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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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之前不能讓他在蕭璧鳴面前亂說,可蕭璧鳴掌控欲這麽強的人,越是欲蓋彌彰有所遮掩,他便越是不信任,就越要親自去探查。

蕭璧鳴舉起茶杯呷了一口,舉起茶杯的過程中,他透過手指的間隙觀察著鶴雲程的表情,見他神色自如地給自己也沏了一盞茶,淡淡地說道:“犯了點小錯,被臣打了一頓,眼下拖下去醫治了。”

蕭璧鳴聞言竟笑了,他放下茶盞,手臂越過桌面一下子挑起了鶴雲程的下巴,他一慣喜歡這樣,像欣賞一件藏品似的,半是稀奇半是愛憐道:“喲,你還會打人呢?”鶴雲程被他半逼著擡起下巴,不得已露出了頸部的傷口,牽動到傷處,他卻毫無反應,反而是蕭璧鳴一張俊臉瞬間黑了下來。

雨水

“誰弄的?”蕭璧鳴沈聲問道。

見他面色陰沈,鶴雲程故作雲淡風輕答道:“沒有旁人,是我愚笨,不小心傷到了自己。”

蕭璧鳴一言不發地望著他,兩人沈默相對了片刻,他挑了挑眉毛,原本端著鶴雲程下巴的手一下子張開手掌,輕而易舉地掐住了鶴雲程的脖子,那本就是堪堪包紮好的傷口,又傷得不淺,蕭璧鳴下手毫不留情,潔白的紗布上頃刻間洇出了鮮紅的血跡,蕭璧鳴手掌微微用力,逼得鶴雲程俯身就向自己,在鶴雲程耳邊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乖,別讓我問第二次。”

鶴雲程的腦子飛速運轉,在可能沒命和出賣溫成謙當中難以抉擇,聰明如他其實應該毫不猶豫選擇自保,可是溫成謙剛剛僅憑幾句話就勾起了他的異心,瘋子琴師算他半個舅舅,即使對友情、愛情毫不在乎,他也往往不由自主在親情面前低頭。

他的內心從未有過今天這麽糾結,但也僅僅只是一剎那的事情,因為他轉而想起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須完成,於是他的喉嚨在蕭璧鳴手掌中咕嚕著叫出了那個名字

——“溫成謙。”

在聽到名字的瞬間,蕭璧鳴松開了正逐漸使勁的雙手,鶴雲程猛地向後仰去,他疑心若他的話再遲半步,蕭璧鳴就真會要了他的性命,畢竟再漂亮的東西都可以摔了再找,但不聽話卻是萬萬不行的。

侍衛左右架著溫成謙把他從偏殿拽出來,被押在質館院兒裏的時候還在一個勁的撲騰,他明明身上已經換了新衣裳的,卻可惜命不長。

院兒裏新擺了兩張凳子,蕭璧鳴端著蓋碗,打開碗蓋細細嗅著茶香,隨口道:“處理了吧。”

溫成謙死死地盯著鶴雲程,他的胸腔劇烈起伏著,嘴巴卻沒張開半分,鶴雲程偏頭盯著蕭璧鳴,毫無感情地開口道:“皇上真要臟我的地?”

質館內外燈火通明的,外加今天月亮格外的亮,鶴雲程看見蕭璧鳴慢條斯理地吹開杯中的茶葉,淺淺地品了一口後將蓋碗放在桌上,所有人都在等他一個命令,只聽他緩緩道:“別擔心,你這地有人會擦洗幹凈,保證沒一點腥味兒。”

話音剛落,他擡手示意侍衛動手,在手臂堪堪擡起的瞬間,鶴雲程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啞聲道:“讓我來吧。”

“讓我來試試,可以嗎?”

蕭璧鳴眉宇間掠過一絲意外,好像又有點可笑的意思在裏面,他看看鶴雲程的手,“你想玩?”

“也不是不可以。”

他擡起頭示意那舉著刀的侍衛停下,輕輕拍了拍鶴雲程的腰示意他上前動手,似乎有點鼓勵的意思在裏面,鶴雲程接過侍衛手中的刀,遠比他想象中的沈,刀尖落在地上發出“噌”的一聲,他握著刀緩緩轉身面對著溫成謙。

鶴雲程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著,白皙的手背上甚至影影約約可見幾條青筋因過度用力而蹦起,他望著溫成謙,直直地看進他的眼睛裏,溫成謙的嘴裏塞了東西,好讓他不可以開口胡言亂語,這還是自己提議的。

他鶴雲程明裏暗裏害過高貴妃,害過蕭煜,再早些年還在東襄王府的時候,他受盡欺淩,也使陰招害得許多人被罰,甚至丟了差事,這般種種,若是他死後下了閻王殿,閻王爺問起來他都認,但要說真正的拿刀殺人,見血的事他還沒動過手。

準確來說,他把自己第一次動刀見血的機會給蕭璧鳴留著呢。

他望著溫成謙,背對著蕭璧鳴一把扯掉了他嘴裏塞著的布,用只有他們二人聽得見的聲音道:“還有什麽要交代的?”

鶴雲程緩緩提起刀,白色的袖角在空中飄蕩,他看見溫成謙眼角有淚水,嘴唇嚅動了兩下,好像在說“對不起”。

“什麽?”他疑心自己看錯或是聽錯了,微微俯下身湊近他的臉,卻聽他突然啞聲道:“詔獄!”他話音剛落,一個暴起就撞死在了鶴雲程的刀上,左右兩個侍衛甚至沒能壓住他,溫成謙頸間噴射出源源不斷的血液,人向前倒在地上,“砰”地一聲又傳來頭骨撞擊到地面地聲音,他的身體抽搐了兩下後不動了,死了。

點點鮮血噴灑在鶴雲程的白袍上,就好像紅梅踏雪一樣,竟有種詭異的美感,鶴雲程“咣當”一下將手中的刀扔到了地上,木訥地轉身,卻發現蕭璧鳴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的身後,他的身高堪堪到蕭璧鳴的胸口,不仰頭便看不見他的表情。

但鶴雲程能感受到蕭璧鳴一只手輕輕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像在愛撫一只寵物一般,好像殺了人的鶴雲程是一只銜回了骨頭的狗一般值得嘉獎。他伸出大拇指,拂去濺在鶴雲程臉頰和眼角處的血點,淺淺地在他的額頭上烙下一枚吻,親昵而陰森地說:“真乖。誰欺負我的東西,就該有這種下場。”

驚蟄

“鶴雲程?不認識。”把守詔獄的侍卒將手中的戟一橫,瞟了這人一眼,一身白衣不束發,面若冠玉弱不禁風,只身一人出入,料定大約是皇上的新寵。

還是皇上會享受啊,這侍卒上下掃了鶴雲程一眼,嘴裏還咂摸兩下,聽說皇帝與一美人日日笙歌,顛倒晝夜,黑白不分,不僅為他處置了執掌六宮的高貴妃,還殺了好不容易找到的雲煙澤樂師。那美人好穿白衣,宛若月亮下凡,出塵絕色。

“大人不認識我是正常,”鶴雲程輕輕咳了兩聲,從腰間拿出一件物什輕輕放在掌中示人,白玉雕的虎頭令,佐以金線勾邊,下邊墜著明黃色流蘇,那侍卒當即嚇了一跳,白玉虎頭令,見此物如見皇上,正要細細端詳,鶴雲程把東西往後一收,說道:“那大人總認識此物。”

“在下不過來探望一人,還望大人放行。”

那侍卒看看令牌再看看鶴雲程,這孌童夜夜和皇帝待在一起,吹得枕邊風加起來指不定能變成一道颶風,迷的皇上五迷三道,色令君昏,他能哄得了皇上處置高貴妃,殺了琴師,或許自然也能騙得皇上給他白玉虎頭令自由進出詔獄。

想到這兒,侍卒趕緊側身道:“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鶴公子請。”

詔獄掌事處有一本簿子記載了詔獄內所有收監關押人員的牢號和姓名,按照日期排練,順著往後倒半月左右便是溫成謙被收監的日子,伍拾又叁牢房,西南區整數第六間。

溫成謙短短幾句話擾得鶴雲程心裏不得安寧。

在寒燕東襄王府的馬房出生,他娘黛姬是府上最下賤的雜役,跟不知道哪裏來的野男人生了他,既沒有父親,也就不能有姓名。

但他的娘親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就算裹著破麻袋,蓬頭垢面,狼狽到這個份兒上,只要站在人堆裏,還是出挑得不得了。

但是有時候,女人太漂亮不是什麽好事,尤其是窮的時候。

黛姬既然下賤,她生的孩子也就下賤,但她漂亮,生的孩子自然也就漂亮,一出生擦掉了血,就雪白雪白的。

“野種,真是野種。”

黛姬生產的時候沒有人幫她,也沒有剪子,是自己徒手扯斷的臍帶,或許是從此虧了身子,日後就越發憔悴,馬夫什麽的也就逐漸對她失去的興趣。

——但是黛姬的孩子在長大。

說起那孩子,真是漂亮得驚人,等長到六七歲的時候,就已經招人疼得不得了,明明是個小男孩,皮膚卻比女孩子還要嫩滑白皙,杏仁一樣的眼睛水靈靈的,男生女相。

黛姬人逐漸不行了,雖然總還有口氣吊著,但無法供人取樂了,那些做粗鄙營生的人於是就開始作踐她的孩子,當著黛姬的面玩兒,那孩子還那麽小,起初還會哭會喊會逃,可是糟蹋他的人多了,打他打得狠了,他逐漸哭不出來,習慣了,也就不跑了。

終於有一次那孩子逃出來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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