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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壓寨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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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淮蘇挽著袖子的手頓了頓,嘴裏說的卻是:“想得美,能吃上老子親手烤的野味已經算是口福不錯,還想二回?”

曹漢禮道:“想想都不行?”

邵淮蘇“嘖”了一聲,“那你想著吧。”

說著就動手拿起打回來的野味清理,曹漢禮見狀也沒閑著,轉身去地窖裏拿酒。

邵老大的手藝確實不錯,曹漢禮本來不愛吃這些的都吃了不少,酒也喝了半瓶。

吃完後,兩人坐在露天的草場仰頭看著滿天的繁星。

“邵老大會有煩惱嗎?”曹漢禮問。

邵淮蘇手肘擱在草地上,斜倚著身子,另一只手拿著碗酒在那兒喝著。聽到曹漢禮的問話,他喝酒的動作頓了一頓,而後將碗裏的酒一飲而盡。

邵淮蘇將碗放在旁邊,抹了把嘴,說:“你看老子像是有煩惱的樣子嗎?”

曹漢禮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不像。”

“那不就得了。”邵淮蘇沒看曹漢禮,只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不經意的問道:“怎麽,曹督軍有煩惱?”

“有。”曹漢禮毫不猶豫的回道。

“煩個什麽玩意兒。”邵淮蘇說著將碗裏倒滿酒遞給曹漢禮,“沒有什麽是一碗酒解決不了的。”

“來,喝。”

曹漢禮接過酒碗,看著邵淮蘇一眼不眨的灌了下去。

“感覺怎麽樣?”邵淮蘇問。

“爽。”曹漢禮朗聲道。

“這不就得了。”邵淮蘇說:“人生短短幾十載,何必讓煩惱纏身。”

“沒想到邵老大......”

邵淮蘇打斷曹漢禮,“沒想到老子也能說出這樣的話?”

“嘖,老子糙是糙了點,但是有些理兒老子可比你看得明白。”

“受教了。”

邵淮蘇聞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沒想到有一天我這匪頭子還能給留過洋的督軍說理。”

“以後還要請邵老大多多指教。”曹漢禮道。

邵淮蘇“嗯”了一聲。

“那邵老大可有什麽志向?”須臾,又響起了曹漢禮低沈的聲音。

邵淮蘇偏頭看向曹漢禮,曹漢禮也看著他。

“老子志向可大了。”

“是什麽?”

“老子便是要做這綠林之王。”

曹漢禮舉起酒對邵淮蘇說:“那曹某祝邵老大得償所願。”

“那就借你吉言了。”

邵淮蘇沒反問曹漢禮的抱負,反正不管怎麽樣,他倆都不是那一路人。三個月過後,各歸各位,從此也許山水不相逢。

但沒有人這時候去捅破這如夢似幻,都不可自拔的沈溺其中。

遠離城市的喧囂,世俗的煩憂。耳邊只有昆蟲的低鳴,繚繞的晚風。擡頭便是漫天的繁星,遠處是巍峨的高山。

兩人在外面坐了許久,久到身體都有些發涼。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的起身,一齊朝屋子裏走去。

只是睡覺時,卻出現了狀況。

屋子裏只有一張床,也不大,兩人睡著著實有些擠。

“櫃子裏有被子,我鋪地上將就一下就行。”曹漢禮說著將櫃子裏的被子抱了出來。

邵淮蘇側身躺在床上,一只手支著腦袋,幽幽的說:“睡都睡過了,曹督軍這才想著害羞?”

邵淮蘇在身前的床上拍了拍,“快來睡,困。”說著打了個哈欠,翻身朝床鋪裏面滾去,給曹漢禮留了個位置。

曹漢禮笑了笑,還是將被子抱了過去,吹了蠟燭,躺上床。

邵淮蘇感覺到身後的床沈了一下,黑暗中他嘴角勾了一下,心滿意足的睡了過去。

曹漢禮蓋著抱來的那條被子,還給邵淮蘇理了理滑下來的被子,看著邵淮蘇的後腦勺,半夜未眠。

邵淮蘇醒來之後,摸到身邊已經無人,床單也是冰涼,想來曹漢禮早早的就起身了。邵淮蘇躺在床上喟嘆了一聲,這才慢悠悠的坐起來。

邵淮蘇穿戴好後,就著屋子裏昨晚剩的水簡單的洗漱後,這才出了屋子。

偌大的草場上空無一人,邵淮蘇這才想起因為他們來的時候曹漢禮讓管事的清了場。邵淮蘇“嘖”了一聲,從地上薅了根草根叼在嘴裏,悠哉游哉的圍著草場轉了起來。

轉了好半晌,才在馬廄旁看到了個人。邵淮蘇正準備上前去問他們督軍哪兒去了,就瞅到那人的側臉:“喲呵,這不是曹大督軍嗎,怎麽做起馬夫的活兒了?”

邵淮蘇啐掉口中的草根,背著手看熱鬧似的盯著曹漢禮看。

曹漢禮挽起褲腿,襯衫袖子也擼得老高。昔日矜貴得督軍,正拿著刷子給馬刷背。

曹漢禮從百忙之中抽空看向邵淮蘇,“邵老大不準備來幫個忙?”

邵淮蘇道了聲“不了”,說著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腳搭在另一張椅子上,撿了個一旁盤子裏得小點心丟進嘴裏,“這等雅事還是曹大督軍來做比較好。”

說完邵淮蘇雙手枕著頭,好以整暇的瞧著曹漢禮,打定主意了就是要袖手旁觀。

曹漢禮也不再看邵淮蘇,專心的做著手裏的活。

其實邵淮蘇來的時候,曹漢禮已經做得差不多了。昨晚本來極困的,但邵淮蘇躺在他身邊,不知道是睡前喝的那幾大碗酒,還是其他的,總之他聞著酒香腦子裏走馬觀花,想的都是在寺塢嶺的那一晚,這讓他半夜未眠。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兒,天還不見亮就醒了,卻是精神極佳,這才想著去馬廄。

邵淮蘇沒等一會兒,曹漢禮就拿了毛巾擦著手走了過來。他把邵淮蘇搭在椅子上的腳踢了下去,自己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邵淮蘇也沒氣,只是調整了下坐姿,瞧著曹漢禮把毛巾擱在桌上,優雅的端起咖啡品著。他“嘖”了一聲,撐著頭瞧著曹漢禮。

“曹督軍是不是忘了什麽?”

曹漢禮聞言,低低的發出了一聲“嗯?”那聲音似乎帶有濃濃的鼻音,又似乎是從胸腔裏發出來的。邵淮蘇沒聽過西洋樂器,若是聽過,立馬就能想到這聲音竟與大提琴的低鳴,別無二致。

“曹督軍不是要和我比一場嗎?”邵淮蘇說。

“騎術?”曹漢禮問。

邵淮蘇挑了挑眉,看著曹漢禮,那意思你這不是明知故問?

曹漢禮放下咖啡杯,將茶幾上方才取下的戒環戴在食指上,說道:“我這一大早來當馬夫就是想把馬都收拾幹凈些,以供邵老大挑選。邵老大覺得怎麽樣,曹某可還有誠意?”

邵淮蘇滿意的點了點頭,“嗯,不錯不錯。”

“今日這馬夫甚得我心。”邵淮蘇傾身曲著食指往曹漢禮的下巴勾了一下,“大爺我重重有賞。”

見著曹漢禮的神色瞬間一變,邵淮蘇識相的把手迅速收回,哈哈大笑地背著手去選馬去了。

邵淮蘇走後,曹漢禮伸手輕輕的摩挲裏方才被邵淮蘇碰過的地方,勾唇輕輕一笑。

邵淮蘇假模假樣的在馬廄裏轉了一圈,似乎是為難極了,但最後還是挑了他昨天騎去打獵的那匹棕馬。曹漢禮見狀,也還是選了那匹黑馬。

西郊獵場是繞著栗山建成的,若真的要騎著馬跑上一圈,也是要費些時辰。

兩人騎在馬上,入目是無邊的綠茵。

曹漢禮手裏捏著韁繩,轉頭問邵淮蘇,“邵老大要怎麽比?”

“早聞西郊獵場之大,把整個栗山都圍了,要不......”邵淮蘇故意頓了下來,讓曹漢禮以為他要跑個滿場,然而他接著說道:“我們就不用了,就繞這眼前的這片草場一圈如何。”

“都聽邵老大的......”曹漢禮話還沒說完,邵淮蘇的馬就如利箭一般沖了出去。

曹漢禮反應得也不慢,揚鞭立時也跟了上去。

馬蹄奔騰,駿馬如飛蝗箭梭。

兩人選的都是萬裏挑一的好馬,騎術也不相上下。兩人在草場中,不是你超過了我,就是我越過你了去,一時你追我趕,勝負難測。

邵淮蘇口中吆喝聲不斷,揚鞭落下毫不含糊,不愧為寺塢嶺的匪老大,馬上風采讓人折服。

而曹漢禮只是夾緊馬腹,勒緊韁繩,眼神銳利,每一次的發力,都能越過邵淮蘇去。

最後兩人幾乎是一齊到了終點,按理說曹漢禮更勝一籌,起跑比邵淮蘇慢,卻是一起到了。

“還是曹督軍騎術精湛,老子佩服。”邵淮蘇握著馬鞭對曹漢禮拱手道。

“邵老大也是萬裏挑一的好手。”曹漢禮道。

“你真不再考慮考慮我之前說的,你來寺塢嶺絕對是當把子的料。”邵淮蘇突然提起這茬。

曹漢禮挑了挑眉,只回了句,“感謝邵老大盛情。”

邵淮蘇“嘖”了一聲,“看來這位置沒能入了曹督軍的眼,不過有個位置肯定適合你。”

“什麽?”

“壓寨夫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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