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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好一個冤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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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漢禮一邊對雷霄說:“姓蘇,他這人一向如此,望雷叔諒解,不與他計較。”

邵淮蘇聞言,狐疑的看了眼一臉淡定的曹漢禮,說他姓“蘇”也真能編,但是邵淮蘇也沒傻得拆他臺。

他一直作出副不願搭理人的樣子,就是不想和人太過熱絡,以免暴露身份,雖說他本來也不想同這些人寒暄。

他只向曹漢禮翻了個白眼,而後又自顧自的吃著手裏的蛋糕。

曹漢禮見狀忍不住低笑了一聲,擡頭又是面不改色的跟方才同雷霄一齊進來的幾位打招呼,“萬叔,洪叔,丁叔。”

這幾人分別是萬飛、洪良文、丁臨,都是九軍的司令,也是衡軍的元老。

挨著雷霄坐的萬飛,側身坐著,手撐著頭問曹漢禮:“小四兒啊,你看你也老大不小,有沒有心儀的姑娘,帶來我們這些叔伯瞧瞧。”

曹漢禮沒立即回答,而是不自主的用餘光掃了旁邊的邵淮蘇一眼,這人倒是吃得開心,完全不關心這邊在說什麽。

曹漢禮搖了搖頭,說:“還沒有。”

“若是小四兒信得過你萬叔,你萬叔我......”萬飛話還沒說完,就被雷霄拉了一把,接過話頭,說:“小四兒年紀還小,暫時也不著急,慢慢來,總得找到合適的。”

“雷叔說得是。”曹漢禮順著說道。

曹漢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借著餘光正瞧著雷霄在和萬飛使眼色,他假裝沒看見似的,繼續與他們聊著衡軍中的瑣事。

......

“大家好,敝某正是威爾斯酒店的董事長肖建璋,今日各界名流匯聚於此,開此慈善晚會,是肖某之幸。眾所周知,寧城遭遇百年難遇的幹旱,如今百姓流離失所,急需組織人力物力救援。今日邡城各界名流都將拿出珍藏多年的寶物進行拍賣,望各位不吝錢財,多行善事。”

說完,肖建璋對著臺下深鞠了一躬。

曹漢禮從侍應生接過兩塊牌子,將其中一塊遞給邵淮蘇,說:“淮蘇,有喜歡的舉牌子就行。”

“沒錢。”邵淮蘇喝了口香檳說道。

“不怕,我有。”

“你付錢?”邵淮蘇挑眉問曹漢禮。

“嗯。”

“既然曹督軍如此大方,我自然是欣然接受了。”邵淮蘇說著將最後一口酒飲盡,把空杯子放進侍應生的盤子裏,又端了杯繼續喝。

曹漢禮沒再管他,轉頭註視著臺上的第一件拍賣品,是一把鑲了鉆石的手槍。不是珠光寶氣的俗,而是精致秀美的雅。

上面拍賣師先是花裏胡哨的介紹了一同,而後進入主題,“寶麗手槍五十萬起拍。”

於是,場下陸陸續續地就有人舉牌......

“一百萬一次。”

“一百萬兩次。”

正當拍賣師要敲錘時,曹漢禮舉起了牌,“兩百萬。”

眾人都看了過來,包括邵淮蘇。

與眾人都在讚嘆督軍心系百姓不同的是,邵淮蘇低聲說了一句,“好一個冤大頭。”

說完就事不關己的癱在沙發上,欣賞著上流社會的光怪陸離,是他融入不進去的奢靡,與他隔了不知道幾座寺塢嶺。在這裏,他是渾身不自在,身旁的人對這些倒是游刃有餘。

曹漢禮舉了拍牌,自是沒有不識相的人和他搶。於是,這把寶麗手槍就將被送到曹漢禮的府上,當然不是督軍府,而是藤園。

之後的拍賣品,曹漢禮就再沒舉過牌,似乎一開始只是給眾人打個樣。

最後一件拍品被推上來了,曹漢禮這才想起一直沒動靜的邵淮蘇,“沒有喜歡的?”

邵淮蘇搖頭,“沒有。”

此時的邵淮蘇臉有些紅了,曹漢禮聞著一股酒氣,問:“你這是喝了多少?”

“不多不多,也就五六七八杯吧。”

曹漢禮見他似乎都不要太清醒了,於是給侍應生使了個顏色,把酒都換成了果汁。

做完這些,曹漢禮這才把註意力放到拍賣會上。殊不知他做這一切時,周圍哪一個沒看在眼裏。

拍賣會結束後,邵淮蘇看著正常了不少,至少走路不需要人扶。

曹漢禮帶著他和眾人打了招呼後,就告辭離開了。

兩人一人一邊坐上車,林燁見兩人坐定後才發動車子往藤園開去。

“曹督軍拍下的那把手槍是想送給哪位佳人?”

邵淮蘇問出了拍賣會上所有人想問的問題,他靠在車皮椅上,轉頭直直地看著曹漢禮。

曹漢禮並不是因為要送禮而拍下那把手槍,只因它是第一件拍品。他是統領七省的衡軍督軍,不論如何總是要帶個頭。

曹漢禮轉頭正想和邵淮蘇說時,邵淮蘇已經靠著座椅在搖搖晃晃中睡著了。

“把香檳當甜酒喝,不醉才怪。”曹漢禮的聲音低沈如細語,除了他自己沒人聽見。

暗沈的天如幕布一般鋪開,星河黯然,四面蒼茫。

兩三輛車一齊停在藤園外的那條街上,林燁從後視鏡裏看到邵淮蘇低著頭半倚在曹漢禮身上,隔著後視鏡曹漢禮向他使了個眼色,林燁識趣的下了車,掩門的時候都沒敢發出聲響。

這條街上歷來走動的人就不多,就何況著大半夜裏。林燁下車就吩咐兩輛車上下來的衛戍分散開來,布置崗哨。本來可以直接開進藤園的,但進門的抖動勢必會把邵淮蘇弄醒。因而林燁才會停下車來等著曹漢禮吩咐,果不其然曹漢禮並不想吵醒熟睡中的人。

邵淮蘇睡得熟,呼吸聲在曹漢禮耳邊低吟,呼出的氣也如熱霧般噴灑在曹漢禮的脖頸間。曹漢禮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只有轉戒環的手輕微的動著。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黃包車的叮嚀聲都漸漸淡出,打更的更夫也不知靠在哪個角落瞇覺去了,邵淮蘇才因為一下沒靠實,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

“到了?”邵淮蘇的聲音中混著濃重的鼻音。

“嗯。”

“怎麽不叫我?”話裏還有些抱怨。

曹漢禮淺笑道:“見你睡得熟,沒舍得叫你。”

邵淮蘇翻了個白眼,自顧自的推門下車去了。

等邵淮蘇關了車門後,曹漢禮才動了動僵硬的肩膀,稍緩些了才走出來,見到的只是邵淮蘇打著哈欠走進大門的背影,並沒有要等他的意思。

“小沒良心的。”曹漢禮低聲道,語氣中的那稍許寵溺,沒任何人知道,包括他自己。

曹漢禮靠著車掏出煙盒,抽了根煙在煙盒上點了點。林燁忙掏出火機點了火遞來,曹漢禮夾著煙就著林燁的手點燃,深吸了一口,又直起身緩緩呼出。

“明日有人問,你就說我休沐在家。”曹漢禮撣了撣煙灰,繼續對林燁道:“多註意今日拍賣會上那幾位夫人,說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林燁在曹漢禮面前,就是鋸了嘴的葫蘆,就算有再多的疑問,能不問的一定不問,能不說那就一個字也不多說,看眼色行事就好。

曹漢禮說完,將煙蒂掐滅,邁步往大門走去。

第七日午時,邵淮蘇幽幽的從房間裏走出來,意外的又在這個點看見曹漢禮。

曹漢禮今日又穿了身長衫,斂了幾分英氣,卻平添幾分儒雅,尤其是他那鼻梁上掛著的金絲邊眼鏡。他這身裝扮,總是讓他看一次,心動一次。

邵老大這人從不避諱自己對曹漢禮的那點意思,說不上是什麽感覺,就是看著心生歡喜。

邵淮蘇抱著白看不要錢的心態多看了曹漢禮幾眼,至少是賞心悅目的,但說出來的的話卻就不是那麽的和氣了。

“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一向忙得人影兒都見不著的曹督軍竟然在家練字。”邵淮蘇從餐廳的桌上拿了個包子,一邊吃著一邊還不忘調侃曹漢禮。

“鐵人也需要休息,更何況我血肉之軀,偶爾休沐也正常。”曹漢禮將最後一筆提起,滿意的欣賞起自己的大作。

恰在這時邵淮蘇剛從餐廳走到會客廳裏來,也好奇的湊過去,跟著瞧了兩眼。

曹漢禮聞著他的包子味,皺著眉看了他一眼,“吃好了再來看,一會兒別把包子餡掉......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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