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攪弄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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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淮蘇同張叔道別後就帶著聿一回了寺塢嶺,只是回寨的時候再沒有往常那般熱情的迎接,等待他們的反而是暗無天日的地牢。

邵淮蘇是怎麽也沒想到,最後背叛他的那個人會是冷鋒。他懷疑過所有人,甚至是聿一,可他從來沒有懷疑過冷鋒。因為在他心裏冷鋒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然而最不可能背叛的卻背叛了他。

邵淮蘇啃了一半那個摻了糠的饅頭,實在是噎得慌,他朝著外面喊,“餵,人呢,人都死哪兒去了,快給老子倒水來,想噎死老子啊......”

他話音未落,視線中就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冷鋒。

冷鋒隔著牢門看向邵淮蘇,轉頭給他倒了杯水端來。邵淮蘇此時反而沒了情緒,隔著牢門接過水杯一口灌下,抹了把嘴,又把水杯丟回了冷鋒手裏。

“三當家的怎麽有閑心上這兒來,也不怕臟了腳啊。”邵淮蘇冷嘲著說道。

當然這點冷嘲熱諷並不足以激怒冷鋒,他轉身把水杯放回桌上,又端了長凳在牢門外坐下。邵淮蘇見狀也沒再站著,瞥了眼不管不顧的席地而坐,反正這一身上下已經不能再臟了,他倒要看看這冷鋒又要搞什麽幺蛾子。

冷鋒瞧著邵淮蘇半晌,突然喊了一聲“哥”,這一聲哥讓邵淮蘇不由自主的移開了落在冷鋒身上的視線。這是冷鋒第一次喊他哥,這時的他們才是兄弟。平日裏冷鋒都是喊他大哥,那是把他看作大當家的。冷鋒沒有期望邵淮蘇能回應他,他也只是突然想這樣喊一聲,其實喊出口並沒有那麽難,只是這些年他一直過不去心裏那道坎。

“我這樣喊你你也不習慣吧。”冷鋒說著輕笑了一聲,“你知道嗎?我從小就羨慕你,在那個人面前你可以任性,你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而我卻不可以。在他眼裏你做什麽都是對,而我生來就是錯。你是他的驕傲,我是他的恥辱。我們永遠不能站在同一高度做對比,因為在他心裏你的地位永遠比我高。我要比你做出十倍百倍的努力,才堪堪能讓他看我一眼,而那一眼裏也沒有欣慰,只有不屑。”

“憑什麽呢,你是他的兒子,難道我就不是嗎?既然不愛我,那為什麽要給我生命。你是他的獨子,享受著他給你的一切;我是他的私生子,註定就要躲在陰暗的角落裏,一輩子見不得光嗎?”冷鋒陡然擡高的聲音,拉回了邵淮蘇,他怔然的看著眼前的冷鋒,竟不知他的弟弟這些年對他的怨念如此之深。

他承認他從來沒有註意到這些,要不是冷鋒提起來他可能永遠不會分辨出記憶裏那些不同尋常,父親似乎對於他倆真的有所不同......

冷鋒也沒去關註邵淮蘇此時的神情,他是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自顧自地說著,“他把我帶回來,卻與我撇清關系,到現在寨子裏除了你和聿一誰還知道我是那個人的兒子,沒有人,一個也沒有......”

冷鋒頓了頓,看向邵淮蘇,“但是,哥,你知道嗎,即使是這樣我也從來沒有恨過你;因為啊,你也沒做錯什麽,你只是把他所有對你的好都當成了理所當然,你只是對於我的遭遇看不見眼裏罷了。你還救過我,你為了我連命都不可以不要,我還能拿什麽來恨你呢。”

邵淮蘇知道冷鋒說的是他十歲那年,冷鋒八歲那年,他們一起去林子裏打獵,卻激怒了林中的野豹。邵淮蘇本來可以跑的,但是他卻拿著刀回來了,他自己是那麽的怕,卻用自己單薄幼小的身體擋在了更加弱小的冷鋒前面。這次差點要了他半條命,被救下來的時候他身上全是抓痕,血肉模糊。也是他身手好,不然還落不下這全乎人在。

但邵淮蘇不知道的是,他昏迷了幾天,冷鋒就跪了幾天。若不是他身體底子好,醒得快,說不定冷鋒命也跪沒了。

“那你現在又是在做什麽?”邵淮蘇問。

“哥,我只是在救你,救整個寺塢嶺。”冷鋒說道。

“救?為何要救?”

“哥,有時候你就是太自信了。”冷鋒輕嘲道:“整個寺塢嶺就快大難臨頭了,你卻還覺得世界太平。”

邵淮蘇突然來了興致,好以整暇的盤著腿,撐著頭看著冷鋒,“來你跟老子好好說說怎麽個大難臨頭,老子洗耳恭聽。”

冷鋒道:“寺塢嶺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現如今衡軍滄軍勢同水火,早晚有一戰,更別說後面的京州,也是虎視眈眈。咱寺塢嶺就是百獸嘴邊的一塊肉,早晚被吃得一幹二凈......”

“說點兒老子不知道的。”邵淮蘇有些不耐煩的打斷道。

“你既然已經知道卻還是一意孤行的把寺塢嶺推到風口浪尖,你想哪邊也不沾,可是哥你太天真了,你這是要把大夥兒的命都葬送了啊。只有趁現在咱還有選擇的餘地,先下手為強。”

“那你覺得哪邊靠譜?”邵淮蘇問。

“滄軍。”

......

曹漢禮到京州在大總統跟前露了面,自此之後不會有人說他來路不正,當然之前也沒人說過,只是過了明面後,便沒有再留給人說嘴的把柄了。

曹漢禮從總統府出來,與來人打了個照面,他一身剪裁得體的西服,瘦削的臉上有雙讓人一眼就記住的陰郁的眸子。他與曹漢禮擦肩而過,互相點了點頭便算是打了招呼。

過後曹漢禮問過總統府的衛戍之後,才知道此人是滄軍少帥孟景川。此時手段狠辣,比之他父親孟承業有過之而無不及,他手下的滄軍談孟色變,當然這個孟指的是小孟。雖說這樣治下的滄軍軍紀嚴明,但是內裏卻是怨聲載道。

但不得不說,此人將是曹漢禮的一大勁敵。

......

“滄軍?不知道滄軍裏的誰讓咱三當家的如此信任?”邵淮蘇問冷鋒。

冷鋒答,“滄軍少帥,孟景川。”

“他允諾你什麽了,你就如此信他。”

“他說只要寺塢嶺答應滄軍的招安,他就將寺塢嶺上下幾百人編入滄軍軍籍,不會打散重組,會給咱們另立番號,到時咱的人還是從前那些人,什麽都不會變,反倒是能保全咱寺塢嶺上下幾百號人不被卷入他們那些爭鬥中。”

“你就這麽信他?”

“信,他不會騙我。”邵淮蘇瞧見冷鋒眼裏的篤定,嘆了口氣說:“如果老子就是不同意,你準備怎麽處置我。”

“我不會殺你。”冷鋒說:“你畢竟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但是希望哥你好自為之,別逼我動你。”

冷鋒似乎把該說的都說完了,起身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對邵淮蘇說:“半月後,八大把子都會來主寨商議下山砸窯事宜,到現在為止同意招安的也只有張三和李四兩大把子,其餘的態度和你一樣強硬,到時候要委屈哥一下了,他們應該不會眼睜睜的看你去死吧。”

說完,冷鋒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地牢。

但邵淮蘇卻不是個會坐以待斃的人......

……

而遠在京州的曹漢禮出了總統府就問林燁,“人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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