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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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那裏?”白露一看二樓燈還亮著,莫非有人還沒睡?可是大晚上跑院裏來做什麽,正在白露疑惑不解的時候,草叢裏的聲音似乎又大了一些。

那聲音好像就在她左手邊正前方,大概十幾步遠的距離,白露沒有聽到對方應聲,一時也拿不定要不要前進,不知道為什麽此刻心裏陡然一涼,她甚至開始懷疑那草叢裏的究竟是什麽?

就在白露拿不定主意的時候,草從裏的窸窣聲好像更近了幾分,似乎有什麽東西鉆了出來,正朝她所在的方向爬來。

難道是蛇?!

白露驀地打了個寒戰,感覺身上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她生平最怕的就是那種冷冰冰,體表沒有一點毛,渾身滑不溜秋的軟體動物,而且誰也想不到,她除了怕蛇,最怕的就是蚯蚓,沒有之一。

此刻如果看得到,白露的臉色一定是蒼白的,她猶豫了一秒,也顧不上黑暗中看不看得見,卯著勁兒朝正門跑去,好在二樓還有一絲光線,也不至於全然摸瞎。

白露以生平最快地速度跑到門前,手忙腳亂地用鑰匙開門,卻發現門從裏邊拉開了,來人仿似知道是她,平靜的臉上沒有一絲波動,他們就這麽靜靜地對視著,有那麽一瞬間白露慌亂的心跳就在對方平靜無波的註視下驀地冷靜下來。

對方深不見底的眼眸仿佛是神秘的黑洞,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陷進去。

本來平靜下來的心跳再次慌亂起來,白露故作鎮定地收回視線,推開門徑自走了進去。她在繞過男子的身邊時,明顯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當她打算深吸一口氣確定究竟是什麽氣味時,那氣味居然一下子消失了,白露揉了揉鼻頭,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可是當她回頭看向男子時,心頭的那股古怪越發明顯。

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個問題還沒待白露弄清,腦中又冒出了一個疑問,“你這麽晚怎麽還沒睡?”其實她想問他怎麽就開門開的這麽及時,好像算準了她會回來一樣,莫非他是在等她?這個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引起的效應卻令白露心悸不已,在那一刻她好像知道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不知道。

男子依然沈默,見他不願說話,白露也不去勉強,只是她總感覺對方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樣,到底哪裏不一樣,她也說不上來,只覺得以前他不是這樣。

以前?

以前是怎樣的?白露一下子發現腦子更加混亂了,她甚至想不起以前和對方任何相關的事情,只覺得這個人應該出現過她的生命裏,可是此刻回想她卻找不出任何與之相關的記憶,就好像那一段記憶被生生拿走了一般,陡然的空白讓人不禁生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就好像對方此刻靜靜地看著她,而她卻不知該用什麽來回應,就連一個平靜的對視都無法給予,只因對方的眼中藏了太多她看不懂,甚至從未觸及過的東西。

“如果沒什麽事,就早點去休息吧。”白露丟下這句話,頗有點落荒而逃的感覺,她直覺如果再跟對方多待一秒,她就會窒息。

白露提著一口氣咚咚咚地跑到二樓,她並沒有忘記偷溜回來的主要目的,她先去了王媽的臥房,王媽的臥房好像是被整理過,一切家具都是原來擺放的位置,給人一種好似從來都沒被動過的感覺。

難道王媽已經離開了很久?

白露看著疊放整齊的被褥,還有被撫平的不見一絲褶皺的床單,不禁擡手撫了上去,指尖傳來的冰涼讓她驀地收回了手,似是為了確定什麽,白露站起來巡視了一圈。櫃子裏少了幾件王媽平時愛穿的衣服,還有桌上放置的手霜也不見了,應該是被王媽帶回去了。

王媽不愛打扮,但她很愛整潔,也很節儉,衣服總是洗得非常幹凈,甚至洗得發白了都不舍得扔掉,用她的話來說沒破就還能穿。所以她的身上總是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洗衣皂味兒,王媽還是個守舊的人,她習慣用一個牌子的手霜,除了幹凈的香皂味兒,她的身上還有一股好聞的清香。

白露很喜歡,因為那是王媽的味道。

可是現在安靜的臥房裏,除了冰冷的空氣,什麽也沒有。可是她總有一種感覺,王媽似乎並沒有離開。也不知是她太想王媽還是什麽原因,只覺得空氣裏到處都是王媽的味道。

王媽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呢?

在王媽的臥房裏坐了一會兒,白露有些失落地起身離開,腳還沒踏出門口她猛地停了下來,回頭掃了一眼。

她囑咐王媽的那件事,也不知道她辦的怎麽樣,那東西她是還放在古宅裏,還是隨著她一起帶回了老家?白露想不出索性不去想了,算了,等王媽回來了就知道了。

這個時候的她還一心以為王媽還會回來,卻不知王媽已經去了另外一個國度,即便回來看她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她也感知不到。

白露離開後徑直走向書房,卻在穿過走廊的時候驀地停了下來,她記得她剛才在院子裏時,看到二樓有燈亮著,這會兒怎麽一片漆黑,那麽剛才亮燈的究竟是哪裏?

目光不經意地掃向走廊的最裏邊,難道是那裏?那不是宮策的房間嗎,難道他人現在還住在那裏?

白露想了想擡步走了過去,沒走兩步卻停了下來,空氣中仿佛有股隱形的阻力,在阻止她往那個方向去,白露驚詫不已,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怎麽會這樣?

“你回來了?”

白露擡頭,看著走向他的男子,目光忽明忽暗盯著對方並未回答。

宮策走到她面前,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身體好點了嗎?”

白露直覺此刻面前的人溫柔的不像話,他的目光很真誠,眼底的關心也並不假,可是白露就是覺得一股莫名的違和感,好像知道這並不是對方本來的面目。

宮策見白露一直盯著他不說話,心裏一時也拿不準對方還記得多少,他的人反應說白露的記憶出現缺失,現在很多東西都記不全,而他也親自印證過,對方確實不記得一些事兒,可是白露此刻的態度不明,他有些不好辦。

眼底閃過一秒的暗沈,再擡頭時,宮策恢覆成先前紳士有禮的模樣,“怎麽了?一個人回來的嗎?”他掃向白露的身後,並未看見其他人。而且現在接近淩晨,白露此刻回來大概只有一個可能,一想到這裏眼底的光又沈了幾分。

白露看著他仍不答話。

宮策極有耐心地再次關心道:“王媽呢?王媽沒跟你一起回來嗎?你一個人回來他們放心嗎?”那語氣夾雜點責問,似乎不滿他們放她一個人獨自回來。目光卻一動不動地鎖定在白露臉上,帶點審視又帶點窺探。

白露搖了搖頭,終於開口了,“沒有,王媽回老家了。”

宮策聽後眼底的笑更濃了,他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卻在白露看過來時臉上的表情迅速恢覆成先前的謙和有禮。

直覺對方的笑有些不懷好意,白露不想與他過多交談,轉身打算離去,卻聽到對方這麽問道:“王媽走了有說什麽時候回來嗎?”宮策故作殷勤地問道, 白露轉回頭看著他,直覺對方還有話要說。

宮策卻抱歉地笑了笑,“你瞧我,不應該這麽問的,其實我習慣了吃王媽準備的早餐,王媽這麽一走還沒多久就已經覺得不習慣了呢。”他說的像模像樣,好像真的有些遺憾。可是白露卻覺得對方話中有話,就好像他本來想說的並不是這個。

“你到底要說什麽?”白露還是問出了聲。

宮策頓了一瞬,擡頭看向她,“王媽有交代什麽嗎?”

交代?什麽交代?她倒是有給王媽交代,難道她昏迷那會兒,王媽有交代什麽而她正好不知道。

白露誠實地搖了搖頭,她確實不清楚王媽有交代什麽,不過聽對方這麽問起,難道這件事很重要?還是到時候問問甄箏吧,看她知不知道。

見白露也一副疑惑不解的樣子,宮策盯著看了幾秒後,確定對方並不像裝的,立刻轉移了話題,“其實王媽要交代了她什麽時候回來,我們也好有個盼頭,不過不知道也不要緊,反正她遲早會回來的。”這純粹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王媽究竟能不能回來,誰都知道,唯獨白露。宮策之所以這麽說,怕是別有用心。

可憐的白露還被瞞在鼓裏一無所知,她轉身離去後,宮策依然站在原地看著她背影消失的方向,臉上始終掛著的笑陡然冷了下來,眼底的光更是陰森懾人。

那個老不死的,即便不要命也不願告訴他那東西藏在哪,要不是他在摸進去尋找的時候被對方撞見了,他也不會生了滅口的心思,一把老骨頭還多管閑事,只能說死了活該。就白露目前的情況來看,她也不知道那東西藏在哪兒了,如果一開始就從白露身上著手,也許那東西現在早就到手了。

錯就錯在當初不該心軟。

黑暗的長廊上,看著某處的宮策驀地笑了起來,陰測測的笑詭秘地有些瘆人。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猜猜宮策究竟想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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