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又見秦慕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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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經好心的學生會副主席提醒,×××女生抽空去照洗手間的大鏡子,才發現自己有一只假睫毛在第四次補妝的過程中一激動給拉歪,配上微微暈開的眼線和過於白厚的粉,在纖毫畢露的陽光下,實在是“奇特”。

雖然該女生及時補救,但她的出場太過驚悚,襯得夏末更是白衣飄飄,氣質出塵,讓人驚艷不已。以至於之後一直沒能有機會和市政領導搭上話。

走在最前面的市政領導當時還笑呵呵地說了一句:“沒想到美院還有國畫裏走出來一樣的美女,不知道畫畫得怎麽樣?”

耿又光趁機誇讚:“夏末可是我們畫院目前最有靈性的學生。”

領導感興趣了:“不知道等下有沒有機會一睹現場作畫的風采?”

耿又光打包票:“速寫、水墨、小品、白描都可。”

夏末連聲自謙:“主任謬讚,不敢當。有各位老師在,哪裏輪得到我一個學生獻醜?”

領導呵呵笑:“這幫老家夥,都猴精猴精的,輕易不肯出手。還是你們年輕人來,四個都來。”

一句話說得大家都笑起來。

夏末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博領導一樂也是在這次陪同項目之列。

手一個個握過去,到最後一個領導時,夏末一握之下,微微怔住。

年青的領導笑得大有深意:“西澤說我今天會有意外驚喜,果然是驚喜不斷。”

西澤?

夏末想不起自己有認識這麽個人,不過秦慕遠她還是有印象的。

秦慕遠在她面前出過一次糗後,後來又去過馬場兩次,但騎師都不是夏末。夏末的工作一向排得很滿,臨時想請是請不到的。但秦慕遠有的是面子。

他只要騎馬往那兒一立,夏末的金主就算再不樂意也得稱他一聲慕少,巴結之意溢於言表。

夏末倒無所謂,她只要金主滿意就行。金主和秦慕遠攀近乎,她就會不遠不近地保持恰好的距離,臉上帶著職業笑容。金主若是讓她多照拂慕少,她也會做一個挑不出毛病的職業騎師。

秦慕遠見她接人待物不卑不亢,柔中帶剛又游刃有餘,心中越發好奇。曾幾次找人打聽夏末的來歷,包括馬場老板白姐,但白姐都是笑而不言。他轉而讓侯躍去打聽,結果除了馬場他們知道的那點,什麽進展也沒有。就好似有一只無形的手,切斷了馬場外與夏末有關的一切。

長到二十八歲,秦慕遠只在夏末這裏吃過癟。越是打聽不到夏末的來歷,他就越感興趣。

秦慕遠一直想像著有一天一旦摸清夏末的底細,當他出現在夏末面前時夏末的表情,但他從來沒想過,會在某一次參加讓他索然無味的公務時遇到夏末,而馬場裏那個青春飛揚的女騎師居然一身飄逸的白紗裙,雖然少了幾分張揚,卻也多了幾分清純從容。

“歡迎光臨C市美院。”夏末根本不知秦慕遠背後的所作所為,微微一怔之後,馬上反應過來。

她記得在馬場看到的秦慕遠的資料很是含糊。父親為政府高官,秦慕遠本人留學海外,耶魯大學的高材生,為第一個取得獎學金的華人學生,現回國在政府部門工作。所以今天出現在市政領導隊伍裏也不算太過意外。

接下來的參觀工作完成得融洽且風趣,倒沒再出任何插曲,秦慕遠也謹記身為政府官員的職責,沒再和夏末多說一句話。

輪到四個學生現場揮毫為政府官員表演。兩個男學生表演的是書法,兩個女生表演作畫。大概是×××女生襯得夏末,作畫時大多數官員都走到夏末身邊看她作畫,倒把×××女生冷落在一旁,把×××女生恨得暗暗咬牙,偏偏面上還要裝成一副明月清風的模樣。

夏末畫的是小品,花卉是時下開得最盛的紫藤,兩只蜜蜂聞香而至,一前一後,立刻讓整幅畫面生動起來,紫藤的濃郁芬芳也似乎隨之彌漫於看畫人的鼻端。

沒等夏末題字,為首的市政官員已脫口稱讚起來:“一般人畫紫藤,畫多了擁擠淩亂,畫少了又過於冷清。這紫藤畫得很有層次感,又有微風輕拂之意。用色淡雅,畫風靈動,果然擔得起你們主任所說的最有靈性的學生。”

夏末連忙自謙。

耿又光提議:“既然您覺得好,如果不吝墨寶,不妨給題個字吧。”

夏末汗顏。題字?這又不是什麽大畫,用得著題字麽?

市政官員卻覺得這個提議甚好:“我那幾個歪字卻是配不上這麽雅致的畫。慕遠,聽聞你的字深得秦老真傳,不如你來題吧?”

秦慕遠一直在旁觀賞,聞言也不客氣,謙虛了一句,便提筆寫下“花姿爛漫,暗香襲人”八個字。隨後又寫上年份,簽上夏末之名,作於×××地之類。大概是為了配合畫意,字體筆鋒都很柔和,顯得娟秀卻又瀟灑自如,不細看倒不覺得字畫出自兩個人之手。

在眾人的一片稱讚聲中,秦慕遠笑盈盈地看向夏末:“不知夏末小姐能否割愛,送與慕遠?”

夏末尚未回答,耿又光已搶過話頭:“能入秦主任的青眼,那是我們美院的榮幸。”

秦慕遠於是毫不客氣讓隨身的工作人員把畫作收起。

夏末也知道,在這種場合,她的想法並不重要。她也並沒註意到,一雙幽怨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

×××女生被眾人徹底忽視,她畫的是花還是屎已經沒有一個人會去關註。

晚上回到家,姬辰楓破天荒地問她:“白天學習緊張嗎?”

夏末自那天和他徹談過一次就不再理會他,因此對這句話也直接無視。

晚上夏末上網查附近的幼兒園信息。夏離秋季要上幼兒園,和所有的家長一樣,夏末想提前多了解一下各幼兒園的師資情況及園風。小區裏設有幼兒園,但收費很高,夏末覺得經濟上有些緊張。如果外面有評論不錯的幼兒園,而且收費相對低,就再好不過了。

過了兩天聞欣來找夏末:“慕遠哥哥讓我來問你,有沒有興趣把畫放在他的畫廊裏賣?”

聽她將秦慕遠稱呼得這麽親熱,夏末才察覺原來身邊一直有個低調的權貴千金。大概秦慕遠那一夥人還有聞欣的父輩都有交情,要不他們也不會這麽熟稔。

“怎麽?慕少不是學經濟管理的嗎?”夏末裝不懂。

“不是啦。”聞欣搖手,“現在的人不都講究投資嗎?秦爺爺癡愛書畫,喜歡收藏,不但開有古董店,還開有幾家畫廊,專賣現代書畫。不過這些書畫的選擇都很嚴格,都是秦爺爺或是慕遠哥哥覺得有潛力的書畫作者才給掛賣。那天慕遠哥哥看了你的畫,覺得不錯,所以讓我來問問你的意思。”

這麽說來,秦家的畫廊儼然可以當作是未來名家的起、點之路了,能夠有機會把畫掛在秦家畫廊,對很多熱愛國畫或是想要在畫壇站穩一席之地的人來說無疑是做夢都想的事情。

夏末挑挑眉:“怎麽分成?”

聞欣很是躍躍欲試:“三七開。你七,他三。夏末,你說,這是不是代表著從現在開始我得把你習作都給收起來,再找你多簽幾個名,說不定哪天我就突然發財了。哇哈哈,想到這一點我就開心。”

夏末哭笑不得:“你要真想發財直接把畫放在你的慕遠哥哥畫廊裏賣不就得了?”

聞欣立馬蔫了:“他不同意。”說完這四個字,馬上開始指控:“他居然說等哪天他想開一家專門賣給幼兒的畫廊時再考慮我的畫。你說,我好歹也是C市美院正取進來的,雖然不是特別優秀,但也沒幼稚到幼兒的程度吧?”

可的確也只能勉強算是中規中矩的國畫。

當然這話夏末不能說,要不然太傷人了。她只能出言安慰:“他沒看中你的畫,是他的損失。”

聞欣倒有自知之明:“可我也不是千裏馬。”聊到這裏,又撿起之前的話題:“夏末,你願不願意?”

夏末委婉地說:“我覺得我的畫還沒到達那個高度,所以……”

聞欣倒並不覺得夏末的拒絕讓她沒面子,反而笑嘻嘻地說:“其實吧,我也覺得,慕遠哥哥對你不懷好心。你不答應正好,讓他吃個癟,正好讓我笑話笑話他。”

夏末汗顏:“我不是那個意思……”秦慕遠對她懷著怎樣的心思她當然心知肚明,所以聞欣今天一提這個話題她就敏感地察覺到。不過為了印證心中所想,才會跟聞欣仔細詢問。可秦家顯然在C市非常有權勢,所以拒絕也得有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態度太過生硬得罪人了反而不好。

聞欣湊到她耳邊道:“你知道那天慕遠哥哥來學校之後找我說了什麽?”

夏末看向她。

聞欣吃吃笑。

當時大家都湊在一起玩,秦慕遠突然挑著眉對著聞欣說:“小欣欣啊,你說你有個那麽漂亮的美女同學咋不跟哥哥提一提呢?”

聞欣最討厭人家叫她“小欣欣”,馬上毫不客氣地頂回去:“告訴你幹嘛,告訴你讓你禍害去?”

侯躍朝她一伸大拇指。

秦慕遠一腳朝他踹去:“你他媽沒少禍害姑娘。我這是禍害嗎?我……”這是要找面子!可他能說嗎?他秦大主任從來就沒那麽糗過!

當天在馬場的都笑趴下了。

聞欣不知道馬場那一段,不知所謂地看著笑成一團捂著肚子卻又不敢放肆的幾個人,但她態度很鮮明:“反正末末是我的朋友,我不許你打她的主意。而且末末已經有男朋友了,我也不許你去破壞他們。”

這事石西澤和秦慕遠提過,秦慕遠才不管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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