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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林燁是個聰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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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燁把曹漢禮和邵淮蘇送到藤園後就一直等在一樓的會客廳裏,這幾個小時對他來說非常煎熬。

倒不是因為他猜出了那位的身份,覺得他們督軍和他單獨待在一起會有危險。

而是因為他今日的行事讓他自己坐立不安,所以坐在那兒水喝了不少,又不敢去盥洗室,怕督軍突然從房間裏出來。

終於聽見樓上拉鈴的聲音,傭人上樓把杯盤碗盞撤了出來,隨後便看見督軍出來並隨手關上了門。

他仰頭見到曹漢禮從門內走出來後,脫口而出“督軍”。

說完後感覺自己有些沈不住氣,怕是督軍會更不滿,又有些後悔。

曹漢禮沒說話,看了看的林燁,邁步往樓下走來。

林燁見狀,有些局促的站在原地。

曹漢禮沒有往林燁那頭走,反而是朝飯廳的酒櫃走去。取了兩個高腳玻璃杯,選了瓶酒這才走向會客廳。

他將杯子和酒放在茶幾上,松了軍裝上的扣子,脫了掛在衣帽架上,一邊卷著襯衫的袖子,一邊走到沙發前坐下。

坐下後,他傾身拿起酒,給兩個杯子都倒上了半杯,猩紅的液體在剔透的杯中肆意展現它的美。

“坐。”曹漢禮將一杯酒遞給林燁說道。

林燁雙手接過酒杯,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卻不敢坐實了,只是虛虛的坐在上面。

曹漢禮抿了口酒後將杯子放下,隨意地往後靠在了沙發背上,偏頭對林燁說:“今天你做得不錯。”

這一聲誇讚,林燁驚得手中的酒杯都差點沒拿穩。

“這......這,督軍,我.......我”說話都結巴上了。

曹漢禮伸手止了他要說的話,繼續說道:“今日不管是你看見我被劫持立馬想到正在巡邏的士兵,還是敲暈他,初衷都是為了我的安危,這很好。”

“至於這些也許都是在違背我的意願,但我曹漢禮要的不是一個只是唯命是從的走卒,而是忠誠且有獨特見解的副官。”

“不過......”曹漢禮話音一轉,“你可以有小心思,有野心,但獨獨不能心在曹營心在漢,我最不能忍的便是兩面三刀,叛主的人。”

曹漢禮看著低頭下去的林燁,覺得差不多了,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襯衫,說:“時間也晚了,早些回去休息。”

想了想又說:“記得去查查是不是真的誤抓了寺塢嶺的人,切記,別驚動人。”

“是。”

曹漢禮說完,邁步上樓回了房間。

而林燁目送曹漢禮離去後,盯著杯裏的酒看了半晌,似乎是下了什麽決心似的,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曹漢禮今日算是言盡於此,他相信林燁是個聰明人。方才安排他做的事是對他的一個試探,若是......那只當他對不住邵老大了。

三樓窗前,窗紗隨風飛舞,起起又落落都沒碰到負手站在窗前的人身上。

曹漢禮看著林燁驅車離開藤園,眸光閃了閃。

從船上下來踏上土地的那一刻,等待他的便是數不盡的殺機,多的是人不想他回來,不論是滄軍還是衡軍舊部。反而是在寺塢嶺那段時日,是他最不用費心去應付的時候。

出國前,他作為衡軍少帥有自己的衛戍,只是回來後,他的衛戍也被排擠得所剩無幾了,那次來寺塢嶺接他的不過數十人。

而那數十人,也在這段時間權力更疊中損失得差不多了,他手中得用的人越來越少。

他能坐上這位置,手上也沾了不少血。但也正是因為他的雷霆手段暫時震懾了一些人,若不然這會兒的邡城怕不止有外憂了。

但他也知道現在的風平浪靜只是暫時的,所以總要把權力握在手心才能放心。

他轉頭看著掛在墻上的佩劍,轉著食指上的戒環。

翌日,林燁早早的就來藤園候著了。

待曹漢禮用完早餐,他就拿著熨好的軍裝伺候曹漢禮穿上。在曹漢禮整理袖口的時候,他又端了熱咖啡在曹漢禮身前站定,恭敬的說了聲:“督軍,請用。”

曹漢禮聞言,擡眼看向他,正好和他的視線對上。只這一眼,曹漢禮就知道林燁已經做好了決定。

他也觀察了林燁一段時間,此人他很是欣賞。只不過並不是那麽忠心,能站到他面前的人,後面不可能沒人幫扶,昨日不過是拿個借口逼他站隊罷了。

他說過,林燁此人聰明,知道怎麽選擇。

曹漢禮接過林燁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口,問:“昨日讓你查的事怎麽樣了?”

“確實是抓了寺塢嶺的人,一共六人。”

曹漢禮“嗯”了一聲,沒再多說,只是把咖啡杯遞給跟上來的傭人張媽。

而後伸手拍了拍林燁的肩,扣著軍裝扣子往外面走去,林燁見狀連忙拿了曹漢禮的軍帽邁步跟上,今日又是一場硬仗。

肅穆的軍事會議廳,如今就像是菜市場。

衡軍說得好聽點是雄霸一方的軍隊,其實就是一幫披了層皮的土匪罷了。衡軍一開始是前督軍曹貴拉起來的江湖草莽,只是曹貴知道審時度勢,也知道槍桿子的重要性。

先是投靠安軍的華斌,他那時是大總統身邊的紅人,正好在和滄軍司令孟承業打對臺,曹貴這只隊伍如同及時雨,讓他比孟承業更勝一籌。

但當華斌成功的成為大總統的直系部隊之後,又不知道如何安頓這幫已經裝備精良的草莽了,於是就把他們打發到如今的邡城。

邡城這邊的匪患,歷來都讓政府頭疼。用衡軍以暴制暴,確實是華斌走的很好一步棋,但也埋下了禍患。

衡軍來之後,土匪剿了差不多,但衡軍也壯大了不少,已經能與安軍和滄軍形成三足鼎立之勢,只是華斌察覺的時候已經晚了。

自此衡軍雄踞邡城,北起戎峻山脈,南至林峰山脈都是衡軍的地盤。若不是前年淮水之戰,衡軍被滄軍大敗退回林峰,也許如今又是另一番說道了。

一代梟雄曹貴也是在淮水之戰中受了重傷,一年後撒手人寰。

淮水之戰敗走之後曹貴拖著病體也要改制,只是還沒來得及成型就去了,不說如今曹漢禮接手困難重重,當時曹貴要在軍中施行的時候也不是那麽簡單。

衡軍能形成如今這規模,都是靠槍桿子靠犧牲流血,一點點拼出來的,不比安軍滄軍容易。

但衡軍有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江湖習氣重,走哪兒都改不了那一身匪氣。

一開始人馬不多的時候還好,反正拿起刀拿起槍就是幹,就是搶,就是無賴。誰打得多就是誰的,誰搶得多就是誰的。

可是衡軍如今已經雄踞一方,還以原來的手段治軍已是不行。

淮水之戰的大敗就是個例子,曹貴雖說文化不高,但腦子不錯,一直能趕上趟,所以在他最後的一年裏,拖著病體也要推進改制。

不願意改制的大部分都是那些一開始就跟著曹貴起事的元老,曹貴在時勉強還能壓住,而曹漢禮臉嫩,面對的又都是自小抱著他長大的長輩,更是難上加難。

曹漢禮望著底下吵嚷的眾人,手擱在桌上不停的轉著食指上的戒環,臉上始終保持著應有的風度,讓人看不出他此時的情緒。

一個粗噶的聲音將曹漢禮的神思拉回。

“小四兒,你來說這事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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