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情深意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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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漢禮從憑欄小築出來時,林燁還在,曹漢禮一言不發地看著林燁,林燁被他看得心裏直打怵,小心翼翼地喊了聲“督軍?”

曹漢禮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極淡,但話音卻透著寒意,“林燁,我真的能信你嗎?”

林燁沒有立即回答,曹漢禮也沒催促他。

“督軍,屬下不敢保證未來,但現在您可以放心的信任屬下。”

“至於未來,如果我有一天背叛督軍了,那我也會自我了斷,不會臟了督軍您的手。”

曹漢禮在林燁得肩上重重拍了一掌,“記住你現在說的話。”

“屬下定不會忘。”

曹漢禮並不是要林燁的一個承諾,因為他並不相信所謂的承諾,對於還沒有發生的事誰也說不準。他要的不過是一個態度,顯然林燁做對了。

林燁確實是個聰明人,跟在曹漢禮身邊的時間不長,卻能極快的領悟曹漢禮話中之意。但也要看他的聰明有沒有用對地方,若是用錯了,可能等不到他自己動手,曹漢禮就會讓他生不如死。

畢竟曹漢禮手裏的籌碼林燁現在都還不知道是什麽。

林燁跟著曹漢禮往主樓走去,只聽曹漢禮說:“老督軍的死有蹊蹺,景元良說是他害了老督軍,怕這也是他得失心瘋的原因。”

林燁聽到此處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終於知道為什麽剛才督軍要逼他表態了。

又聽曹漢禮繼續道:“老督軍當時是在與滄軍的淮水之戰中受了傷,連著以前的舊傷病來如山倒,撐著一年等我回來了才故去。若景元良說的是真的,那是否有人在淮水之戰時做了什麽,還是在老督軍養傷的時候,或者是兩者皆有?”

“林燁。”

“屬下在。”

“去把淮水之戰的所有事都查一遍,與這場戰役有關的所有人都過一遍,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不管是誰身上有疑點都要報上來,記住不管是誰。”曹漢禮叮囑道。

“是,督軍,屬下記住了。”林燁堅定的回道,他有預感這次可能會牽扯出不少的人來,畢竟那場大戰涉及的人不知凡幾。

“明天秦大夫給景元良換了藥後,讓他來我這裏一趟,我有事問他。”

林燁知道曹漢禮要問老督軍養傷的時候的事,他忙應了下來。

曹漢禮交代完事後,就讓林燁先回去了,他一人又在園子裏坐了一會兒,四五月的天氣還是有些涼意,但他此時似乎感受不到。

待身上都有些發冷了,才回了樓裏。

曹漢禮走進會客廳的時候,邵淮蘇也在,就躺在沙發上睡著,身上蓋了薄毯。

他剛在邵淮蘇一旁的沙發上坐下,邵淮蘇就醒了。

曹漢禮問:“在等我?”

邵淮蘇習慣性的就想反駁,但突然想到剛才夜色下的曹漢禮,就心軟了似的,把話咽了下去,只說:“是找你有點事。”

邵淮蘇還是把下午和江澄秋說的那事告訴了曹漢禮,那背後之人不但是要算計寺塢嶺,更是衡軍或者說是曹漢禮。

曹漢禮聽了後沒太大的反應,剛才聽了景元良的話,他反而覺得冷鋒那事合該就是會發生的,因為這些事的背後都有同一個人的影子。

“謝謝邵老大對我的信任,這事我一定會給邵老大一個交代。”曹漢禮道。

邵淮蘇聞言冷哼了一聲,“我告訴你這事不是要你給我一個交代,老子又不是沒能力自己查,只不過是好心知會你一聲,免得被人暗害都還不知道。”

說完,邵淮蘇站起身,把剛才搭在身上的薄毯往曹漢禮身上一扔,指著茶幾上的瓷碗說:“張媽給你熬的姜湯記得喝了。”

曹漢禮眼疾手快的接住飛來的薄毯,又聽邵淮蘇補了一句,“是張媽說你在風裏站久了,會受寒。”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曹漢禮見邵淮蘇關了臥室門後,才把視線放到了桌上蓋著的碗上,打開蓋子,姜湯還冒著熱氣。

曹漢禮瞧著姜湯低聲笑道:“張媽可沒見我站在冷風裏。”他喝了一口,心道這味道也不像是張媽熬的。

到底是邵老大刀子嘴豆腐心,懂得心疼人。

曹漢禮喝了姜湯但晚點的時候還是發了熱,他本想起身去找點之前西醫開的特效藥來吃的,但這次的病勢來勢兇猛,頭重得起不來。

他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到了床邊的聲響,他枕頭下放的就是一把和丟在寺塢嶺被邵老大撿去的一樣的勃朗寧M1900。

只要來人對他不利,他就算是現在頭重腳輕,他也能將來人一槍爆頭。

但是來人並沒有對他不利,而是在他頭上摸了摸,低低的“嘖”了一聲,沒一會兒就有冰冰涼涼的東西搭在了他頭上。

曹漢禮舒適的喟嘆了一聲,似乎是感到了來人並不會威脅到他,所以就沈沈的睡了過去。

曹漢禮這次的病來勢洶洶,還是秦大夫來開了藥,吃了藥發了汗後把熱散了下去。

他自從踏上這片土地起,就沒有真正的歇息過,日日殫精竭慮,算計來算計去,不病才怪。

張媽把粥放在曹漢禮的床頭對邵淮蘇說:“先生,這是給四少熬的粥。”

說著又從小環手裏接過托盤,“先生也多少吃點,別照顧完四少你又病倒了。”

“謝謝張媽。”邵淮蘇接過托盤,“我一會兒就吃。”

張媽又看了躺在床上的曹漢禮一眼就帶著小環出去了,本來曹顏卿要來照顧曹漢禮的,被邵淮蘇勸了回去。

雖說曹顏卿是曹漢禮的親姐姐,但到底兩人年紀都大了男女有別,始終是不方便。

邵淮蘇把曹漢禮喊醒,扶著他靠坐在床上,給他餵了幾勺粥。期間曹漢禮一直是迷迷糊糊的,只吞了幾口就又睡過去了。

邵淮蘇把他扶到枕頭上躺好後,這才端起碗刨了幾口飯。

曹漢禮的長相是極好的,不然邵淮蘇當時也不會喝了幾口酒就和人家打架打到床上去了。

邵淮蘇從來沒有這樣認真的看過曹漢禮,他這時才發現曹漢禮左耳的耳垂上有一顆痣。這會子正發著熱,耳垂紅得嬌艷,那顆痣愈加明顯,勾人犯罪。

反正邵淮蘇是循著本心去做了,他傾身吻上了曹漢禮的左耳垂,低聲說:“真想把你擄回寺塢嶺關起來,做老子一輩子的壓寨夫人。”

如果說之前邵淮蘇說這話都有開玩笑的意思在,但這一次卻沒有半分玩笑之意。但這樣的話,他也只敢在曹漢禮不清醒的時候說說罷了。

邵淮蘇在遇到曹漢禮之前沒體會過這樣摻了白酒般濃烈的情意,畫本子是看了不少,也同鐵蛋和二狗在茶樓裏聽書。但他一向都不太喜歡那些情情愛愛的,太膩人了。倒是比較喜歡裏面正反派勢均力敵的算計與碰撞,這才能讓他沸騰,讓他摩拳擦掌想要酣戰一場。

土匪窩裏也少不了葷段子,不論是男女的還是男男之間的他都聽了不少,但他那時都不太感興趣。就算是去窯子裏,他也只是在旁邊瞧著。花娘他不愛,綹子們就給他找了兔兒爺,他更惡心,從此就沒再踏足過那些地方。

直到遇到曹漢禮,同他打了那一架後,他當天晚上就起了反應,這才有了後來的那一晚。

本來曹漢禮離開寺塢嶺他倆也不會再有什麽,邵淮蘇那時候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只不過露水之情罷了,他也想得開。

然而後面他倆的交集越來越多,對一個人越了解卻越無可自拔。他看到曹漢禮落寞的站在那兒抽煙時,他竟然有去抱抱他的想法。

邵淮蘇躺在曹漢禮旁邊,瞧著他迷迷糊糊的就睡了過去,手還揪著曹漢禮的左耳垂,指腹下就是那顆勾人心魄的痣。

曹漢禮醒來時已是月上中天,他感覺到了身旁淺淺的呼吸。他伸手拿開邵淮蘇揪著他耳垂的手後,轉頭看向睡得極沈的邵淮蘇。

邵淮蘇也是衣不解帶的照顧了曹漢禮一天一夜,這時確實是累了。

曹漢禮伸手拂開邵淮蘇臉上的碎發,想借著屋外的燈光瞧清他的睡顏。

只是當他把碎發都扒拉開後,邵淮蘇也醒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猛然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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