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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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淩跟在呼延雲烈身後,心裏有些忐忑。

動了殺丘林虎念頭的那一刻,他已經做好了一命換一命的準備。不僅是為了給主子鏟除後顧之憂,也是為了…衛笙和十一。

暗衛之間有種心照不宣的惺惺相惜,他們雖甚少交談,大多時候都是獨來獨往,但都知道互相之間的艱辛與不易。

若有的選,當初誰又會自願踏入暗衛營的門檻,成為一個冰冷的殺人器具?

衛淩不明白,為什麽主子沒有把他下到獄中,是因為和許明山的約定?還是因為主子要私下處置他?

營帳門前的守衛將帳簾掀起來,呼延雲烈走進帳中,一眼看到在桌邊踱步的許商志。

“你怎麽還在這?”呼延雲烈本就有些心躁,當下更是毫不遮掩的不耐。

許商志見到呼延雲烈,眼中的心虛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恰達好處的笑魘。

正要迎上去,卻見到跟在呼延雲烈身後的衛淩。

“他為什麽會在這!”許商志的臉色由晴轉陰,如同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貓兒,瞬間炸毛而起,就要一爪子撓上人臉去。

丘林虎這個廢物,人都送到他手邊了還弄不死!

“你讓他滾!讓他滾!我不想見到他!”

許商志發了狂一般地沖向衛淩,卻在半道被人截下。

呼延雲烈拽著他的手腕,冷言道:“你鬧夠了沒有?”

“鬧?我怎麽鬧了?他一個下賤的暗衛憑什麽進你的帳子?”許商志腦子裏的弦就處在崩斷的邊緣,稍稍撥弄一下便會發出尖銳的嘶鳴。

“雲烈,他背叛了你,你忘了嗎?當年你在齊國被許青宴侮辱,他為了避禍從來都是在旁邊看著的,你忘了嗎?”許商志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衛淩,“你哪來的臉面出現在這裏,為了活,你不留餘力地討好許明山,誰知道除了過毒你還同他做過些什麽,那麽多個日日夜夜,他屋裏可就只有你們兩個人,我可聽人說,晚上那兒總傳出男人的呻.吟聲呢…”

衛淩正想反駁,卻見主子一拳打在了許商志臉上。

“啊!”許商志頓時感覺天旋地轉,反應過來時,已經一屁股跌坐在地,臉側傳來一陣鈍痛。

呼延雲烈緊攥的拳頭繃在身側,臉上不知是因為氣急亦或是其他什麽緣故,泛著微紅。

他身上有股莫名的燥熱,方才在外邊的時候尚不明顯,如今進到帳內卻直覺有些異樣,想到許商志幾個時辰前給他遞茶的突兀,一直留在他帳中的異常,還有他信口胡戳衛淩和許明山的那些鬼話……

“你給我下藥了。”心中已然有了判斷。

許商志眼皮一跳,慌忙擡頭,對上呼延雲烈晦澀不明的眼眸,心虛地側頭錯開。

他本以為,不會被人發現。

這藥是高人給的,不僅無色無味,而且不會立刻發作,食藥者頭三個時辰內只會身體發熱,心火稍旺,頭疼發暈,三個時辰後藥效才會起來,至於效果如何…便是讓人欲望大增,不得不找人疏解,此時只需對食藥者需稍加撩撥,便能求得魚水之歡,除此之外,這藥還有一更加陰毒之處…

呼延雲烈感到一陣眩暈,不由地後撤兩步,衛淩見狀立刻扶了上去,掌心的冰冷透過衣料,傳至呼延雲烈腰間,激得他瞬間甩開衛淩的手,走開兩步。

衛淩僵在原處,有股莫名的苦澀湧上心頭,他默默地垂下手,視線卻仍追著他的主子。

“解藥給我,這事便不再追究。”

“我沒有…沒有下…”許商志還想狡辯。

“許商志!”呼延雲烈一掌排裂了面前想的木桌,木屑飛濺,在地上人的臉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本王說最後一次,解藥拿來,這事便不再追究。”

許商志捂著臉,被呼延雲烈滔天的怒火嚇得渾身打顫,他想,若呼延雲烈是一頭猛獸,大概下一刻便會將他撕裂。

“沒有…沒有解藥,只能那樣…才行…”許商志原本計劃得很好,他盯了呼延雲烈幾天,知道每日戌時他會去校場淬煉筋骨,子時之前一定會獨自回到營帳,如何能料到,偏就是今天,衛淩這個賤人也在。

“雲烈,我可以的…我可以幫你,我…我願意的,這藥若不…若不那般疏解便…便無解,拖久了我怕…我有損你的安危啊…”

事到如今,他也顧不得許多,原本想著,就算東窗事發,生米都已煮成熟飯,雲烈也不能拿他怎麽樣,然而…

今天這事必須要成。

許商志從地上爬起來,伸手去拽呼延雲烈的褲子,卻沒想到被人一腳踢開。

“來人”呼延雲烈指著地下的人道,“把他帶回他自己的帳子裏,嚴加看管,沒本王的命令,誰也不準放他出來。”

守衛領命,一人架著許商志一只胳膊往外拖。

“雲烈!雲烈!”許商志伸長了手去夠呼延雲烈的衣角,還沒碰到便被人拖到帳外,撕心裂肺的吼叫聲淹沒在無邊的曠野之中。

燭影跳躍,火星劈啪。

寂靜的深夜裏,不大的帳子中,呼延雲烈背對著衛淩坐在從中間裂開的破桌邊,骨節分明的大手按在桌面上,手背隆起幾股青筋。

衛淩隱約猜到了許商志下得是什麽藥,且並不十分意外,這確實是他能做得出來的腌臜事。

令他感到擔憂的是…主子。

許商志說若不及時疏解,便有礙主子安危,然而月氏軍中不設軍.妓,離最近的鎮子也還有至少三天的路程,偌大的軍營內都是草莽漢子,除了許商志,去哪找能讓主子疏解的人?

衛淩垂在身側的手松了緊,緊了松。

其實,他知道,還能找誰…

這樣的事,他不是沒見過。暗衛對主子要絕對地服從,所為“絕對”自然是身心俱備,連命都是主子的,更何況一副身軀。

衛淩躊躇著向前了兩步,卻又忽地停下來,堪堪立於原處。

主子連見都不願見他,又如何會允許他的觸碰。

衛淩垂眸,腳邊是燭火的映照下主子身側的斜影,許是因為燭光的搖曳,那影子也跟著微微晃動,像是極力壓抑著什麽。

許多年前,王後病故的那個雨夜,主子也是這般,一言不發地端坐在那兒,沒人知道主子在想什麽,也沒人敢上前詢問,那時的他莫名有一種靠近主子的沖動,他不明白那種的沖動源於何處,但他知道自己只是主子的暗衛,他…不可逾距,所以那時,他沒有上前。

衛淩盯著腳邊的影子看了許久。

是一步之遙,輕而易舉便可跨越;也是天涯海角,終其一生都無法觸及片羽。

他不過是主子的暗衛而已,這種事就同二十年來他為主子做的所有事一般,職責所在罷了,那麽此刻,他又在猶豫什麽?

若主子不願意,便再想過辦法罷。

衛淩擡腳,邁入那片黑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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