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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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吃晚飯的時候,白露從書房裏出來,筆直來到一樓大廳,遠遠的就聞到了飯菜的飄香,她朝廚房裏瞄了一眼,在看清那個忙碌的身影時,一時有些驚訝。

“你會做飯了?”白露悠閑地倚靠在門口,面上難掩驚訝的神色。

甄箏游刃有餘地翻炒著窩裏的菜,還不忘回頭得意的看白露一眼,“小姐你難道不知道你住院時的飯菜有一部分是我做的嗎?”那炫耀的語氣配上一臉求誇獎的表情,看的白露好笑地直搖頭。

“怪不得有些不一樣,”白露意味不明的說辭,引得甄箏再次看了過來,此刻白凈的小臉居然有些緊張。

“是不是我做的比王媽要”難吃?本來還泛著光的眸子一下子暗了下去,此刻翻炒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可見白露搖頭,又驀地亮了起來。

“難道要好吃?”她小心翼翼地問出口,忽閃忽閃的眸子透著一絲期待。白露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猛地意識到被人耍了一道的甄箏小臉一黑,將頭轉了過去。

“小姐你真幼稚!”說著利落地將炒好的菜裝進盤子裏,哼哼唧唧的同時沖白露翻了個白眼。連王媽都誇她做的菜好吃,又怎會差到哪兒去,還是自個不自信,不然也不會掉進小姐設下的套兒裏。

白露收起笑不再逗她,回頭掃了一周,“王媽人呢?”

甄箏將裝好盤的菜擱置一旁,白露掃了一眼臺面上擺放整齊的菜盤子,心想這孩子做的菜真心不錯,色香味俱全,可不是誰都能辦到的。

甄箏刷著鍋,頭也沒擡,“王媽出去買枸杞了,說晚上燉冰糖雪梨。”

白露點點頭,“那這些菜晚點再上桌,等王媽回來了再說。”不然端出去涼了就不好了。

撈起墻上掛著的幹凈抹布,甄箏擦了擦手,回頭同白露一起出了廚房。

“來,過來坐坐。”白露倒了一杯茶,遞了過去,招呼甄箏坐到跟前來。

“你這段過渡的時間打算持續多久?”白露端起茶杯,看向對面的甄箏,對方被她問的一楞,隨即明白過來後,低著頭直盯著杯口,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白露沒再追問,看模樣對方心裏也是有數的。

“我打算再等等,”半晌,甄箏才擡起頭幽幽地開口,白露持杯的手微微一頓,仿似被燙著了,她轉手將茶杯擱在了桌上。

“我不是要趕你走的意思,我這裏你喜歡待多久都可以,只是專業上的也不能荒廢,你最終還要回歸到本行上去,那才是你應該待的位置。”白露看著杵在面前的腦袋,覺得自己的話是不是有點說重了,還是思來想去,她不覺皺起了眉頭。與這孩子相處的這些日子以來,她是真心喜歡她,難免就為對方想了很多,卻不知以這樣的方式旁敲側擊,對方到底能不能接受,或者說又能接受多少?白露真的不知。

“起初我是希望你能幫王媽減輕一些負擔的,如今看你什麽都上手了,還做得一手好菜,作為你的雇主我是非常高興的,可是作為朋友,我並不希望你如此適應這個環境。”白露嘆了口氣,“等會王媽回來了,我讓她少安排你一些事兒,你就多花時間在自己的”

“你怎麽了?我”耳邊響起低低的抽泣聲,白露驀地噤聲,楞在那裏有些不知所措,這話終究還是太重了啊。

甄箏吸了吸鼻子,擡起了頭,泛著水光的眼眸筆直地看向白露,“小姐,我不是怪你,你說的我都懂,我是,我是覺得從來沒有人為我如此設身處地的想過,除了我阿婆”說著說著,竟已泣不成聲,而堵在喉嚨裏的話,全都因淚水的沾濕,變的過於沈重,難以宣之於口。

白露俯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無聲地安慰著,這孩子她果然沒有看錯。“快別哭了,有什麽好哭的,你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比我廢話千萬遍都來的強,至少我是欣慰的。”

甄箏抹開眼淚,直直地看向白露,白露從她晶瑩的眼底,看到了一絲明亮的堅定。

“怎麽都沒吃飯?”王媽一進門,見兩人幹坐在沙發上,她走之前交代過甄箏,讓她們先吃的呀。她轉頭看向甄箏,對方回了她一個為難的眼神,王媽立即明白定是小姐要等她回來一起吃,這才都沒有動。

王媽心窩一暖,放下買好的枸杞,便去廚房端菜了,甄箏也立刻跟在她身後進了廚房,飯菜很快就上桌了,白露掃了一眼寬大的飯桌,回頭沖她們招手:“都坐過來吃吧。”

擡頭見甄箏還楞在那裏,白露旋即對王媽使了個眼色,王媽會意率先坐了過來,回頭朝甄箏喊了一聲,“小甄坐過來一起吃,這裏沒有外人,當自己家就好。”

甄箏也不再扭捏,尋了個靠著王媽下手的位置坐了下來,白露滿意地掃了一眼飯桌,拿起筷子示意大家開動起來。

“小甄做的菜越來越有進步了。”王媽夾起一塊煎的兩面黃亮的魚塊,咬了一小口,入口的魚肉比想象中的還要鮮嫩,她滿意地轉頭投給甄箏一個誇讚的眼神。

白露咽下嘴裏的飯,也點了點頭,“嗯,的確很不錯。”

甄箏笑了笑,低頭吃著碗裏的飯菜,從她放松的肢體可以看出,她並沒有先前那般拘謹了。

白露收回目光,將視線轉向一旁的王媽,“王媽,我跟你商量個事兒唄?”

王媽放慢碗筷,疑惑地看向她,小姐還從沒如此客氣過,大概是有事相求,只是她們娘倆又不是外人,根本不用如此見外,餘光掃到一旁正低頭吃飯的甄甄,王媽瞬即明白過來,這事兒大概和這孩子有關。

她不動聲色地回了白露一個有事說事的眼神,白露挑眉目光掃向一旁,王媽立刻點頭,表示配合她一切行動。白露這才俏皮地眨了下眼,結束了兩人的眼神交流。

“其實是這樣的,我最近在研究戲曲方面的東西,有些問題不是清楚,想找個人請教請教。你也知道我那書房裏的戲服全被我整理過一遍,我很寶貝的將它們收藏了起來我能跟你借個人不?”

王媽挑眉,一旁的甄箏也擡起了頭,不明所以的看著二人。

白露順著將話扯了出來,“甄箏你要不過來幫幫忙?”

甄箏一楞,顯然沒明白過來,兩人說的好好的怎麽就扯到她身上了,不過轉念一想,眼眶一酸,又驀地紅了起來。

白露嘖了下舌,一臉的為難,“哎呀,你不同意也不用哭啊,王媽這可怎麽辦?”

王媽才懶得理她,純屬自導自演,還非得拉上她,小姐真是越來越調皮了呢。

甄箏破涕為笑,連忙點頭,“謝謝小姐,謝謝王媽,以後只要我能幫到忙的地方我絕不推辭。”感恩下的肺腑之言,的確令人動容,白露做這些本沒想承別個的人情,卻不想後來的事情,仿佛時光回溯一般,一字不漏地印證了對方的話語。

而她也確實做到了。

“好了,那就這麽說定了,王媽那邊調整一下,有什麽問題再說。”白露一錘定音,這餐飯就在這圓滿的談話下結束了。

白露每次晚飯過後就會去院裏轉轉,今天也不例外。

她呼吸著久違的空氣,將全身舒展開來,每一塊兒肌肉,每一根筋骨都使其達到最放松的狀態,感受著自然最親密的垂青,在晚風中同它一起心跳。

白露輕輕地閉上雙眼,感受著風輕柔的觸碰,太陽將餘熱沈澱在樹梢,鼓動的樹葉將它們從遠處捎來,一縷一縷掠過耳畔,撫過面龐,溫熱卻不再滾燙。

白露驀地睜開了眼睛,風中若有若無的吟唱好似就在耳旁,然而當她凝神捕捉時,卻又什麽都沒有。

她循著剛才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提步朝前方走去,月光下的老槐樹,在地面落下一道道婆娑的樹影,它們招搖著,呼喚著,沈寂的古宅院在那一刻仿佛被註入了生命力,翠綠的小草熱情的搖曳,斑駁的石墻沈默的回應。

一切都仿似那麽的和諧。

白露走了兩步,耳邊的吟唱好似更清晰了幾分,她緊了緊身上的薄衫,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古宅,敞開的大門處燈火昏黃,月光下的剪影,仿似誰的等待。

她眨了眨眼,再次看去時,門口的燈光似乎更亮了,可是大門處一片空蕩,什麽也沒有。

“你...”什麽時候出現的?白露回頭,陡然一驚,後面的話生生地吞了回去。他似乎總是在不經意間就出現,一個回頭,一個轉身,他就在那裏,突兀中帶點理所當然,仿似本該就是那樣。

白露將目光轉向路旁的槐樹,修剪過後的樹幹,幹凈挺拔,沒有一絲多餘的地方。

“這些你都修剪過了?”十顆老槐樹的修剪不是一件輕松的工作,白露想這半個月的時間,對方大概都只在忙這一件事。

男子站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似乎有意保持這樣的距離,不靠近,也不遠離。白露在註意到這一點的時候,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她回過神再度看去時,月光下的輪廓似乎模糊了幾分,仿似隔著一層薄霧,朦朦朧朧。

白露不禁邁進一步,男子卻仿似受驚一般,後退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再度回到原點,不遠,也不近。白露怔楞地站立在石板小路上,心口突然湧上一股莫名的酸楚,這樣的距離仿佛曾經她親身感受過,她知道,那感覺並不太好。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知道男主為啥鬧別扭麽?有獎競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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