒有想到這會兒柳貴妃也打她,眼中泛起了淚花,泫然欲泣。

柳貴妃在心中罵道:“蠢貨,顧妙然居然蠢的公然挑釁顧承硯。”

面對顧承硯,柳貴妃賠笑說道:“太子,你莫與你皇姐計較。宮中便只有你們姐弟,你們姐弟可別傷了感情。”

柳貴妃從不會因為現在是宮中位分最高的妃子,便自認為熟稔的喚顧承硯的名字,這也是她有比顧妙然有分寸的地方,知曉顧承硯不喜她,便不招惹他。

顧承硯眉目冷酷,身上的玄色的錦袍和他一樣帶著冷意,包裹著他的身軀,面無表情,自然,這會兒也沒有因為柳貴妃的話語分柳貴妃一個眼神。

至於剛才柳貴妃打顧妙然的一巴掌,也被顧承硯無視一般。

顧承硯與顧妙然真的沒有姐弟親情。

柳貴妃讓顧承硯看在姐弟感情的份上,不與顧妙然計較,也好像笑話一般。

柳貴妃這幾年在宮中到底順水多了,臉上有些掛不住。

李全裏是在柳貴妃後面到的,他的身後跟著乖乖。李全裏在心中搖頭,大公主居然這麽說太子殿下,不要命了嗎?同時他的心中又有些擔心太子殿下。

李全裏正要朝顧承硯與謝星竹走去。這時候乖乖突然朝顧妙然跑去,顧妙然感覺有一個龐大物體朝她襲來,未來得及反應,乖乖張口便咬住顧妙然的胳膊。

胳膊上傳來劇烈的疼痛看,顧妙然疼的慘叫出聲,身子一晃,便摔在了地上,顧妙然疼的在地上打滾。乖乖卻是依舊咬住她的胳膊不松開。

“妙然——”柳貴妃慌了神色,欲朝顧妙然走去,又畏懼咬住顧妙然的乖乖。

幾個宮人也是嚇壞了,面對兇殘的乖乖,卻是束手無策,急的直冒冷汗。

“母妃,救我,我的胳膊要斷了。顧承硯要殺我,他是臭蟲,連恭房裏的石頭都不如。”

柳貴妃見顧妙然此時此地,居然還要招惹顧承硯,她的心中又是惱,又是心疼。

謝星竹有些怔楞的瞧著咬住顧妙然胳膊的乖乖,腦海中浮現上次乖乖咬住她裙擺的經歷。本來剛才看見乖乖出現,她還有些怕的,這會兒心中的懼意居然消去了一些。

柳貴妃走到顧承硯的身邊說道:“太子,算本宮求你,你讓那狗把你皇姐放開。”

這還是柳貴妃第一次對顧承硯這麽低聲下氣,便是先皇後在時,柳貴妃位分雖然不如先皇後,卻也未在先皇後面前軟過身段。可是柳貴妃知曉,這條狗是顧承硯的,也只有顧承硯才能讓乖乖把顧妙然放開。

柳貴妃緊緊攥住手中的帕子,斂了眸中的神色。

李全裏小心的瞥了一眼太子殿下的神色。

站的太久,先前應付顧妙然耗費了太多的精力,謝星竹體力不支,身子忽然晃了晃。

“小姐。”剪月擔憂的上前扶住謝星竹,喚了謝星竹一聲。

顧忌著宮中的幾位高位分主子在場,剪月特意壓制著聲音,喚謝星竹的聲音並不大。卻未逃過顧承硯的耳朵。

顧承硯偏頭看向謝星竹。有兩縷青絲落於謝星竹的臉頰邊,她的臉色並不好,一對秀眉輕輕蹙起,更加顯得弱不禁風。

顧承硯皺起眉頭。

顧承硯定定註視著謝星竹,忽然伸手扣住謝星竹的手腕,慢慢往外走去。

他走的不快,好像在特意遷就謝星竹。柳貴妃眼睜睜瞧著顧承硯帶著謝星竹離開,怔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

剪月看了看柳貴妃與還在打滾的顧妙然,縮了縮脖子,快步朝顧承硯與謝星竹追去。

李全裏沖柳貴妃行了個禮,也朝顧承硯與謝星竹追去。幾人皆沒有管被乖乖咬住胳膊的顧妙然。

乖乖見主人走了,也不再咬顧妙然的胳膊,松開了顧妙然,鋒利的牙齒還帶著恐怖的寒意,見乖乖的大腦袋與她如此之近,顧妙然差點昏死了過去。

乖乖沖顧妙然呲了呲牙,也不看柳貴妃及周圍的宮人,搖了搖大尾巴,邀功般的朝顧承硯離開的方向跑去。

見乖乖終於松開了顧妙然,柳貴妃忙朝顧妙然走去。

“母妃——”顧妙然對著柳貴妃大哭,她的右胳膊血肉模糊一片,眼淚糊了她的臉頰,身上的錦衣華服上也沾滿了灰塵與褶皺,整個人沒有了當朝公主的模樣。

“母妃,我的胳膊是不是要斷了,是顧承硯,顧承硯不僅要殺我,還要廢我的胳膊。”

柳貴妃心疼的將顧妙然擁入懷中,聽顧妙然如此說話,又是憐惜女兒,又是恨鐵不成鋼,氣顧妙然口無遮攔,居然當眾說顧承硯的壞話。

“你們都杵著做什麽?還不快去找太醫,帶大公主回宮。”無法,柳貴妃只得把氣撒在隨行的宮人身上,肅了眉眼,冷聲說道。

宮人不敢在此時招惹柳貴妃,忙找太醫的找太醫,扶顧妙然的扶顧妙然,一陣手忙腳亂。

柳貴妃看的心中又是一陣生氣,望向顧承硯與謝星竹離開的方向,眼中也帶上了幾分冷意。

剪月本來遠遠追在謝星竹與顧承硯的身後,見太子殿下帶著小姐只顧往前走,心中擔憂小姐的身體,也隱隱憂心太子殿下會對小姐做什麽。她剛才可聽見了大公主罵太子殿下的話語,太子殿下若是心中有氣,把氣撒在了小姐的身上,小姐現在的身子可承受不起。

李全裏卻攔住剪月,笑盈盈說道:“放心,有太子殿下在呢,太子殿下會照顧雲榮郡主的。”

剪月擡頭望向攔住她的李全裏,再擡眸望去,便見小姐與太子殿下又離她遠了一段距離。剪月恨恨的甩開李全裏的胳膊,瞧著小姐與太子殿下離去的方向直跺腳。

謝星竹被顧承硯扣著手腕,自然只能被迫走在顧承硯的身後。顧承硯雖然走的不快,開始還好,時間一長,謝星竹便有些吃不消了,她櫻唇微張,喘了兩口粗氣。

謝星竹擡眸朝顧承硯的背影望去。顧承硯本就是讓人生畏,心肝膽顫的存在,眼眸漆黑,眸光深邃,五官冷硬,年齡尚幼,身形卻比同齡人要修長高大許多,此時單看他的背影,便讓人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屏聲斂息。

謝星竹知曉顧承硯面上沒有什麽表現,通過她與他的幾次接觸,謝星竹明白,顧妙然剛才的話語對顧承硯產生了影響。

謝星竹可不想往大反派的槍口上撞,一時也沒有出聲。卻見前面的顧承硯主動停下了腳步。

顧承硯轉身看謝星竹。

謝星竹疑惑不解的擡眸瞧著顧承硯。

在謝星竹茫然的目光中,顧承硯伸手探了探謝星竹的額頭,食指與中指往下,滑過她的臉頰。

謝星竹皮膚白皙,膚如白玉,手下的肌膚是上好的綢緞所不能比擬。

臉上傳來顧承硯食指的觸感,謝星竹睫毛劇烈的顫抖,好像受了驚的蝴蝶。

謝星竹咬唇,往後退了退,防備的瞧著顧承硯。

“你流汗了。”顧承硯說道。他將手舉給謝星竹看。

聽了顧承硯的話語,謝星竹下意識伸手抹了抹額頭,見顧承硯定定的望著她,她卻是放下手,微微抿唇,小聲說道:“太子殿下只顧著往前走,我若想跟上太子殿下的步伐,自然得亦步亦趨。太子殿下這會兒倒這副模樣。”

謝星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便是說著不好聽的話語,也好像杏花花瓣輕輕搖曳,此時像抱怨,又像撒嬌,反正讓人心中無法生氣。

顧承硯挑了挑眉,扯了扯嘴角,五官一如既往的冷煞,唇邊卻帶出了一抹細微的笑意。這抹笑意真的很淡,不仔細瞧,根本瞧不出來,也與往日裏顧承硯的形象不符。

謝星竹心中的防備更大,又情不自禁往後退了退。他笑什麽?他剛才被人罵了,他居然還笑?

謝星竹的註意力集中在顧承硯的情緒上,一時也忘了顧承硯還扣著她的手腕,剛才僅退了一小步還好,這會兒再退一步,顧承硯站在原地未動,謝星竹的力氣豈是能和顧承硯比的?謝星竹身子前傾,整個身子朝顧承硯的方向倒去。

顧承硯也未料到會如此,但是此時放開謝星竹的手腕顯然已經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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