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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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慕遠放緩語氣,盡量讓自己沒那麽大灰狼:“小欣,其實我是覺得你那個同學畫畫不錯,挺有靈性的。要不你幫我問問她,有沒有興趣把畫掛到我們家的畫廊去賣?”

夏末的才華聞欣倒是一直挺佩服的,不過秦慕遠的風流聞欣從小看到大,因此嚴重懷疑:“你到底是看上了人家的畫還是人家的人?”

秦慕遠作勢敲她:“你這丫頭,怎麽胳膊肘往外拐?”

聞欣躲到石西澤身邊,挽住石西澤的一只胳膊,做著鬼臉:“要是西澤哥哥說這話,我一準去問。可現在是你,我才不要做幫兇。”

秦慕遠抓住石西澤的一只手:“西澤,你認為我會做賠本的買賣嗎?”

石西澤忍住笑:“那大約是秦大少動了惻隱之心。”

秦慕遠站直身子,咳嗽一聲:“不錯。小欣,你知道你的朋友在你享受周末,悠閑購物,品嘗美食的時候她在做什麽?”

聞欣嘟噥:“能做什麽?和帥哥甜蜜唄。末末的男朋友對她可好了,幾乎每天都來接送她,我們畫院好多女生都羨慕得要死,說她這輩子都吃穿不愁。”

石西澤心中一動。他記得上次聞欣就說過夏末的男朋友是廣告界精英的話。一個事業有成的男人,又那麽疼愛女朋友,怎麽還會讓女朋友去馬場工作?夏末就算沒打算一輩子在家當太太,她學的是國畫,再不濟,也能進游戲公司做設計,怎麽居然去了馬場?雖然收入可觀,但所面對的人際關系比公司覆雜很多。難道夏末很缺錢?

只聽秦慕遠嘲笑道:“你確定他們是男女朋友?我要是在你們美院找個小姑娘我也天天接去。”

聞欣生氣了:“你思想怎麽那麽齷齪?夏末不可能是那種女孩子,你再這麽說我跟你翻臉!”

秦慕遠最怕跟她糾纏不清,連忙認錯:“好,好,是我思想齷齪,我錯了還不行嗎?”

聞欣哼一聲:“本來就是。”

秦慕遠抽抽嘴角:“那個夏末,她周末在松林馬場做騎射師也是事實。”

聞欣想也不想:“怎麽可能?”

“不信你問侯躍。”

聞欣不上當:“猴子跟你是死黨,你說一他不敢說二。”

侯躍叫起來:“餵,我什麽時候變跟屁蟲了?”

聞欣不客氣地一句話就把他話給頂死:“誰不知道你從小到大就是秦大少的跟屁蟲!”

這下輪到侯躍抽抽嘴了。

“那你問西澤,你的西澤哥哥從來不說謊。”

聞欣看向石西澤。

石西澤頷首:“小欣,如果真像你所說,這的確有些奇怪。夏末她平時有跟你說過她男朋友嗎?”

聞欣搖頭:“她從來不提。倒是有同學問過她,她只是笑著說,那是她哥哥。”但是所有人都不信,認為是夏末的推脫之辭。聞欣也是這麽認為的,至少她能感覺到張燦對夏末的愛慕之心。

哥哥?

秦慕遠越來越覺得有趣了。這個夏末,總是時時給他驚喜。

石西澤沈吟:“那她有沒有和你提過錢的事?比如手頭緊,或是有表現得小氣的時候?”

聞欣努力回想:“沒有,我們每次在一起都是AA制,她也從來不提生活中的事。”在她眼中,夏末雖然不是名品傍身,但穿著一向得體大方,加上她似乎天生就有一股引人眼目的氣質,與那些出身貧寒的學生有著本質區別。聞欣一直以為就算夏末不是像他們一樣出身權貴之家,也是極有家教的寬裕家庭。卻怎麽也想不到夏末居然會利用周末時間去馬場打工。不過,是騎射師哎,就算是打工,夏末也比別人帥啊!

“真的是騎射師嗎?是不是像電視裏演的那樣,騎在馬上射箭的那種?”

侯躍他們又極不厚道地偷笑起來。

秦慕遠知道他們又想起了夏末射出的九箭,看著思想跳脫的聞欣,只覺得牙癢癢。他秦慕遠發誓,如果不在那個叫夏末的女孩子跟前扳回面子,他就不姓秦!

石西澤笑著解釋:“怎麽可能?馬場的騎射師是指騎師和射箭師,騎馬在戶外,射箭在室內。”

聞欣還是聽得兩眼放光。夏末既會騎馬又會射箭,還是很帥啊。“西澤哥哥,什麽時候也帶我去吧,我好想看!”

“好。”石西澤對聞欣一向有求必應。

秦慕遠打斷兩個人的溫情交流:“小欣,你看,如果你的同學夏末能把畫放在畫廊裏賣,只要有人買她的畫,就證明她要出名了。她一出名,是不是就不用那麽辛苦去馬場打工了?”

按照秦家畫廊的名氣,秦慕遠絕對不是說大話。

聞欣糾結,一方是好朋友,一方是一個院裏的哥哥兼大灰狼。算了,不管了,她只是答應去問,又不是替夏末答應。謹慎起見,聞欣甚至好心地替夏末問了賣畫的收入分配。

當然,事後聞欣單獨揪了侯躍問他們幹嘛一提馬場就偷笑的事。剛才她一直很納悶好不好?

侯躍早就憋得不行,反正聞欣早晚都會知道,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連比帶劃跟聞欣重覆了一遍。

然後聞欣也很不客氣地笑得前俯後仰。

這下好了,秦慕遠又在夏末面前吃癟,聞欣前所未有地高興。不但如此,還添油加醋:“我跟你講,千萬不要沾秦慕遠。他從十四歲上初中起就花名在外,喜歡他的女孩子一個接著一個,可他沒一個用心的,那些女孩子到最後都是傷心又傷身。”

哪有這樣來當說客的?夏末忍不住笑出聲:“你不怕交不了差?”

聞欣渾不在意:“我只答應幫他來問,又沒打包票說你一定同意。”

她把夏末的答覆轉述給秦慕遠時,秦慕遠只是略有些意外,也沒加多問,並沒有聞欣想像中的惱怒或是覺得夏末不識擡舉,這點讓聞欣覺得無趣。

松林馬場的工作通常都是以電子郵件來安排的,比如客人的資料,夏末的工作時長。薪水自然也是直接打到卡上,和老板白潔茹的接觸其實非常少。

去馬場上班的頭一天晚上夏末又習慣性地打開電子郵箱,看看自己這周的客人都有誰。

結果又看到秦慕遠的名字。

夏末覺得有點頭疼。

秦慕遠似乎一直對玉獅子賊心不死,每次去馬場都想要和玉獅子套近乎,但玉獅子每次都很不給面子地撅蹄子。要不是有夏末的管束,秦慕遠又領教過它的烈脾氣,肯定會中招。

雖然每次都是有驚無險,但這麽老擔心,夏末覺得自己心臟遲早都會出問題。

所以當她在馬廄裏看到有幾個人圍在玉獅子身邊時,一點也沒覺得意外。

“姬先生,這馬秦先生是知道的,確實性子太烈,您就不要為難我了。”

小潘的話遠遠傳來。夏末有些意外。

姬先生?不應該是秦慕遠嗎?難道白姐給錯了客人資料?

有男人帶笑的聲音傳來:“是嗎?我倒是覺得以前騎過的馬都太溫順,反而沒多大意思。你放心,它不會傷到我,我也不會讓它傷到。”

那聲音柔和卻又帶著不由抗拒的威儀,熟悉卻又陌生。

夏末站在馬廄外面,沒有動,也沒說話。

秦慕遠的笑罵聲也傳過來:“放心,我們姬先生可不比你們馬場的騎師差。就算真被這畜生傷到,也不會怪到你身上。”

夏末當然清楚,玉獅子決不會傷到那個姬先生。

果然,沒過多久,馬廄裏響起驚嘆聲。

只聽馬蹄聲響,玉獅子長嘶一聲,如閃電般沖出,速度之快超過以往任何一次。小潘嚇得臉都白了,一旦有客人在馬場出事,尤其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客人就算有言在先他也難逃責任。

等玉獅子在場地上一大圈跑下來,小潘才覺得自己的心臟找回來了。

玉獅子雖然速度夠快,卻並不是惱怒,更像是釋放。似乎是從前的它過於憋屈,到今天才算是真正的一展風姿。

秦慕遠也看得呆了,低低罵了句:“真他媽的邪門了。”心裏很是不甘,可也不得不服。

玉獅子盡情奔跑了三圈,這才緩下速度,停在夏末跟前。明明駕馭它的是姬辰楓,它卻一邊噴著響鼻,一邊伸頭去蹭夏末。

夏末攤開拿著砂糖的手,玉獅子馬上伸出舌頭。

姬辰楓坐在馬上俯視夏末。穿著騎師裝的夏末和穿著胡裝的姬夏夏一樣,嬌好健美,明艷照人。不,比十五歲的姬夏夏更加嫵媚,更令他心動。

但夏末始終神色淡淡,沒有擡頭看他一眼。

秦慕遠走過來:“姬先生,隆重為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松林馬場的首席騎師夏末小姐。”

“夏末小姐,這是姬先生,盛世集團的未來繼承人。”

姬辰楓跳下馬,朝夏末伸出手:“夏末小姐,久仰。”

夏末微笑,伸手與他輕輕一握:“姬先生,請多照顧。”

溫軟滑膩的觸感剛一入手,那種心跳停止的感覺又來了。

姬辰楓已經記不起,他到底有多久沒有像這樣與夏末肌膚相親,雖然只是輕輕的一次握手,卻讓他肌膚上的每一個毛孔都生出渴望。渴望一直這麽握下去,渴望像從前一樣擁她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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