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暗闖靈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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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白棋,參見主上。”

“起吧。”

“是。”

“可打探清楚了?”

“是,已經摸清楚了。藍草生長在靈巔之上,那裏遍布毒障機關,若無仇白蛉引路,無人得進。”

白棋向我一字一句的稟報著,白棋和白默是斐竹和斐洛的親傳弟子,是暗門兩大尊者,更是下一代的暗門長老。

自從斐竹和斐洛因失職被我遣返回暗門,她們二人就一直跟在身邊,恪盡職守,行動得力。白棋和白默是姐妹,兩人面容相似,性格雷同,都一樣的沈默寡言,生人勿進。

但白棋身為長姐,卻稍顯溫和;白默身為妹妹,往往手段毒辣;

“你可親自去查探過?”

“屬下無能,未能靠近半步。”

“你沒有受傷吧?”靈幽谷的毒物可不是鬧著玩的,仇白蛉能默許白棋在她眼皮底下動作已是格外開恩了,若她受傷,照仇白蛉的性子,白棋也只有等死的份了。

“謝主上關心,屬下沒事。”

“那就好。”聽她這麽說,我也就放心了,“既然天然毒物眾多,崖下的看守應該很薄弱吧?”

“是,根本無人看護。”

現在的情況是即有利又有弊,無人看守的話,便不會打草驚蛇,但也從側面反應出那裏的危險莫測。

“主上,你真的要硬闖?”

“沒錯。”

我已經猶豫太久了,再不能優柔寡斷下去了。少年我是絕不會娶的,但藍草我勢在必得。

“主上,太危險了,您不能去!”

我擡手,截住她的話頭,“就算是死,我也必須硬闖。若我……真的無法活下來,剩下的就得靠你了。你必須將藍草帶回墨蘭,救回鳳後。”

“主上……”

“不要質疑我的決定。七日後,亥時,行動。”

她知道攔我也沒用,只得配合我行動。

“……是。”

幾天內,我表現的古井無波。

偶爾去仇白蛉處坐坐,順帶談談靈幽和大烈兩國的關系,在我的威逼利誘下,她從開始的不理不睬轉變成了深思熟慮。

五國和平是母皇的遺願,靈幽雖然超脫世外,並不參與爭鬥,但為保家國無虞,仇白蛉必須選擇站隊。

要麽獨立,要麽臣服。

終於,她冷著一張無表情的臉,對我說,“我打算閉關數年,在閉關前,我會將聖司之位傳給藍兒。若你要商榷國事,到時候去找藍兒……順便給你提個醒,若你娶了藍兒,靈幽就是他的嫁妝,任你處置!”

我:“……”

她要煉蠱了,開始不留情面的趕我,“出去!若是還沒有決定好,就別再來煩我!”

“仇白蛉,你……”

“哐!”

門在鼻子前被狠狠磕上,我竟然被……趕了出來!

被她嫌棄了,我就只得轉回竹屋。半路上,我神思一轉,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走了約七百米,開闊平原閉合而起,眼前出現一條黑暗的小路,遍布著各異的艷麗花朵,像荊棘般蜿蜒而上,通向山崖之巔。

遙望山巔,只見雲霧彌漫,霧氣稀薄。乍看去輕靈空透,細看去卻詭異難辨,恢恑憰怪。

那些霧氣掩映山巔,似乎通體漆黑,就像怪物的血盆大口,等待不識相的人前去挑釁。

路上妖花朵朵,遍布厲刺,花蕊泛紅,晶瑩如血,隨風微動似乎在起舞,夾雜異香的風撲鼻而來,一陣風雲怪誕。

靈幽谷是風景絕美之地,這裏地方卻彌漫著陰氣,從濕暗的地底鉆起,貫穿百骸的涼意勒緊周身,十分不自在。

諒是我內功深厚,卻也架不住此地的陰寒。待了半盞茶,被逼只得離開。

回去的路上,側面的草叢輕微一動,我眼神一冷,手已從袖中伸出,嚴陣以待,不料……

“呀!”

藍色一團從裏面跳了出來,咋咋呼呼地。

原來是少年。

我嘆氣,隨即收了手。靈幽谷毒物太多,甚至有人把蟒蛇當寵物,滿地游走,我不小心點,保不定就被當成美食給吞了。

“藍兒,你怎麽在這?”

少年似是沒料到我在這,小鹿般的眼睛睜得老大,“啊,姐姐!我,我……”

他像是剛打完架,渾身沾滿了泥,衣袍也被抹的沒半點顏色了。袍腳被撕碎了,破破爛爛的耷拉著。白皙的腳踝上也傷痕累累,全是碎片般的口子,青黑青黑的。

“亂跑什麽,還不穿鞋子?”責備之聲響起,我毫不費力的將少年攔腰抱起,向前走去。

“姐姐,你生氣了嗎?”少年軟軟的攔住我的頸項,俯首在胸前低低道。

“沒有。”

“姐姐不開心?”

“沒有。”

“姐姐撒謊,姐姐分明不開心。”他在我懷裏如小貓般窩著,伸手撫上我緊蹙的眉頭,“姐姐不要生藍兒的氣,也不要不開心。姐姐不開心,藍兒也會不開心。”

我腳下微頓,低頭看向懷裏的少年。

幾根雜草粘在他發絲上,頭發也亂蓬蓬的,鼻尖染著幾點汙泥,就像只小花貓。那晶亮的眼睛裏卻隱含了幾絲覆雜的神色,而且眼眶微紅,轉而又十分澈靜,不含雜質。

哀傷?希望是我看錯了。

“姐姐是怕你受傷。若是你阿姐見你這副模樣,怕是會心疼死。”

“那姐姐呢,可會心疼藍兒?”

“……會。”

“有多心疼呢,會是那種像是小花小草死掉的疼嗎?”

“嗯,很疼。”

少年覆又緊緊的纏住我的脖頸,仿佛很是不安,“姐姐不要疼,千萬不要疼,好不好?”

“只要藍兒不受傷,姐姐就不疼。”

這次,少年沒有接話,顯得異常平靜。推門,我將他放入床榻,為他處理好傷口,捏好被角,坐在床頭看他。

“藍兒乖,好好睡覺,知道嗎?”

我剛起身,袖腳被一陣細微的力道扯住,我轉回頭去問他,“怎麽了?”

他的半張臉都被蒙在了被子裏,弱弱的聲音傳來,“姐姐可不可以陪著藍兒?”

“……好,藍兒睡吧,等藍兒睡著,姐姐再走。”

“嗯。”他轉過身子側躺著,將我的手抱入懷裏,“剛剛是藍兒調皮,姐姐千萬不要告訴阿姐,藍兒不想讓阿姐擔心。”

“好,姐姐知道。”我為他捏好被子,等著他睡熟,才抽出手臂,悄悄的合上門,出了房間。

很快,計劃好的行動時間到了。

深夜,亥時。

換上一身黑色勁裝,束緊發冠,整裝完畢。隨身帶了短匕,傷藥和繩索等,以防危急情況的出現。

“白棋,你在崖下接應。兩個時辰後,若我沒有下山,你就依計行事。”

“是。”

“兩個時辰,足夠了!”我最後看了眼銅鏡裏的自己,扯過面罩大步離開。

夜,已降臨,星遍布。

星子像是潑墨揮灑的墨汁,點綴在蔚藍發暗的畫卷上。

靈幽谷,一片寂靜,萬籟無聲。

那條路比白日來的更黑暗,幽深。奇花異朵霸占著道路,不留一寸寬的落腳之地,在夜色裏淺眠著。

我點燃火折,左手橫著匕首,破開荊棘,屏息凝神的一步一步的向上走去。我不敢亂動內力和輕功,生怕一不小心觸動機關和毒物。

接著火折微弱的光芒,只能看見三步內的情況,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大量時間。兩側從地下拔起密密麻麻的荊棘,直插入空中,如黑翼般奪取唯一的星光,更如妖怪般似乎在張牙舞爪。

每砍掉一株毒物,就會有腐朽的香味繚繞在鼻翼,熏得人頭暈難受。然而涼風襲來,路邊兩旁簌簌作響,耳測冷風陣陣。

我呼出一口氣,伸手抹了抹額際的汗珠,太累了。

休息時,我發現路邊有幾株毒花上沾染了幾點晶瑩的藍色液體,像水,又很粘稠。就在我周圍,有幾株毒物似乎被人砍壞了,葉子全部掉在了地上。

我將火折湊過去,詳細打量地上的痕跡。用匕首剝開草叢,只見底下有幾個很淩亂的腳印,那腳印裏也有怪異的藍色。那些斷掉的葉子已經幹枯了,但斷茬處卻還很新鮮,似乎就是近幾日才掉落的。

難道有人來過?

不可能。

這裏是靈幽谷的禁地,被明令禁止不許靠近。身為聖司的仇白蛉靠近這裏都只能走秘密通道,除此之外,來這裏的也只有像我一樣不要命的家夥吧。

那腳印看起來也淩亂不清,或許是經過的動物吧,我這樣向自己解釋。

重新聚精會神,繼續向上爬去。將近用了一個時辰,我才穿透雲霧看見了山巔,但臨到最後越不能放松警惕,否則必將功虧一簣。

果不其然,我沒猜錯。

“吼……”

一聲巨吼傳來,黑影跳落眼前,地顫了顫。眼前的東西有三米多高,渾身長滿黑鬃,看不清是個什麽物種,就像是一只巨型黑狼,一雙銅鈴大的眼睛綠光幽幽,閃爍著邪惡的光芒。

它用盯著獵物的眼神看我,暴躁的在前面轉來轉去,踏碎了一地狼藉。粗壯的爪子在地上亂刨,挺著狼軀向天長嘯,響徹了樹林,萬鳥驚飛。

“撲扇,撲棱……”

白棋告訴我靈巔之上有一頭靈獸,百年來從未下山,日日夜夜守護著藍草,看來就是眼前這頭怪物了。

跟它廢話也沒用,我擺出了一副動手的架勢。它也警戒的退後幾步,在找最好的時機蓄勢進攻。

“吼……”它粗吼一聲,壓迫性的軀體向我撲來,尖爪帶風。我飛身而起,自它背上悠然踩過,穩穩的落在了它身後。

如此它追我躲下來,它似乎被我激怒了。暴怒的甩著頭,憤恨的數次向我沒頭沒腦的沖來,用了十足的野性,但一無所獲。

我的目的就是如此,將它拖垮,然後一擊即中。

趁著它撲出去正要轉身的那一秒,千鈞一刻間,我攥緊匕首向著它的面門擊去,直直將短匕□□了它的右眼。

“吼……”它痛的大吼一聲,向後退去。

電光火石間,我忽然發現它的左眼是瞎的,裏面血肉模糊,似乎是被人刺穿了,但尚未覆原。它的脖頸下有幾處藍色的液體,閃著晶瑩的光澤,沾染在它的傷疤周圍。

那藍色,究竟是什麽?

我緊蹙起眉頭,抽出匕首。將巨獸的粗吼拋之腦後,順著已然空曠的山路,急忙向上飛去。

雖沒觸動陣法和機關,但□□的手背上卻還是不免劃出了幾條傷痕,傷口已經透出了青黑。剛剛在和巨獸纏鬥過程中,右腿也不小心被它抓爛了,遲來的火辣辣的疼。

終於,踏上千丈山巔。亂雲深處,舉手,可接晨星。

雲煙杳冥,半壁絳霞,猶有仙韶,恰似瑤臺瓊宇,卻冷意可摸,淒風刺骨。

我剛踏出一步,銀光一閃。

腳下一頓。

蛇形手杖就橫在我脖頸前方,黑紅長袍臨風肆肆,罌粟般妖艷的唇邊勾起一抹冷冷的調笑。

自夜空中響起:

“哼……莫離凰,你這是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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