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你就這麽對你的救命恩人

關燈
邵淮蘇轉眼就把那日擡上山地倒黴蛋忘了,也沒覺得他都傷成那樣了還能活下來。

反倒是那日綁上山地肉票更讓他上心,剁了根手指給他家裏人送去,轉天就有了信。看來還是要放點餌,魚兒才會上鉤。

有了信兒後,邵淮蘇反而不急了,耗了好長一段時間,待那家人耐心幾乎要耗盡時,這才讓花舌子上門約定日期,票價及贖票地點。([註]花舌子:土匪中的聯絡員。)

晚秋過後便是冬,成群的大雁從寺塢嶺上飛過,一陣陣“呷呷呷”傳入耳際。

邵淮蘇撩了撩眼皮,又無趣地垂下。

滿眼都落在手中的槍上,他手中愕然是號稱“一槍二馬”中的“一槍”,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槍”,勃朗寧M1900。

這是那日在那倒黴蛋身上搜出來的,這可把邵老大高興壞了,一有空就拿出來把玩,楞是把這槍擦得亮堂堂的。

也只有這時候,邵老大才會想起在游瞎子茅屋裏的那個倒黴蛋。不過也就剎那,那倒黴蛋長得是醜是美他都不知道。

“大當家的,兄弟們都準備好了,隨時出發。”鐵蛋遠遠看到靠坐在柱子旁的邵淮蘇說道。

“肉票帶上了嗎?”邵淮蘇問。

“綁好了,讓游瞎子瞧了,現在還算清醒。”鐵蛋的好兄弟二狗答道。

“看好他,這可是我們今天談判的大籌碼。”

邵淮蘇說著,把槍往腰間一別,“騰”一下從地上躍起站定,帶著鐵蛋和二狗往寨門處走去。

寨門外,綹子們看見邵淮蘇來了,喊了聲“大當家的”,這聲如洪鐘,驚起林中一片飛鳥。

邵淮蘇朝他們點了點頭,翻身上馬,揚鞭道:“搖線子嘞......”([註]搖線子:出發。)

數十綹子們騎上馬,跟著邵淮蘇往山下奔去,一路沙塵久久不落。

十裏橋上,齊老板背著手來回走了數遍,終於聽到馬蹄踏塵的聲音,須臾,就見一群人從繞過山背直沖而來。為首的邵淮蘇,一身利落的裝扮,濃密淩亂的發絲隨風舞動,腰間別著的勃朗寧M1900遮住了一半的勁腰。

邵淮蘇翻身下馬,朝身後勾了勾手,齊家公子被推著踉踉蹌蹌的走到他身邊。

齊老板見狀,瞋目欲裂,喊道:“小景。”

齊景看向自己的父親,幹裂的唇動了動,低低的喊了一聲,“爹。”

見狀,齊老板更是受不住了,眼眶通紅,朝邵淮蘇抱拳道:“邵老大,您之前提的我都答應,只希望您能放了我兒。”

“欸嘿,齊老板,您這就錯了。之前的條件是之前提的,那只是過路費,而如今您是要買您兒子的命,肯定要拿另外的東西來交換了。”

“邵老大,你不要欺人太甚。”

“齊老板,話可不能這麽說,您這兒子可沒少做傷天害理的事,老子花了心思幫您教育了一下,收點好處不為過吧。”

邵淮蘇說著走到齊家公子身前,用刀背在齊家公子臉上劃了兩下,“這可比您給他擦屎屁股花的錢少多了,你說是嗎?齊公子。”

齊景若不是兩人架著,說不定已經癱坐在地上了,如今點個頭都困難,更別說回答了。

邵淮蘇看了他一眼,轉頭望向齊老板,“怎麽樣,齊老板,是要老子幫您清理門戶呢,還是您自己帶回去好好教育?”

齊老板嘆了口氣,問邵淮蘇:“那邵老大到底要什麽?”

邵淮蘇見狀,輕飄飄地道,“不多,以後您商隊出入賺的三成利。”

齊老板聞言,本就顫巍巍的身子晃了晃,捂著胸口站定,大喘了口氣,說:“邵老大,你這是要逼死齊某啊。”

“那可能今天不是您死,就是您家公子死了。”邵淮蘇說著就把匕首架在了齊景脖子上,這次緊貼齊家公子脖頸的就不是刀背了,鮮紅的血眼看著一點點的滲了出來。

“我答應,我答應。”雖說齊景壞事做盡,可也是他們老齊家唯一的苗苗,不能斷了。但凡有法子,齊老板也不會如此輕易同意。

邵淮蘇笑著來回看了看兩父子,說:“齊老板記得每月把禮金備足,到時自有花舌子來收。”

話落,吹了聲口哨,“幺舵子嘞......”

只見綹子們井然有序的騎上馬,呼嘯而去。徒留五花大綁癱倒在地上的齊景,捂著胸口疼痛不已的齊老板和一眾家丁。

......

邵淮蘇心情極佳,一路上吹著響哨,揚著馬鞭。

天氣冷了起來,路上的行人馬隊也少了不少,人也懶怠,不願出屋。邵淮蘇就讓人都撤了回來,反正最近做了幾樁大買賣,夠吃一陣了。

若是實在手癢,隔三岔五的可以去山下蹲一波兒,也能吃上幾天。

邵淮蘇沒事做,天天窩在倉庫裏搗鼓那日撿的那些小黑驢,實話說,這些小黑驢比他們那些噴子強多了。([註]噴子:鳥槍。)

邵淮蘇自小就對刀槍有極大的興趣,半大的時候,他爹就請了不少匠人來給他當師傅。

在倉庫裏搗鼓了月餘,研究得差不多了,邵淮蘇這才晃著發酸得脖子往倉庫外走去。

“嘶”,取腰間的勃朗寧時不小心碰到了手上的傷口,那是搗鼓那些玩意兒的時候受的傷,自己隨便包紮了一下,自然是沒有游瞎子強。

想了想,吹著口哨擡步朝游瞎子那裏走去。

游瞎子的草廬極為安靜,邵淮蘇雖感到了異常,卻不甚在意,在自己的地盤上這點信心還是有的,可惜他忘了他月前救回來的那人......

邵淮蘇剛推開草廬的門,一聲“游老頭”還沒說完,就有一記拳風襲來,還是他反應快,側頭躲過偷襲,但還是狼狽的退了兩步撞到藥架。

藥架瞬時四散開來,架上的藥材“簌簌”落地。

他擡手利落的扣住襲擊者的手腕,狠狠地甩到墻上,但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速度將另一只手伸向邵淮蘇地脖頸,借力將邵淮蘇壓倒在了地上。

邵淮蘇也不甘示弱,毫不猶豫地擡膝一頂,就往人的下三路去,那人顯然是沒預料到這一出,只來得及避開,毫無疑問地優勢就調了個個兒。

那人被壓倒在地,鎖著關節動彈不得,邵淮蘇這才好以整暇地認真觀察起這人。

眼熟是眼熟,但想不起這人是誰,直到看到他胸處因方才過招滲出的血跡,才想起這人原是那日他隨手救的一個倒黴蛋。

邵淮蘇吹了聲口哨,“喲,是你呀,怎麽,就是這麽對你救命恩人的?”

“邵老大?”

“是老子。”

邵淮蘇話落,沒想到曹漢禮腰腹一頂,擡腿就襲向邵淮蘇的後背,邵淮蘇就勢往旁邊一滾,躲過了襲擊。

一邊躲一邊還不忘對人吹了聲輕佻的口哨,“喲,小腰還挺有勁兒嘛。”

曹漢禮也不和他廢話,回身就要提腿襲來,邵淮蘇也不是吃素的,撐地彈起,側身閃避同時出拳格擋。

邵淮蘇打架沒有什麽固定招式,這些都是自小在土匪窩裏摸爬滾打琢磨出來的,他爹在這方面沒給他請什麽師傅。最好的師傅怎麽教都沒有和這些三教九流過招進步得快。

邵淮蘇打架又黑又狠,沒什麽武德,毫無講究,只要能制勝,什麽招式都使得出來。

兩人你來我往,除了邵淮蘇偶爾吹聲口哨挑釁以外,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兩人都如同蓄力已久的雄獅,逮著獵物就不松口,好好的藥廬,七零八碎,地上都是藥草碗罐。

外面的綹子聞聲推門而入,卻因邵淮蘇的一記眼神停了下來,誰也不敢上去拆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