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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不是個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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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昨日說了要回來,她早起忙了一天,後來您又說不回來了,能不氣嗎?”輝叔也低聲回道。

曹漢禮聞言,板直身理了理身上的軍裝,把之前解了的扣子也扣好,又轉身取過林燁手上的帽子帶上,正了正帽檐,這才闊步走進正堂。

正堂上坐著的是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不是時興的新式打扮,而是舊式的裙裾,坐那兒就不怒自威。

“二娘,小四兒回來看您了。”說著就朝二夫人行了個軍禮,二夫人不說話,他就一直保持著那動作。

二夫人眼都沒擡一下,只是優雅的端著青花瓷盞品茶。

倒是一旁坐著的五夫人看不下去了,忙說:“二姐,您不是最想小四兒嗎,您看他好不容易回來,總不能把時間都浪費在置氣上吧。”

五夫人是個直性子,倒也不怕旁人惱了她,一向都是如此。

“誰和他置氣,這數月不回來看我們一次,也不曉得來倒杯茶賠罪。”二夫人將茶盞擱在桌上說道。

五夫人忙給曹漢禮使了個眼神,曹漢禮朝五夫人一點頭後,上前給兩位夫人添了杯茶,“二娘才不是和小四兒生氣,定是惱我忙著公務,沒註意休息。”

二夫人白了他一眼,說:“感情你還知道。”說著作勢就要伸手打他,但還是收回了手,畢竟如今身份不同了,她一介深居的婦人,實在不適合再與曹漢禮動手。

“公務是做不完的,身子卻是自己的,還是要顧惜些。”

“小四兒知道了。”

二夫人這才端起曹漢禮添的茶,抿了一口,說:“坐吧。”

曹漢禮這才在二夫人的下首坐下,取了軍帽放在桌邊。

“已經吩咐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菜,一會兒可不許再走了。”二夫人道。

五夫人知道二夫人和曹漢禮這許久不見定是有許多話要說,便起身道:“我去看看廚房準備得怎麽樣了。”

說著就帶著人退了下去。

二夫人並非曹漢禮生母,曹漢禮的親娘是曹貴的嫡妻顧氏,惠州顧氏嫡女,真正的高門大戶。而二夫人是顧氏的陪嫁丫鬟,顧氏在時就把她提為姨娘。

督軍府裏,嫡妻大夫人顧氏已逝,二夫人劉氏是大夫人的陪嫁丫鬟,如今的督軍府也是她在管家。三夫人一向吃齋念佛,極少在人前露面。

四夫人早在五夫人還沒過門前就去了,五夫人還是在四夫人去了的第二年才入的府。她雖說是下面的人送上來的,卻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念過幾年女校,所以比府裏的其他幾位夫人都更時髦些。曹貴在時,也最是寵她。

“二娘最近身子可好些?”二夫人有咳疾在身,是以曹漢禮才這樣問。

“秦大夫開的藥吃著,沒怎麽咳。倒是你,藤園的人服侍的可盡心,若是那邊不方便,還是搬回來住。”二夫人說。

“藤園那邊一切都好,二娘不必掛心,您好好的,我才好放手做事。”曹漢禮拉著二夫人的手說道。

二夫人也拍了拍曹漢禮的手背,說:“府裏有我,你只管放心去做事。”

“謝二娘。”

“一家人,不好說謝。”二夫人柔聲道。

二夫人一直把曹漢禮當自己的孩子,就連她親生的三姑娘在曹漢禮的事面前都有一射之地。

日前在曹貴的喪儀上就見三姑娘曹顏卿神色有些不對,曹漢禮這段時間又忙著衡軍的事,沒來得及關心,這會兒坐下來了,突然想到她,便問道:“三姐最近可有信來?”

二夫人挑著茶末的手一頓,須臾回神,道:“沒有。”

曹漢禮見狀只是挑了挑眉,但沒繼續問下去,又說著府裏的其他事,但後面二夫人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當年顧氏孕了兩女一子,大姑娘曹疏桐說親時,曹家還只是華斌手下打雜的,說的也只是舉人之子,吏州庸家。

曹疏桐的丈夫雍安國是搞學術的,兩人成親後舉案齊眉,小日子過得也不錯。在曹漢禮三四歲的時候,曹疏桐就跟著丈夫出了國。因此曹漢禮對這個大姐並沒有什麽印象,除了每年年節時能收到她的問候信。

二姑娘曹予舒,在幼時便夭折了,因而曹漢禮與一起長大的三姐曹顏卿最是親近。

曹顏卿說親的時候,曹貴已是雄霸一方的督軍大帥,對於女兒的婚事更是看重了不少。但與其說是看重,不如說是在給自己的霸業開路。

曹顏卿是曹貴雄圖霸業的犧牲品,被迫與自己心愛的人分手,還親手將自己最愛的那個人送上戰場,最後慘死。

她嫁給了一個自己不愛的人,過著並不幸福的生活。這些,曹漢禮一直看在眼裏,卻無能為力。眼瞧著昔日面如嬌花的女子,如今卻是滿面愁容。

曹漢禮陪著三位夫人吃了頓飯後,又出門去辦公廳處理公務。

車內,曹漢禮對林燁說:“去查查三小姐的近況。”

“好的,督軍。”

曹漢禮閉目“嗯”了一聲,突然想到了什麽,又問道:“他這一天都幹嘛了?”

林燁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誰,在曹漢禮喊出邵老大的同時,他幾乎一瞬間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雖然曹漢禮被困寺塢嶺的事沒多少人知道,但他就是那沒多少人當中的其中一個。

寺塢嶺和衡軍本來就是似敵非友,但這邵老大能在用槍對著督軍後,還能全身而退,並且還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他有點摸不準這人到底是什麽路子了。

只不過這人畢竟不是個善茬,所以他派了人盯著,督軍也知道,但並沒有阻止,也算是默許。

“他早起用完早餐就讓張叔送他去了迎賓路,只不過他下車後,我們的人在百貨大廈跟丟了......”

曹漢禮早就預料到了,並沒有責備林燁,只吩咐說:“回藤園。”

而邵淮蘇這會兒雙腳搭在木制茶幾上,整個人陷在沙發裏,瞇著眼睛,磕著瓜子,好不愜意。

“你還要回去?”說話的這人像是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明顯有些反應過激了,聲音也大。

邵淮蘇掏了掏耳朵,有些嫌棄的說道:“江澄秋,你能不能穩重點,好歹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叫江澄秋的是邡城商會的副會長,本來是個落魄了的公子哥,不知道怎麽就搭上了寺塢嶺這條線,也只有他的商隊在寺塢嶺道上走貨不被劫,賺了個盆滿缽滿,讓好些人眼紅。

反正在邵淮蘇面前,他江澄秋早就沒有什麽形象可言,也不在乎他嫌棄的語氣,又問道:“你確定不需要我幫忙?”

邵淮蘇搖搖頭,說:“暫時不用,等我摸清楚了再找你幫忙也不遲。”

江澄秋靠在沙發背上,手枕著頭,眼睛望向天花板,幽幽的說道:“看來邵老大是想深入虎穴,與虎謀皮啊。”

“不行嗎?”邵淮蘇反問。

江澄秋摸了摸鼻尖,道:“也不是不行,就怕......算了,預祝你大獲成功。”

江澄秋起身拿起桌上的茶杯遞給邵淮蘇,邵淮蘇接過和他碰了個杯,說:“那是肯定的。”

江澄秋還是擔心,“有事記得一定來找我。”

“不會客氣。”

邵淮蘇把茶杯放下,說:“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這邡城你人生地不熟的,我派人送送你。”江澄秋說。

邵淮蘇一手抄在褲兜裏,一手對江澄秋揮著,道:“不用了。”

邵淮蘇雖然沒在邡城露過面,但不代表他對這個城市不熟悉。

邵淮蘇一路閑逛,還有閑心在路上吃了碗餛飩。走累了,才找了輛黃包車把他拉到藤園去。他今早坐上車就睡著了,還是到了地方被張叔叫醒的,自然是不太清楚回藤園的路。

他進藤園的時候,挺安靜的。雖然這裏本就極為寂靜,但今日的靜和昨日的靜不一樣,透著些反常。

邵淮蘇手摸到腰間的勃朗寧這才邁步走了進去,但走進園子裏卻發現樓裏燈火通明。他略略放下了心,推門進了會客廳。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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