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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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地流下來,電光火石間,鶴雲程離失去意識之差分毫,那琴師兀得卻松了手,他楞楞地看著鶴雲程,眼睛仍舊瞪得老大,可眼中卻似乎有著不同剛才的情緒。

不過片刻的遲疑,持刀侍衛已經一個大步沖上前將他壓在了刀下,那琴師明明片刻前還是一臉兇相,此刻卻好似楞住了神,呆呆地望向鶴雲程,眼睛眨都不眨,好像怕他下一秒就不見了似的。

兩個侍衛一人一邊押著琴師的肩膀,逼他跪在地上,領頭的侍衛上前道:“賊人已經拿下,公子您受驚了,小人這就押著這賊人去見皇上。”

鶴雲程向頸間摸了一把,感覺一片溫熱,伸出手一看才發覺手上都是鮮血,他拿衣袖胡亂地抹了一把,清了清嗓子,因為缺氧而“呼嘶呼嘶”竭力呼吸了片刻,跌跌撞撞地下了榻,他緩步走到琴師面前,抓起他的頭發看可看他的臉,又隨手扔了下去,他看似不經意的朝那領頭侍衛說:“皇上應該在處理政事,就不必以這件小事叨擾皇上了……”

那侍衛好是不解,急忙說道:“可是……”

“怎麽?”鶴雲程緩過勁兒來,冷冷地直視他的眼睛。

領頭侍衛和他對視片刻,移開了目光,他覺得很奇怪,這鶴雲程平日裏看上去弱不經風,溫順可欺,質館裏時常輕慢他,他也不曾多言,總覺得是個很好欺負的人,沒有什麽威脅,可是碰上有些時候,他卻顯得可怖極了,明明不言語,更不曾拿什麽武器,卻好像能瞬間要了你性命似的,加之他面目俊美,極具魅惑性,讓人有種只要他想要的,就沒有得不到的感覺。

鶴雲程寒聲道:“本公子的話就不好使了?”

領頭侍衛立馬低頭道:“不是。”

“把這人留下,我親自審問,還勞煩三位幫我喊楚醫官來一趟。”鶴雲程隨手摸了一下脖子上的血,才發現輕易止不住,斟酌再三,還是決定請楚和意過來處理一下。

三個侍衛領命下去,只留鶴雲程和那琴師二人共處一室,很奇怪的,那琴師自從看見鶴雲程的臉後,就完全沒了殺意,只是呆呆地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嘶——”鶴雲程慢慢感受到頸部傳來的刺痛,不禁閉著一只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那琴師見狀,竟向前爬了兩步,似是想替他看看傷勢。

鶴雲程警惕地向後退了兩步,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頸部,緩緩蹲了下來與琴師的目光持平,上下打量了一番,問道:“姓名?”

“……溫成謙。”他嘴唇嚅動了半晌才輕輕地回答道,好像姓名於他而言是一種很久遠的事情了,溫成謙眉頭緊鎖,眼中帶著疑問和難以置信望向鶴雲程。

“溫成謙。”鶴雲程兀自呢喃道,他半瞇著眼睛好像在思考著什麽。這兩人明擺著心中各有疑問,卻偏偏都一言不發。正當這時候,楚和意提著藥箱跑了進來,冷不丁地看見鶴雲程和溫成謙靠在一起,兩人不過相隔兩步的距離,溫成謙以一個窘迫的姿勢跪倒在地上,但看上去不似失去了威脅的樣子,楚和意心裏疑惑鶴雲程為何會將自己處於這種危險的局勢之下,拎著藥箱一個箭步就沖上前擋在了二人中間。

“鶴雲程!”他厲聲道:“這人怎麽還沒被押走?”

鶴雲程最後回頭看了溫成謙一眼,緩步退回到軟榻上,淡淡道:“人是我留下的。”

楚和意好像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他難以置信地望著溫成謙,又看看鶴雲程,難以置信地又問了一遍:“你留下他?為什麽?”

“你不如問問他方才為什麽留下我,他可是只差一點就能殺了我了。”

雨水

楚和意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他打開藥箱取出瓶瓶罐罐倒在鶴雲程的傷口上,看見鶴雲程緊縮的眉頭,他挖苦道:“喲?公子還會疼?”

鶴雲程沒理會楚和意,他若有所思地望向溫成謙,囑咐道:“別留下疤痕。”

楚和意瞥了他一眼,微微頷首答道:“我盡量,這人可是真的下了死手了。”他手上的動作不停,取出紗布,小心翼翼地裹在鶴雲程的脖頸上,動作輕柔細致極了,他不解地問:“公子留他有什麽用?煙雲澤數年前就被滅國了,遺民遍布中原六州和燕玲十四州,這人心思歹毒,傷公子至此,萬萬留不得。”他替鶴雲程包紮完,收拾著將藥品放回箱子裏,站在鶴雲程身邊同他一起看著溫成謙。

這人中人之資,衣服已經破破爛爛地了,頭發也亂蓬蓬的,似是經歷過拉扯,神色萎靡不大有精神的樣子,身上能看見皮膚的地方都遍體鱗傷,一把斷了弦的琴孤零零地在地上,就和主人一樣破敗難堪。

鶴雲程盯著他,輕聲道:“再取些藥來。”

“公子還有哪兒受傷了嗎?”

“不是給我。”鶴雲程仰了仰脖子,示意溫成謙,說道:“是給他。再取一身衣裳來。”

楚和意萬分不解,但他與鶴雲程相處數月下來,明白他行事一定有他的道理,於是領命提著藥箱又下去了。

鶴雲程望著楚和意走遠的背影,歪了歪頭輕笑一聲望向溫成謙,一副奉陪到底的樣子,說道:“他走了,說吧,你認得我?”

溫成謙搖搖頭,“我不認識你。”

“那你為何停手?”

溫成謙擡起頭,目光如炬地望著鶴雲程,語氣肯定地說:“我認得你這張臉。”

“我問你,你娘……是不是黛姬?”

鶴雲程呼吸一滯。

溫成謙見他有所反應,接著道:“那不是你娘的名字,你娘名叫溫時宜,賜號黛姬公主。”

“是……我的長姐。”

他看見鶴雲程半晌沒有動靜,只是面色凝重地望著自己,末了冷笑一聲道:“真是瘋子。”

“我沒瘋!”溫成謙著急忙慌地從地上爬起來,大喊道:“你長得,和你娘幾乎一模一樣!她現在還好嗎?”

他自顧自接著說道:“當年要不是天都攻打雲煙澤,黛姬應該與宰相之子結親,後來內憂外患,人人自危,那些士兵打到皇城底下的時候,大家都四散逃離,父王死社稷……”溫成謙眼看著還要一直說下去,鶴雲程幾步上前,卯足了力氣一腳踹在他胸口,溫成謙被他踹得一個踉蹌向後倒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後半句話被來得及出口就吃痛得悶哼一聲。

“怎麽動這麽大的氣。”楚和意提著工具和衣服急急忙忙地快步走了進來,越過溫成謙一把扶住鶴雲程,後者整了整衣衫,皺著眉頭斜看著倒在地上的溫成謙,邊咳邊說道:“一派瘋言瘋語……”

他的咳嗽細碎而難以停止,楚和意將藥和衣服扔給溫成謙,拽著鶴雲程的胳膊走到一邊,背對著溫成謙小聲說道:“公子近日來經常咳嗽嗎?”

經他這麽一提鶴雲程才覺察過來,最近他確實經常咳嗽,不過他想來是上次高燒落下的咳疾,便也沒有在意,他反問道:“是,和上次高燒有關嗎?”

楚和意聞言臉一黑,拽過鶴雲程垂著的手腕臨時給他把了個脈,他指尖把切中臉色愈發的不好看,沈聲道:“有關也無關。”他放下鶴雲程的手解釋道:“這咳疾本就是毒發的附帶癥狀,只是現在未免也太早,想來是因為公子近日愈發體弱的緣故。”

“公子。”楚和意看上去完全沒和他嬉皮笑臉,嚴肅地說道:“楚某認真同公子說,公子務必不能再冒險,咳疾只是第一步,這初期表象來的如此之快,證明公子的性命正在以超乎預期的速度流逝,望公子千萬將我的話放在心上。”

鶴雲程咳得有些缺氧,腦子有些發暈,但他仍透過楚和意死死地盯著溫成謙,胡亂答道:“我心裏有數,你先在偏殿給他找間房間讓他住下,傍晚蕭璧鳴來此處時,斷不可放他出來。”

溫成謙一邊手忙腳亂地換下一身破布爛衫,穿上新衣服,一邊迎上鶴雲程的目光,他也是聰明人,知道鶴雲程這個反應,自己說的八成都是對的,否則一個沈靜如水的人不至於慌亂如此,再者那樣一張臉,一眸一笑都有萬種風情,明明是清冷疏離的容貌,卻無端在眉眼處生出一種風情來,平白增添了一種矛盾感,叫人一眼難忘。他溫成謙萬萬沒想到,還是憑借這樣一張臉與自己的親侄子相認。

傍晚蕭璧鳴來到質館的時候,見上午那琴師不見了,漫不經心地問道:“那個彈琴的呢?”他隨手將披風扔到下人手裏,在桌前落座。

鶴雲程給他沏了一盞茶,心裏明白不能讓蕭璧鳴見到溫成謙,此人目的不清,敵友不知,再搞清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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