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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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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坐在會議桌上的大部分都是他的長輩,但在如此肅穆的場合喊一方督軍的乳名確實有點說不過去。會議廳瞬間止了吵嚷,都看向曹漢禮,但曹漢禮依舊是那副溫和淡然的樣子。

今日主要議的就是前段時間被曹漢禮因走私下獄的羅刑,他那些兵並入哪部分的問題。羅刑手下的兵可是衡軍的精銳,不隸屬於任何駐軍。

也不知從哪兒傳出來的風聲,說曹漢禮準備將羅刑那幾千兵馬並入駐軍。今兒曹漢禮打進會議廳起,就沒說過一句話。這下面見吵不出來結果,這才開始問曹漢禮的意見。

曹漢禮也沒開口回答,只是往廳中一掃,好些站起來的,坐桌上的這才開始不好意思起來,忙坐回座位上。

似乎這些烏煙瘴氣的場面並沒影響曹漢禮的心情,只見他笑著看向方才說話的人,“雷叔既然問我了,那我就來說說我的打算。”

方才說話的正是第三軍的司令雷霄。

曹漢禮終於停了轉戒環的手,坐直了身子,道:“都知道,羅刑的這些兵是衡軍的精銳,正因為是精銳,所以更不能隨隨便便的就安排了。”

“但羅刑落馬之後,這支軍隊還能不能像過去那樣還兩說。所以,我決定......”

曹漢禮頓了頓,掃了一眼在座眾人的反應,又繼續說道:“打散這只精銳,分散到九軍之中。”

曹漢禮說完掃了一眼眾人就離了座位,沒給人說話的機會,等會議廳中的各將官反應過來,曹漢禮已經走出會議廳。

曹漢禮一出會議廳就把軍帽取了往旁邊一扔,林燁迅速接下。他一邊解著脖頸間的扣子,一邊吐著氣。林燁見他面色不好,便打起了精神跟在身後,沒敢多言。

直到坐進車裏,曹漢禮面色才好了不少。

“去督軍府。”

林燁接了命令,就發動車子往督軍行轅開去。曹漢禮揉了揉眉心,闔眼坐在車後座假寐。

而此時的邵淮蘇從睡夢中醒了過來,睜開惺忪的眼瞧著房中不甚熟悉的陳設,緩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躺在哪兒。

掀開被子起身,坐在床沿上探了探,這才赤腳下地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晨光瞬間傾灑進來,將房間裏照了個透亮。

晨間的藤園籠罩在霧中,一片蔥綠間待放的花骨朵羞答答的掛在枝頭。

邵淮蘇深吸了口夾雜著泥土花草清香的空氣,伸了個懶腰,這才回身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衣服穿上。

邵淮蘇剛拉開門就有傭人候在門外,是個半大的丫頭,眉目清秀,頭上綰了個雙丫髻,給她清秀的五官添了幾分俏皮。

她見邵淮蘇開門,忙端著洗漱工具迎了上去,“張媽說,這個點先生也該起了,叫我把這些端上來先生用。”

說著就從邵淮蘇身邊擦身進了房間,“哦對了”,她回頭對邵淮蘇說:“我叫小環,先生有事就叫我,早餐已經擺上了,先生洗漱完就可以到飯廳用餐了。”

說完,一雙大眼炯炯有神的看著邵淮蘇,“先生要是沒什麽其他吩咐,我就先下去了。”

邵淮蘇還沒來得及回答, 小環又風風火火的從他旁邊走了出去

從開門到現在,邵淮蘇一直是抱胸靠在門上聽著小環一陣劈裏啪啦的鈴鈴之聲。

只是這陣吵鬧來得也快,去得也快,“沒想到端方自持的曹大督軍身邊還有這樣的妙人,也不嫌吵?”邵淮蘇摸著下巴,低聲自言自語道。

待邵淮蘇洗漱完下樓後,見飯廳已經擺上了豐盛的早餐,有包子和粥,也有牛奶和點心。

餐桌旁站著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婦人,見邵淮蘇來了笑著說道:“先生醒啦,快趁熱把早餐吃了。”

“您是?”邵淮蘇問。

“回先生的話,老奴是藤園的廚娘,張媽。”說著朝邵淮蘇福了福身。

邵淮蘇哪見過這陣仗,這還只是在話本子裏聽過,忙挪開步子沒受那個禮。

“張媽您是長輩,不用給我行禮。”邵淮蘇雖說是個土匪頭子,可是卻不敢心安理得的受一個老人家的禮。

張媽只是笑笑,說:“先生快用早餐吧。”

邵淮蘇在張媽慈祥的目光中笑著坐了下來,但還是覺得不得勁,“張媽,您不用老是先生先生的叫我,怪別扭,我叫邵淮蘇,您叫我小蘇就好。”

“好的,小蘇先生,你慢用。”張媽說道。

也不等邵淮蘇再說話,就退了出去。邵淮蘇“嘖”了一聲,沒扭著這不放。

他喝了口粥,又拿了個包子吃了起來。

可能是因為心裏想著事,包子味道也不錯,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屜包子都吃進了肚。

“嗝”邵淮蘇打了個嗝,終於放下了筷子。他起身活動了一下,朝門廳外走去。

園子裏沒人,邵淮蘇踱步往大門處走,遠遠就瞧著大門有衛戍守著,“這是要軟禁老子?”

他擡眼巡視四周,瞧哪裏有機會能溜出去。

只是有人瞧他鬼鬼祟祟的在園子裏轉了半天,終於朝他走過去,“先生是要出門嗎?”

聞言,邵淮蘇轉過身,打眼瞧著的是一個瘦得幹巴的老頭子,穿著得體的西服,手上還戴了一雙白色的手套。

那人見邵淮蘇疑惑的看著他,他笑著自我介紹道:“老奴是這藤園的管家和司機,他們都叫我張叔。”

這說話的語氣和張媽如出一轍,聽他介紹完才恍然大悟,張媽和張叔應該是對夫妻。

“是要出門,但好像出不去。”邵淮蘇對著大門處的衛戍怒了努嘴。

張叔跟著看了過去,笑著回道:“先生不必掛心,那是藤園的門崗不會攔您。督軍吩咐過老奴,您要是想出門,讓我開車送您。”

邵淮蘇“嘖”了一聲,倒是他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有勞張叔了。”

張叔笑著說,“那您等等,我去開車。”

待張叔把車開過來,邵淮蘇楞了,這種洋車他可沒坐過。不對,昨日去想去挾持曹漢禮的時候坐過了。但那時候被敲暈了,坐這車是個什麽滋味可是一點沒體會到。

張叔下車替邵淮蘇開了門,而後伸手做請狀。邵淮蘇倒也不怵,淡定的坐了上去。昨天能順利打開這車門,還是寺塢嶺潛伏在邡城的夥計教他的。

“先生想去哪裏?”張叔問。

“迎賓路。”

“好的,您坐穩。”

張叔說著便發動車,往門口開去,衛戍果然沒攔。

這車坐著確實穩當,不像坐在馬背上那麽顛。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坐著坐著眼睛就睜不開了,窗外的景物也變得模糊,迷迷糊糊的就打起了瞌睡。

曹漢禮這幾個月都住在藤園,昨日跟督軍府打了招呼說是要回來的,也因著邵淮蘇的關系沒能回來,所以他今日回來,並沒有人出來迎他。

但衛戍遠遠看到他車的車隊時,就已派人進去通知。

其實曹漢禮一向不講排場,所以他身邊跟著的一向只有林燁。但因昨日邵淮蘇悄沒聲的就潛進了車裏,所以今日起曹漢禮的車前車後都會各跟一輛車,車裏是裝備精良荷槍實彈的兩隊衛戍。

只是曹漢禮不喜車裏人多,所以他的車裏還是只有他和林燁二人。

督軍府是上了年代的宅子,林燁將車停到宅門前,自有衛戍幫著把車停到他處。

曹漢禮一路進了宅子,路上遇到的仆從皆是蹲身給曹漢禮行禮,所到之處皆是斂聲屏氣,與舊時的深宅大院別無二致。

“督軍回來了。”最先迎出來的是管家輝叔,他是看著曹漢禮長大的,所以曹漢禮與他的感情自是與旁的仆從不同。

曹漢禮瞧著輝叔頭上新冒出來的白發,說道:“輝叔,您最近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應該的。”輝叔說著,躬身做請,“二夫人在裏頭等您。”

“還氣著?”曹漢禮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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