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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真不是人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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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曹漢禮的預感是正確的,他話還沒說完,邵淮蘇手裏的包子餡就掉在他剛寫完的字上,這都不算什麽,更絕的是包子裏的油也全部倒在上面了。

“這有什麽的,擦擦就好了。”

邵淮蘇說著就拉著袖子去擦,這不擦還好,擦了更加慘不忍睹。

曹漢禮扶額道:“以後別靠近我的書桌。”這話說得還算和氣,至少並未聽出其中的怒氣。

但正因為如此,邵淮蘇才莫名的火大。雖然不知道為哪樣,但他就是不喜歡曹漢禮這話,似乎無形地將他倆隔絕開來。

一個是手握重權地督軍,一個是為禍一方的匪頭子,怎麽瞧都是他高攀了。

“不就是一副畫嗎,賠你就是。”見曹漢禮瞧著他明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繼續說道:“你也瞧見過,老子寨子裏多的是名家大作,趕明兒老子回去了,就叫綹子們給你拉一車來。”

曹漢禮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了,沒有邵淮蘇預料中的展顏。

“這也不行?”邵淮蘇問。

“這字是我花時間親手寫的,任何名家大作也比不上。”曹漢禮撫著那副字說道。

“那你再寫一副不就行了。”邵淮蘇說。

“不一樣,寫這幅字時的心情覆刻不了。”曹漢禮緩緩地說道。

“那你到底是要怎麽辦?”邵淮蘇的耐心告罄,已經準備轉身走人了。

愛要不要,懶得糾纏。

只是邵淮蘇還沒來得及走,就聽曹漢禮說:“說來也簡單,只要邵老大親手寫一副還我,就可以代替毀了的那副字。”

曹漢禮說得肯定,但邵淮蘇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邵淮蘇拿了毛巾破天荒慢條斯理的擦起手來,只見他一根根地擦著手指,朝曹漢禮走去。

“你確定要我寫的?”邵淮蘇走到曹漢禮面前,把毛巾一扔,雙手猛地拍到書案上,逼近曹漢禮問道。

曹漢禮倒是不躲不閃,肯定地說:“確定。”

邵淮蘇聞言,不怒反笑,“既然曹大督軍如此看得起我邵淮蘇,那老子也一定不讓曹督軍你失望。”

邵淮蘇說完就繞過書案,走到曹漢禮身邊,道:“勞煩,騰個地兒。”

曹漢禮還真的給他讓了個地兒出來,邵淮蘇站在書案前,展開紙,提起筆,架勢倒是十足。

只是從落筆開始,一路便是慘不忍睹。

邵淮蘇照著曹漢禮的字畫了幾筆,畫完後還滿足的欣賞了片刻,“給,老子的首作,便宜你了。”

“唉,”邵淮蘇伸了個懶腰,“沒想到寫字還挺費神,老子再去睡個回籠覺,你自便哈。”

只是邵淮蘇一步沒邁出去就被曹漢禮拽了回來。

“誰給你的自信,這完全是鬼畫符,重寫。”

“姓曹的,”邵淮蘇這次是真的怒了,“你是不是跟老子有仇,老子又不認字,怎麽寫了賠你?”

“我教你。”

“什麽?”邵淮蘇好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我教你認字。”曹漢禮看著邵淮蘇,神情不似作假。

“你認真的?”

曹漢禮沒說話,只盯著邵淮蘇。

邵淮蘇擺了擺手,“別,千萬別,老子看見字兒就犯病,頭疼,先走了。”

可是手被曹漢禮拽著,一步也挪不動。

“少帥您日理萬機,怎麽有空教個土匪頭子認字兒呢?”

“不怕,我今日閑得很,正好教你認字打發時間。”說著就將邵淮蘇拽到桌案前坐下,從書架上取了本三字經放在邵淮蘇面前。

“邊認字邊寫。”

曹漢禮又去端了把椅子坐到邵淮蘇身邊,打定主意要教邵淮蘇認字。

“這頭一個字,人......人之初,性本善......”

要說邵老大這一二十年來,玩刀耍棒,上刀山下火海,都沒帶怕的。但這認字,真的是他頭一件怕的事。

林燁打從外面進來看到如此詭異的一幕,不由往後退了一步。

只是確實有要事稟告,不好耽擱,這才硬著頭皮,喊了聲:“督軍。”

曹漢禮擡頭見是林燁,便停了下來。

“把這幾個字練一下。”曹漢禮給邵淮蘇指了幾個字,自動忽略邵淮蘇臉上的不滿,起身朝林燁走去。

“去書房說。”曹漢禮對林燁說道。

林燁離開時看了看邵淮蘇,意料之中的被邵淮蘇瞪了一眼。

“說吧,都打聽到什麽了。”待林燁關上書房的門後,曹漢禮就問。

林燁打聽到的那些,對著曹漢禮他實在難以啟齒。

現如今邡城有頭有臉的人家都傳遍了,曹督軍身邊有個了不起的心肝,那話裏話外都指著這兩人的關系暧昧。

更難聽的話都有,林燁聽了都覺得汙耳朵。各種版本,應有盡有。這一夜之間,竟是連畫本子都有了。

見林燁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曹漢禮笑了笑,伸手示意林燁把手上的畫本子給他。

林燁現下有些騎虎難下,這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最後還是迫於曹漢禮的威勢,遞給了他。

曹漢禮粗略的翻了翻,並未動怒,這都在他意料之中。

“督軍,傳這些的都是些貴夫人,還有千金小姐。平日瞧著都光鮮亮麗,舉手投足都是雅意,怎麽私下裏這麽編排人。”

曹漢禮瞧著畫本子,挑了挑眉道:“林燁你記住,永遠也別小看女人的八卦能力。”

曹漢禮順手將畫本子往桌上一放,問:“今日都有誰來問過我的行蹤?”

林燁從兜裏拿了個小本子出來遞給曹漢禮,“都記上面了。”

曹漢禮打開本子一看,果然都是那些人,他取下眼鏡,儒雅淡去,淩厲盡顯,面上卻是笑著,轉著指間的指環低聲道,“魚兒已冒頭,就等著收網了。”

三軍軍營,雷霄坐下主位上,下面坐著的愕然是萬飛、洪良文、丁臨幾人。

“昨日見那姓邵的先生就與小四兒不一般,咱們那小四兒哪是個會照顧人的主,昨日卻是將人照顧得事無巨細。”第九軍司令萬飛說道。

“誰說不是,也就咱們這幾個老長輩還操心著他的人生大事,不想人家根本不稀罕。”第四軍司令洪良文接話道。

萬飛這會兒才恍然,雷霄在拍賣會拉他的意思,“昨日還說把自家侄女給他介紹認識認識,要不是雷兄拉我一把,就要在人前現眼了。”

雷霄一邊聽著幾人的話,一邊把槍擦得鋥亮,哈了口氣,又拿著布擦了擦,不緊不慢的說:“我們這位小主子心大,恐怕日後啊,我們這些老小子根本拽不動他。”

話落,場上的人都有些色變,這改制的事一直僵持,最後總有一方要打破平衡,只是不知道先出手的會是哪一方。

“雖說大哥大帥死前將佩劍親手交給了他,但他若是胡來走錯了路,我們這些老小子拼了命也得把他拉回正道上來,是也不是?”第七軍司令丁臨說道。

“是這個理。”萬飛一拍桌吼道:“他現在跟個男人眉來眼去,成何體統,不把提溜著自個兒的身份不說,今日還幹脆休沐。”

“據說他這幾個月都住那藤園,連督軍行轅都不待,這藤園住著誰,老哥我不用說大家也知道。”雷霄插了一句說道。

“反了天了。”丁臨怒極。

“欸,老弟,話不能這麽說。”雷霄勸道,“他畢竟還是咱們的督軍,頂頭的,可別被有心人聽去,老弟怕是吃不了兜著走,慎言。”

“也就在老兄這兒口不擇言了”,丁臨忙反應過來,回道:“下次註意,下次註意。”

“小四兒這樣,雷兄也得給兄弟們拿個主意。”洪良文思路還是較為清晰,一針見血的問道。

“小四兒如今還沒做什麽出格的事,哥兒幾個多敲打敲打他,到時若是真糾正不回來了,再打主意。”

雷霄說得比較隱晦,但大夥都知道他是什麽個意思。

同曹漢禮認了半天字,又寫了半天字的邵淮蘇,晚上倒床就睡。這可比他連著幾天貓在草裏輦條子都累,恍惚覺得右邊胳膊都脫臼了,可真不是人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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