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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大水沖了龍王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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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聽說邡城最近不太平,你自個兒警醒點。”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冷鋒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立馬就招來了一巴掌。

“哥,吃肉吃肉,大過年說這事。”冷鋒狗腿的給邵淮蘇餵了塊肉,這才堵了他的罵。

幾人喝酒吃肉,一直到上半夜才算作罷,第二日又睡到日上三竿。

這個年邵淮蘇、冷鋒、鐵蛋三人過得瀟灑,不是去山中打獵就是到山下吃酒。

待到年後,雪化了,冷鋒就清點貨物帶著人出發走貨去。

邵淮蘇也沒閑著,貓冬後綹子們陸陸續續的回寨。開始的一個月,邵淮蘇主要幹的事就是報覆。報覆那些貓冬的時候告密的,叛逃的,吃酒吃醉說錯話的......

忙了一個月,終於清理差不多了,邵淮蘇這才暫時閑了下來。

熟悉的哨聲在山寨裏響起,二狗和鐵蛋以最快的速度趕到虎廳外,見邵淮蘇正歪在回廊上,悠哉地磕著瓜子兒。

“二狗,鐵蛋。”

“小的在。”

“想不想下山去耍?”

二狗和鐵蛋互相看了一眼,同時點頭,說:“想。”

“那還等什麽,出發。”邵淮蘇把手裏的瓜子往兜裏一揣,“噌”地站了起來,徑直走向馬棚,二狗和鐵蛋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後。

下山的路他們來來回回走了二十來年,再熟悉不過,閉著眼都知道哪兒是哪兒。不過一刻鐘,他們就到了山下。

其實邵淮蘇就是無聊的,去縣裏也是瞎逛,三人一身匪氣,走到哪兒人群都是自動給他們讓路,好不威風。

“大當家的,新來了個說書的,要不要去聽聽?”二狗說。

邵淮蘇不愛聽話本子,完全是走累了,想坐下喝口水,所以他點了點頭,三人進了茶棚,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上面的說書先生說的是最近衡軍發生的大事,邵淮蘇一邊喝著水,一邊就帶了一耳朵。

“話說前段時間衡軍大帥遇襲,坊間傳聞已是藥石無醫,只是吊著口氣等兒子回來。少帥本在國外念書,接到消息,耗時三個月才回了這邡城。果真,少帥一到邡城,大帥便去了,緊接著少帥通電全國,公布大帥死訊。”

“滄軍本就虎視眈眈,這一下不得了,眼看就要打過來了。”

說書先生語氣一揚,“欸......”聲音又一停頓,邵淮蘇的興趣也不由提了起來,註意力也跟著被吸引了過去。

“沒想到,少帥也是個果決的,竟在四五日內就調集了重兵壓境,滄軍自是不敢輕舉妄動,僵持月餘,局勢慢慢的就穩了下來。”

“過了大帥頭七,少帥就正式接了衡軍督軍的位置。他甫一上任,便大刀闊斧的整治走私,徹查腐敗,抓了不少人。其中就有衡軍的元老被革職查辦,從上到下,猶如梳理虱子一樣梳理了一遍。這新上任的督軍,年少得志,行事雷厲風行,猝然發難,打得人措手不及。”

原來在邵淮蘇他們悠哉過年的時候,那邊卻是劍拔弩張,就差打起來了。

寺塢嶺本也是衡軍和滄軍地交界地,但因為地勢地原因,並不好行軍,山裏又被土匪把著,所以一般沒打起來之前,波及不到這裏。但一旦開戰,這裏勢必是兩方用兵的重點之處。

“此人年紀輕輕便手握小半壁江山,已是比他父親更厲害的人物。少年英雄,當得如此。”

說書先生最後收尾結束,茶棚裏瞬間響起雷鳴般的掌聲。還有人站在椅子上,大聲地吆喝著“好。”

邵淮蘇此時心思已沒在這上面,他轉頭問鐵蛋:“你們三當家的走了多久了?”

鐵蛋想了想,“約莫走了兩三個月。”

直覺告訴邵淮蘇,怕是要出事。之後也沒心思再玩,買了點東西就回了山寨。

邵淮蘇派人去打聽冷鋒的消息,過了幾日才有消息傳來,冷鋒被抓了。

冷鋒是以走私的名義被抓,新上任的衡軍督軍要殺一儆百,不日就要將這些走私犯公開槍決。

帶回消息的人,還拿回了一張報紙。邵淮蘇雖然不愛去看那些個字,但是照片還是能看的。

占據報紙頭版的照片是新任督軍在閱兵式上的照片,照片上的人一身挺拔的軍裝,腰系象征無上權力的督軍佩劍,一人獨騎於萬千拱衛之中,淩然於上。

不光邵淮蘇,就連二狗和鐵蛋也認出這人是他們幾月前救的倒黴蛋。

邵淮蘇想起帶回消息的人,給他說了一個名字:曹漢禮。

邵淮蘇幽幽的把這名字念了一遍,“曹漢禮。”

“他娘的,他這不會是要拿我們開涮?”鐵蛋說。

“恩將仇報?可他好像也不認識咱三大當家。”二狗思索著說。

鐵蛋接過話來,“當時就不應該放他走,要不是......”

鐵蛋被二狗踢了一腳,看向邵淮蘇,二狗見狀立馬閉了嘴。只是邵淮蘇現在是沒心思管他們這些小動作。

他想著事,無意識間捏皺了手中的報紙,看似淡淡的掃了兩人一眼,說:“準備去邡城。”

但他的眼神卻堅定得不容置疑。

在聿一不知道的時候,邵淮蘇已經帶著人朝邡城奔去。

曹漢禮剛從一個軍事會議上下來,腦門子都是嗡嗡的。這幾個月以來,每次會議都會像今天這樣,上演一場楚漢大戰。

新舊勢力的交織,勢必會出現這樣的場面。曹漢禮雖有心逆轉這種情況,但如今並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

會上,曹漢禮好幾次都想摔門而去,但都被他壓住了脾氣,只是左手食指紅了一圈。

曹漢禮有個食指戴戒環的習慣,當壓不住情緒的時候,就轉戒環,總能讓他迅速冷靜,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坐上車後,曹漢禮除了中途吩咐副官林燁記得去城西的鋪子買二夫人愛吃的糕點以外,全程沒再開口說話。

他靠坐在車子的座椅上,闔目養神。

車門一開一關,曹漢禮察覺到有人坐到他身邊時,伸手摸槍已來不及,來人就將槍抵在了他的腰上。

“曹督軍,好久不見。”

曹漢禮轉頭看向來人,正是從寺塢嶺趕來的邵淮蘇。

“邵老大,別來無恙。”曹漢禮笑著說,似乎是在和一個久別重逢的好友打招呼,完全忽略了抵在他腰間的槍。

而邵淮蘇在曹漢禮轉過來的那一瞬,略微楞了一下,除了在報紙上模模糊糊的看過穿軍裝的曹漢禮,這還是第一次見,著實有幾分驚艷。

只不過此刻卻不是欣賞美色的時候,邵淮蘇冷笑了一聲,看著曹漢禮說道:“老子最近得了種怪病,不知督軍這裏有沒有醫病的藥?”

曹漢禮看了他一眼,說:“邵老大這是,病急亂投醫了?”

邵淮蘇冷哼了一聲,抵在曹漢禮腰間的槍又緊了一分。曹漢禮這才註意到抵在他腰間的這把槍,是他丟的那把勃朗寧M1900,沒想到竟是到了邵老大手上。

他笑了一下,繼續道:“不過,曹某願聞其詳。”

曹漢禮好以整暇的靠在座椅上,視線擦過邵淮蘇的臉側,看向在鋪子裏買糕點的林燁。

“聽說曹督軍最近大手筆,抓了不少人?”

“是有這麽個事,”曹漢禮撣了撣褲子上幾不可察的灰塵,不緊不慢地問道:“裏面有你們的人?”

“你說呢。”邵淮蘇咬牙切齒地道。

“那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誤會誤會。”曹漢禮說著,就伸手要推開邵淮蘇的槍,被邵淮蘇狠狠地頂了一下。

曹漢禮立時將手舉起,以防邵淮蘇擦槍走火,“嘶”曹漢禮深吸了口涼氣,邵淮蘇那一下可沒手下留情,估摸著腰上都青了一塊。

正在這時,林燁買好糕點回來,拉開門就看見後座上的邵淮蘇,扔了糕點就要叫住巡防的士兵,被曹漢禮一聲阻止,“進來。”

卻已經來不及了,巡邏的士兵已經被林燁發出的單音吸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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