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人心最是難測

關燈
曹漢禮意味深長的看著邵淮蘇,就連眉梢都染了笑意,“邵老大這個提議也不是不行,只不過這壓嘛......那要看壓的是什麽了。”

邵淮蘇瞧著曹漢禮的眼神,不由打了個寒噤,他伸手推了曹漢禮一把,嘴裏啐道:“滾滾滾......給老子有多遠滾多遠。”

邵淮蘇那一推也沒事多大勁,曹漢禮只晃了一下就又坐穩了,瞧著邵淮蘇臊得那一臉,不由朗聲大笑起來,畢竟能看到邵老大吃癟,那還是不容易的。

那笑聲傳得老遠......遠到某位不速之客都聽得一清二楚。

從兩人賽馬開始,就有人把他二人都納入了眼底。雖說聽不清在說什麽,兩人之間的相處情狀卻不得不引人遐想。

等二人到馬廄旁時,小幾旁多了個人坐那兒等他們。

邵淮蘇坐在馬上疑惑的看著那人,一動沒動。倒是他身旁的曹漢禮立即下了馬來,把韁繩交給迎上來的管事。

只見曹漢禮大步走向那人,在他身前站定,做了個晚輩禮,“不知道韋伯伯來了,小侄失禮。”

被曹漢禮稱為韋伯伯的那人,鬢發都染了白霜,戴了個老花鏡,氣色也好。若不看他身下的那個輪椅,倒是個精神矍鑠的老人家。

來人正是前第一軍司令,現任聯勤總司令韋震山,曹貴真正的左膀右臂,衡軍中靈魂般的人物。

自曹貴起事開始,韋震山就是二把手一樣的存在。衡軍司令中一開始都是大字不識的粗人一個,而韋震山卻算得上學識淵博了。

他是讀書人,按理說是不會同這些草莽混在一起的,但據說他與曹貴有過命的交情在,是能把自己後背交給對方的兄弟。 曹貴拉起來的第一支隊伍,就是交給了韋震山的,也就是後來的第一軍。

韋震山這人不但學識好,槍法也極為精準,也曾被稱為衡軍中的“神槍手”。只不過英雄的隕落也只在一朝一夕之間,他的腿不是在戰場上傷的,而是在一次軍中的比武中,被突然倒下的柱子砸斷了雙腿。

若是在戰場上傷成這樣,韋震山可能心裏還能有些安慰。可是僅僅只是一場意外,就奪走了他的驕傲,他的意氣風發,他的一切......

他幾乎是一蹶不振,還是曹貴將他從深淵中拉了起來,讓他重燃走到人前的勇氣。

他雖然卸任了第一軍司令的位置,但第一軍對他的敬仰從來沒消失過。

曹貴讓韋震山做了聯勤總司令,總管衡軍的一切後勤事務。雖說他平日裏都是稱病在家,但這衡軍的事,估摸著沒一件能瞞得過他。

今日也不知道是有意無意,就讓他撞上了曹漢禮與邵淮蘇。

韋震山伸手將曹漢禮虛扶起,“我不過是隨便轉轉,也不知道有沒有打擾到漢禮和你的那位朋友。”

韋震山越過曹漢禮,看向他身後的邵淮蘇。

邵淮蘇這會子已經下了馬,只是不知道要不要過來。他是知道曹漢禮的打算的,所以他會配合曹漢禮,盡量不去壞了他的事,雖說他也不敢保證他什麽時候一不樂意就甩手不幹了。

曹漢禮隨著韋震山的視線也看向了邵淮蘇,他朝邵淮蘇招招手,說:“小蘇,來給韋伯伯見禮。”

說完,轉頭同韋震山解釋道:“他年紀小,不懂禮,還請韋伯伯見諒。”

韋震山擺擺手不在意的道:“我一個半截入土的老頭子,可不講這些虛禮咯。”

“韋伯伯妄自菲薄了,您是衡軍的主心骨。漢禮如今還未經世故,毛羽未豐,許多事還要仰仗韋伯伯幫襯。”曹漢禮說道。

正好此時邵淮蘇上前道了聲,“韋伯伯好。”

韋震山瞧著邵淮蘇點了點頭,對曹漢禮說:“你這朋友瞧著不錯,可別慢待了人家。”

曹漢禮笑著回,“不會。”

“漢禮,你同我走走去?”韋震山收回視線,對曹漢禮說道。

曹漢禮應了下來,讓管事陪著邵淮蘇去山裏打獵,這便親自推著韋震山沿著草場漫步。

“漢禮,咱們爺倆有幾年沒見了?”韋震山問。

“從我留洋至今,五年了。”曹漢禮答道。

韋震山幽幽的說道:“五年了,難為你還能一眼認出我這個老頭子。”

“韋伯伯於漢禮有半師之恩,漢禮從不敢忘。”

韋震山擱在輪椅扶手上的手點了點,又問道:“你對衡滄兩軍的局勢了解多少?”

“雖然不是外人看來的勢如水火,但局勢確實緊張。”還有句話曹漢禮沒說:兩方如今都不敢先開戰,至少心裏明白這是京州那邊的平衡之策。

“那衡軍內部呢?”韋震山又問。

這次曹漢禮沒有馬上回答,韋震山也沒有催他。一人安然的坐著,一人靜靜的推著。

許久之後,曹漢禮才道:“衡軍內部,黨派林立,漢禮愚鈍,一時還看不清。”

“你不是愚鈍,你是看得太清了。”韋震山說:“漢禮,權利就是手中的沙。握得太緊,最終便是一無所獲;不如適當的放手,說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後韋震山道自己累了要回去休息,曹漢禮把他送走後就坐在草場中,望著落日餘暉。

邵淮蘇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見曹漢禮一人坐在那裏,也便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在看什麽?”

“看人心。”

邵淮蘇偏頭看了曹漢禮半晌,突然伸手粗魯的捧過曹漢禮的臉,讓他看向自己,“那曹督軍也來看看我的心。”

說著把放在曹漢禮臉側的手移到曹漢禮的手腕處,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曹督軍知道我現在心裏想的什麽嗎?”

曹漢禮被邵淮蘇碰過的臉泛起了紅,也許是邵淮蘇的勁兒太大了。邵淮蘇借著月色,第一次瞧見曹漢禮眼底的漣漪,但也僅僅只是一瞬。

曹漢禮感受著邵淮蘇衣服下緊實得得胸肌以及同自己此時一樣略微有些淩亂的心跳,他猛地抽回了手,同時也別過了臉。

“邵老大說笑了,我怎會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人心,是最難看清的存在。”

“是嗎?”邵淮蘇諷笑道:“可是,我似乎看到了曹督軍的心。”

那似乎......同我一樣。

曹漢禮聞聲偏頭與邵淮蘇的灼灼視線對了個正著,他這次沒有挪開,只問:“邵老大,今日可有收獲?”

邵淮蘇確認捕捉不到曹漢禮眼底的那縷漣漪後,便偏頭移開了。他枕著頭往下一躺,草木的清香氣息瞬間將他包裹。

他回道:“什麽都沒獵到,倒是頭一次空手而歸了?”

“那是今天邵老大運氣不太好。”

“運氣確實不好。”

兩人一坐一躺,身下是綠草如茵,頭頂是滿天星空。

“曹漢禮,這西郊獵場也不過如此。無趣,老子明天打道回府。”邵淮蘇開口說道。

“好。”

這一夜的未眠人,不知凡幾。

第二日一大早,林燁就開著車來接兩人回城。

許是昨夜沒睡好的緣故,兩人上車之後都沒有交流,都在闔眼補眠。林燁往後視鏡裏看了幾次,被曹漢禮說了一句“專心開車”後,就再沒把視線放在車後座上。

一直到進城後,突然聽到邵淮蘇說:“早就聽說福滿樓是淮中地區最好的酒樓,曹督軍就不準備請客人去嘗一嘗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