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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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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自己脫身也方便一些。

四周卻無一人,不斷有樂聲從遠方傳來,源源不斷,琴音流淌,阿九擡目眺望,只見湖中心建有一座木亭,琴聲正是從亭子裏傳來。

四周並無小路通往木亭,只有幾根木樁露出水面,每隔一段距離,便點一盞燈照明,想來此處便是湖心亭無錯了。

那麽亭中的人會是誰?

阿九似乎已經猜到,如果那個人真是秦少卿,此刻她心中是著實不願意去見他的,畢竟她早上才那麽尷尬的離開。

但是想到小十娘和母後,她卻又猶豫著,清風漸涼,一曲又終。

“公子快看,阿九姑娘果然來了!”只聽一個熟悉的聲音驚喜道。

阿九看去,正是早上見過的春花笑容滿面的向著阿九招手,口中大聲說道:“阿九姑娘,你等一下,我過來接你!”

不一會兒,春花便搖擺著船槳到了岸邊,笑嘻嘻的請了阿九上船去。

到了亭中,果見到了秦少卿及他叫秋月的那個丫頭,彈琴的正是秋月,阿九有些詫異,他的這兩個丫鬟,倒是與眾不同。

秦少卿欲伸手扶著阿九上岸,阿九卻先一步跳了岸上,他面上一頓,隨即將空中的手伸向春花。

阿九想到早上的事情,面上不禁尷尬,便道:“少卿,你繞了這麽大一圈子,約我到這裏,可是有事?”

秦少卿鞠禮道:“其實少卿就是想給阿九陪個不是,早上的事情,是我太唐突了,希望阿九你能原諒少卿這一次!”

頓了頓,他見阿九面色漸緩,又道:“我知道,若非這樣,阿九你定是不會再來見我的。”

阿九聽他們語氣之中透著一絲無奈的苦澀,心中有些不忍,想著自己也不是那小氣之人道便說:“算了算了,不過以後你可別與我再開那樣的玩笑了!”

秦少卿笑著點點頭道好。

“對了少卿,這個給你!想不到你家的生意做得可真大,酒樓飯館那什麽沁園春都讓你家給開了!”阿九說著便把一錠白銀遞給秦少卿。

“阿九你別這樣,那頓飯,就當是少卿給你賠禮道歉用的。”秦少卿面色一頓,隨即又將銀子放入阿九手中。

“我們是朋友,你用不著這麽客氣!”阿九道。

“既然是朋友,那這銀兩我更加不能收了!”兩人說完,不禁相示一笑,早上的尷尬總算被化了去。

秦少卿命秋月彈了一首曲子,又讓春花煮了壺好茶,請了阿九坐下。

晚風微微吹來,幾人的發絲在意風中飄揚,湖面上波光粼粼。

“對了阿九”

“對了少卿”

兩人不禁同時開了口,秦少卿盛了杯茶遞與她的道:“阿九,你先說吧!”

她舉杯淺嘗了一口,卻有淡香茉莉之味,眨眼道:“你說你認識冀州軍中的人?”

“家父每月都會給軍中捐贈數十旦米糧,而我與周顯也算是故友之交,軍中自然是認識幾人!”秦少卿笑眼看著阿九道,而後仔細品茗著茉莉清茶,也不接下文。

看來這秦少卿與那周顯關系匪淺,小十娘的事情,還得是找他幫忙,就是不知道他幫與不幫?

看他今天對自己所設這一局,他也是個聰明人,也只能厚著臉皮求他一次了,正要開口,擡眼卻見秦少卿一臉奇怪的望著自己,心中有些詫異。

“少卿,那賬房先生說的話可是真的?”

“自然不假!”秦少卿一笑,雙眼清澈明亮,接著說道:“少卿說過,無論何事,只要阿九你開口,我定會竭盡全力為你辦好!”

阿九心中有些欣慰,卻也有些不好意思,喝了口茶方說:“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想勞你帶我去軍中走一趟。”

“是為了那個小姑娘的母親?”秦少卿放下茶杯詢問道。

阿九點點頭,隨即想到秦少卿是怎麽知道這些呢?

一些問題想著便也不自覺的問了出口,秦少卿卻有些別扭的支支吾吾沒有回答。

那邊春花輕聲咯咯的笑了起來道:“阿九姑娘,你可能不知道,今天早晨你走後,公子可擔心了,所以啊就叫我去找找你。”

秋月不知何時終了一曲,端坐在琴旁,見春花嘰嘰喳喳說著,眉頭一皺,輕斥道:“夠了春花,這些話是你該說的嗎?”

“哎呀姐姐,你怕什麽?我覺得阿九姑娘可是個好人,她不會怪我的,對了阿九姑娘,我還不知道,你的輕功可真是好,三樓那麽高,你也敢跳下去!”春花並不在意秋月的呵斥,擺擺手繼續說道。

經春花這樣一說,又將秦少卿與阿九兩人置於那尷尬之地,阿九心中本是有些責怪春花這多嘴的毛病,但看她一副天真爛漫的神情,卻又不忍心責之。

只幹笑道:“哪裏哪裏,我不過是會些三腳貓的功夫,上不了臺面的。”

阿九說這話本無謙虛之意,然春花卻會錯了她的意思,搖搖頭笑說:“阿九姑娘,你可真謙虛,我家公子可說了你的的功夫很厲害的,連那江洋大盜都被你給收拾了,叫我羨慕不已,總想著要跟你比試比試!”

“哦?不想春花姑娘也是身懷絕技之人,少卿,你的這倆個丫頭可真是高人不露相啊!”阿九瞇著眼笑著與秦少卿說道。

“阿九姑娘謬讚了,都是公子宅心仁厚,對我姐妹倆視如親人,才讓春花這般沒大沒小,還請阿九姑娘莫要見怪!”秋月起身對著阿九微微福禮。

“秋月姑娘,你可別這樣說,想來你也是一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女孩,我看你姊妹兩不像是給人使喚的丫鬟,倒像是大富人家的小姐,少卿,有這樣倆個女子在身邊,你真有福氣!”阿九看著秋月春花兩人,這樣一對姐妹花,一文一武,秦少卿艷福不淺啊。

心生一絲羨慕,想到自己的那個傻丫頭阿英,不由得輕笑,這哪裏和人家比得了。

幾月未見,還真是十分想念他們,好在再過兩三日便能見到他們了。

卻聽耳邊秦少卿笑道:“阿九,這可被你說對了,她們兩的父親那可是十二年前的文武狀元,曾拜入袁督師麾下抑金抗敵,殺敵無數,可惜後來隨著袁督師被斬,她們一家也受到了牽連,一家十幾口人如今也只剩下姐妹二人。”

什麽?她們也是當年的……

父皇!父皇!您當年對袁崇煥,到底是對是錯?

“阿九姑娘,我一見你便覺得很是親切,才說了些大話,我不是真要跟你比試的,我、我只是……”卻是春花見阿九面色沈重,不知所想,以為阿九生了自己的氣,別扭的說著。

“沒、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在想小十娘的事情,失蹤了十幾日,也不知道是否還平安在世?”

回過神來才見春花面色尷尬的低著頭,阿九才說道。

“家父近日身體不適,把捐贈的事情已經交於我在處理,明天一早,阿九你正好可與少卿同去,那小姑娘的娘親是否在軍中,一問便知,阿九你也不必太過擔心。”秦少卿道。

☆、冀州營前驚險時、鮮衣怒馬少年歸

“秦少卿,你確定我這樣子真的行嗎?”阿九有些氣憤的看著秦少卿,瞪眼看著他道。

“阿九,軍中森嚴,禁止尋常人進入,更何況你是個女子,你就忍耐忍耐吧!”秦少卿無奈說道。

看看阿九的模樣,秦少卿不得擡手捂住嘴角假意輕聲咳嗽,他實在是太想笑了,卻又顧及著阿九面子。

卻聽阿九繼續說:“軍中森嚴?女子?女子又怎麽啦?就昨天我也還見過那李家小姐也去了呢?我怎麽就去不得?”

“李家小姐!”秦少卿一楞,恍惚說道:“阿九,她不一樣!”

“那我的劍也不能帶去嗎?”阿九本想問他那裏不一樣,但看秦少卿一臉嚴肅沈重,想想也就算了。

雖然自己現下這模樣比那次竹林攔劫還要醜陋,但好歹秦少卿願意帶她去軍營了。

不得不感嘆,這春花的化妝技術比之阿英無不及啊!

秦少卿有些苦笑的搖搖頭,阿九也頗為無奈,只得一切聽他所言。

秦少卿所帶之人並不多,除去阿九及春花秋月兩人,還有三個趕馬的車夫。

路上阿九看著坐在秦少卿一左一右的春花秋月兩人,自是一番輕笑,皆因兩人一副男裝打扮,又有些瘦弱,是以看著有些不倫不類的,倒是阿九那番動作惹得兩女羞愧難當,春花好動,便說了句‘阿九姑娘其實也是和我們一般模樣’這一說,尷尬的倒是成了阿九自己。

心想這倒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都怪自己貪樂,這下為難了自己了,正值無言時,便聽外面車夫道:“公子,冀州軍營到了!”

只聽一人大聲喊道:“前面來著何人?”

春花秋月下了車廂掀開幕簾,待秦少卿與阿九下車。

幾人徒步走近,秦少卿才道:“在下秦少卿,保定秦府石公之子,因家父身體不適,代送米糧二十旦入軍,勞煩軍爺通報一聲。”

那人一聽石公之名,臉色微變,隨即道:“勞公子在此稍等,小人這就命人前去稟報。”

說著便已招手至另一名哨兵前去稟報,幾人趁空觀看四周環境,只見方圓幾裏並無人家居住,許是因為常年打仗的原因,黃土飛沙,枯樹落葉,更添幾分寂寥。

幾座白布帳篷分外顯眼,不時的傳出士兵操練的吶喊聲又振奮著人心。

夕陽之下,馬蹄聲忽然響起,震懾人心,長平幾人未及反應,那大隊人馬卻已近至眼前,為首的一人頭戴銀色頭盔,身披褐色蓮蓬衣,腰懸紫青寶劍,怒馬鮮衣的歸來,直逼營門。

他身旁一將領見有行人攔路,直孔道:“爾等何人?還不速速閃開!”

長平幾人聞言慌忙讓路,然三只馬車卻閃之不及,眼看十幾人馬就要踏至,長平心下一慌,暗道一聲‘糟糕!’忙一個飛身至那馬車上,搶過車夫手中的韁繩,想要調轉馬頭。

然心有餘力不足,危急之勢,避無可免,秦少卿心下一空,大聲道:“阿九,快閃開!”

阿九此時那顧得他言,身旁車夫已嚇得呆楞,不知如何是好,阿九心下一橫,策馬前行。

千鈞一發之際,那領頭之人大喝一聲‘籲!’勒馬懸崖,他身後幾人自是照樣停下,一場驚心動魄,總歸平靜。

那將領持馬在原地幾個踏步,才將挺住,他一雙明目,浩瀚如辰,矚目望著阿九抱拳道:“少俠好功夫!”

阿九停馬下車,一陣劫後餘生,想自己幾人差點命喪他們馬蹄之下,心中甚無好感,頭也未擡的氣道:“多謝將軍勒馬之恩!”

那人聽她語氣不善,目中一楞道:“你……”

他還未說完卻見秦少卿急至阿九身邊拉她一面查看一面問著:“阿九,你可有事?”

阿九見他面上一片慌亂,關切之色不言於眼,心中微有感動,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過虛驚一場,好在沒事,少卿不必著急!”

秦少卿見自己眾目之下拉著阿九,面色一紅,有些不好意思道:“無事甚好!甚好!”

那馬上之中一人道:“大膽!軍機重地,競敢擋道行走,爾等不要命了?”

那人還要發怒,卻被那領頭之人制止,他翻身下馬,信步到秦少卿幾人三兩步之遙,遲疑不定道:“這位公子,可是姓秦?”

秦少卿頷首作答:“在下保定秦府石公之子秦少卿,拜見將軍,適才多有冒犯,望將軍恕罪!”

誰知那人卻不提他幾人擋道之過,反是面上一喜,問道:“你是秦少卿?”

秦少卿不知他何所為問,恭言道:“正是在下!”

“靖賢弟!你不記得我了嗎?”那人聽得秦少卿之言,激動地問。

秦少卿先前因著尊卑之別,一直未曾擡頭觀看此人,此時聽他所問,方仔細打量著他道:“將軍你可是……可是禦之兄?”

“靖賢弟,你可算想起來了,幾年不見,你的變化可真大!”那人一笑,拍著秦少卿的肩道。

一時間他便問及了秦少卿至此的原由,秦少卿一一道出,未及那通報的士兵來至,幾人便已跟著他進了營中。

阿九見他兩人此時已是稱兄道弟,一路熟談的背影,神情恍惚的跟著走去。

自她聞得秦少卿那一聲‘禦之兄’始,她擡頭看那人第一眼起,她的心中已是百般酸楚滋味,多少回憶湧上心頭,她已無需確認,卻知他是誰了!

可如今她就在他身邊,他卻不認識她,不能與他相認,每每想提步上前,問他一聲‘世顯,你還記得長平嗎?那個和你一起偷出皇宮,過暗道,攀爬萬壽山的女孩,你還記得她嗎?’卻又提不起勇氣。

她看著他的背影,雖一副將軍的扮相,那威嚴的裝扮之中仍然有著七分的書生柔和氣質,頭盔上的紅櫻在風中不斷閃舞,在她的眼中漸行漸遠……

那年那月那記憶中的少年,依然如記憶中清風明月般的俊朗,卻已是戰場上行軍打仗的指揮官,金戈鐵馬,戰場廝殺,白骨露野。

世顯,這些年,你是怎麽過來的?

那文弱的書生,是如何肩起這禦敵的戰場?

☆、卿已不覆幼時情、妾在回憶思不來

那周顯將幾人帶入一寬敞雅致的帷幄之中,自有士兵端來茶水待禮。

秦少卿與他兩人聊得不亦樂乎,從兒時書生時代聊到當今天下,無不相應呼喚,卻涼了阿九及春花秋月三人在一旁細聽。

原來那周顯與秦少卿竟是同門子弟,秦少卿雖小了周顯許些年齡,卻與周顯同是名師明業豐之弟子,當稱周顯一聲師兄。

秦少卿入學之際,曾與周顯建下深厚情誼,當年秦少卿才將十歲,秦父望子成龍,不知某了多少門路,才將讓他拜在明業豐門下,然明師教徒嚴厲,秦少卿幼時尚且頑皮,喜武厭文,往往被其呵斥,幸有當時已經十五歲的周顯悉心教導,才得以歸正。

後來周顯投身官場,報效朝廷,秦少卿原以為他做了那狀元郎,卻不曾想到他競成了沙場兵,一晃五六年過去了如今相見,自是分外喜悅。

至問及小十娘一事,周顯才道:“我平日雖忙於軍中戰事,但也曾聽手下人提起過一位姓周的婦女經常捐贈於軍中,每每想要見她一面,聊表謝意,卻一直遇她不著,如今她既是從我軍營中失蹤,便是我等之責!”

周顯說完便派人去傳來軍中夥食的掌事來詢問。

不多時,便見一位五旬左右的老者前來稟報,周顯將詳情說了一遍,問他可識得那周氏婦人。

那老者道是確有此人,每月都會往軍中送一些糧食,就在中秋前夕她還來過一次,不過,她並未做停留,當日便離開了。

阿九見那老者長相殷實,字句誠懇,並無說謊之意,便信了幾分,可心下卻越是失落,問道:“可曾有誰還看見她出營?”

周顯見她不信,便對老者道:“林伯,我知道你素來老實,如若另有隱情,可要如實招來?”

那老者慌忙跪下道:“周氏當日說是要回家陪孩子過中秋,還要去買孔明燈,早早的來了便回去了,老朽還把她送至營門看她離去,所言句句屬實,還請大人明查!”

“林伯,你先起來,我並無怪你之意。”周顯起身將那林伯扶起,又道:“她可曾提起過要到何處去買?”

林伯道:“那倒沒有!”思索了會兒又說:“不過她往年都是去許氏商鋪買的。”

“好,你先下去吧!”周顯吩咐道。

既得那老者言,阿九知那周大娘並不在軍中,心下恍然,又不知該往何處尋覓,恍惚間,只聽周顯道:“看來那周氏並不是在軍中失蹤,這位小兄弟,你那周大娘平日可與人結怨過?”

阿九想此問題自己也問過季韶幾人,周大娘為人和善,樂於助人,與相鄰相處和睦,並未得罪過任何人,便道:“未曾也!”

“那就奇怪了?”周顯沈吟著。

“如今只能去城裏的燈鋪打聽打聽,興許能找到線索了!”秦少卿在一旁看著長平有些不安道。

“也只能如此了!”長平點點頭,心中無奈。

“我看天色已晚,此去保定路途遙遠,晉賢弟,我已著人備好酒菜,幾位不如在營中休息一晚,明日再走如何?”此時周顯卻說。

暗夜漆黑,路途遙遠,幾個女子伴個文弱書生,自然遵命!

周顯一笑,眉間坦然,他看著阿九緩緩道:“不知這位小兄弟如何稱呼?”

心下暗奇,何若見了他,便覺得十分親切,仿如舊人。

他觀阿九面色,但見阿九與另兩人一樣身著藏藍布衣,長袍裹身,卻稍顯瘦弱,清顏俊貌,聽他一問,明目之中,似有瀲灩清波,聲音清清翠翠的回道:“小人阿九!”

答完便不再言語,徐徐打量著他,眉目之間似乎在期待著什麽?

阿九!

“聽阿九兄弟口音,似乎並不是保定口音?倒似是江南水鄉聲!”周顯試探一問,這名字何以又是一般熟悉感,他思索著記憶之中身邊的人卻又沒有這樣一個名字。

何來之熟悉感?

卻見阿九神情失落,聲音淒淒然道:“回大人,阿九自小便就離家,流落江南一帶,自是入鄉隨俗。”

她回得懶懶散散,語氣間似乎對他有些怨氣,連著稱呼也變了,倒叫周顯一滯,不知自己是否又是得罪與他?

他思索著量詞,才將要開口,便聽營帳外一聲輕喚,來人便已進入,幾人的目光早已被吸引了去。

“禦之,你回來了!”未聞其人,先聽其音,溫婉動聽,眾人望去,卻見那女子淺笑嫣然的走了進來,她的身後跟著一個粉衣少女,手上擡著托盤,備有一些茶水點心。

阿九看見那粉衣少女,不由一驚,原正是那日替她付錢的少女,那麽……她前面的這個女子該是那個李家小姐,周顯的未婚妻了。

她會是玉嫻嗎?

會是李玉嫻嗎?

心中竟是半喜參憂,向那女子仔細打量去,只見她一身素色青衣,長發及腰,用一根白色絲帶打著蝴蝶結,微風飄揚,清麗脫俗,那遮面的紗巾早已摘去,月牙之中,活潑尚存,笑面如花的容顏,仍存一絲熟悉的痕跡。

她見營帳中還有他人,不由一頓,眉眼一蹙,已是避之不及,也就輕移蓮步到周顯身旁,輕聲道:“來客人了?”

周顯點頭應是,笑言與她說:“怎麽就來了?大病初愈,要多休息才是!”

那李家小姐未曾回話,只是點點頭,面色卻有些羞怯。

她身後的少女一聲輕笑道:“姑爺,小姐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不,才能舒動筋骨,就忙著給你做薄荷清糕來了!”

那少女說完便將托盤擺在周顯案上與他看,周顯自然是一番感動,看那李家小姐的目光,又柔和了幾分。

幾人見他們郎情妾意,不禁有些尷尬,把眼別向其處,那李家小姐看了臉色一紅,笑了笑,對周顯道:“他們是你的朋友?既然大家都在,一起吃吧!”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一別匆匆年,當年花叢中的少年,競已流失指尖,如那握不住的砂水,他曾經對她的溫柔笑語,如今面對的卻是他的未婚妻。

想於此,阿九心中不禁失落,雙眼卻是有些酸楚,暗道自己怎會如此小氣?

卻又忍不住的想到如今她就站在他面前,可他卻未能認出他,可救連‘阿九’這個名字他竟也不曾記得,可教她如何不心傷。

那童年的記憶當真成為過去,被人遺失了嗎?

世顯,你為何就成了周顯?

☆、錦衣黑衣欲尋主、玉鐲暗中贖是誰

次日回至保定城內,找到那許氏燈鋪,打聽之下,那許氏老板言是確有此事,當日那小十娘曾是來過,並與往年一樣,買下十個孔明燈。

但就在她剛要付錢之時,四周突然殺出幾個黑衣蒙面之人,那許老板回憶著說,他們身披暗黑披風,手持明亮彎刀,不說原由,便把刀架在小十娘脖頸之上。

“難到就沒有人出來制止嗎?”阿九問道。

那許老板看了一眼阿九,眼色怪異的說

:“姑娘,我們就是一些普通老百姓,他們手提彎刀,個個武功高強,又是人高馬大的個子,誰敢制止?”

當時雖是人潮擁擠之時,四周之人卻是嚇得魂飛魄散,一時呆若木雞,動也不敢動。

“那你們就不曾去報官嗎?”春花在一旁問道。

正是阿九所想,那些人敢持刀在大街上劫人,官府不可能不知道的。

許老板答道:“當時我差店裏的小夥計偷偷從後門出去去報官,可等官兵來了的時候,那些人早帶著周氏走了,那裏還能尋得到他們的身影!也就不了了之了!”

“豈有此理?”阿九一拍桌子,氣憤不已!

“什麽叫不了了之?一個大活人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劫持,他們竟然不了了之!”

那老板嚇得一個哆嗦,小聲說道:“姑娘,這世道你還不知道,如今大明國危在旦夕,外敵內患,防不勝防,他們哪有閑心管你一個小老百姓的死活!”

“阿九,你別急,先問問許老板,那黑衣人可有說過什麽話,或許可找到一些線索!”秦少卿見阿九已失去耐性,便勸她道。

“小十娘從不與人結怨,那些黑衣人為什麽什麽人不劫持,非要劫持她?這當中必定是有原由的!”

阿九原本是氣過了頭,聽秦少卿如此說,也覺是理,冷靜了下來便又和秦少卿問了那許老板幾個問題。

只聽許老板回憶少許才說到當時自己因為太過害怕,便躲在鋪子裏不敢出去,只隱約聽見一個人說是等找到什麽公主的下落再一起解決周氏,因那人故意壓低了聲音,他聽得不大真實。

“他們要找公主?什麽公主?”阿九心下一驚,便問了出來。

這小十娘怎會與公主扯上了關系,父皇膝下也就自己一個公主,那些黑衣人要找的莫非是自己。

可這與小十娘又有何幹系?

“我記得當今皇上只有一個女兒‘長平公主’可早在六年前因與周皇後參與田貴妃一案,被貶為庶人,逐離皇宮,後來就杳無音訊,那些人莫非要找的是她?”秦少卿一時也摸不清思緒,在他看來,聽說田貴妃為人心狠手辣,當年若周皇後真是得罪了她被逐出皇宮,她母女二人焉能活命!

“小的也覺得奇怪,那長平公主當年才十歲,聽說出宮後周皇後便被人追殺,兩人下落不明,也不知是死是活?”許老板說道,他面路難色,眼神閃爍,似有難言之隱。

秦少卿看出了許些端倪,知他有所顧忌,便道明了身份,說自己是秦石公之子,望許老板實言告知。

許老板道:“這事我本來是不敢說的,既然是秦公子你想要知道,我也不妨直說了,但還請幾位替小人保密,這可關乎小人的身家性命!”

秦少卿了然於心,便道:“這個自然,還請許老板您放心!”

那許老板說道:“這事說來蹊蹺,也就過了五六天,哦!那天正是八月二十,又有一些人來到小店!秦公子,你可知他們是誰?”

“是誰?”秦少卿問道,他見許老板神神秘秘的,幾人忍不住凝神細聽。

許老板左右環顧見無他人後再壓低聲音說道:“他們身著飛魚服,腰懸繡春刀,肩披錦縷蓬,領頭之人自稱姓安,竟然是錦衣衛的人。”

“錦衣衛?他們來作甚?”秦少卿奇道。

許老板道:“這錦衣衛的殘酷無情,誰都知道,我當時呀是嚇得魂飛魄散,頭都不敢擡,只想如何才能逃過一劫,沒想他們卻是問起周氏的事情,我便如實回答了,後來他們有問了一些問題,我也不知道,便也沒再問,臨走前,還留下一張百兩銀票,要我對此事不可宣揚,否則身家性命難保。”

出了許氏燈鋪,因阿九恐小十等人久等,說是要回去看看,如今她娘親的下落依然無所獲,想到那瘦弱的小姑娘失望的表情,阿九還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面對她?

又想自己本也是尋母而來,因見了小十幾人,心下同情,便將尋找母後的事耽擱了,也不知母後此時是否在保定的某個角落,是否也會在思念自己,此番無所獲,更是心神具傷。

秦少卿見她神情不好,便遣了春花秋月先回府報信,自己則隨阿九去看小十等人。

路過聚寶齋的時候,阿九不由地停下了腳步,想到那許老板所說之事,一陣不安,自己拿去當的手鐲可是當年朝鮮上貢的血玉手鐲,雖不是價值連城,但天下也只獨此一只,若那些黑衣人要找的真是她,這可是個威脅,可如今自己是身無分文,拿什麽去贖回來?

也不知師傅是否出了什麽意外,已經過了約定的日子了,他們也還未來,真真是叫她心急不已。

秦少卿見她兀自發呆,擡頭看了看聚寶齋,輕嘆一聲,也不叫她,徑自走了進去。

那日阿九把自己的手鐲當掉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有心替她贖回,又怕她與自己生份,如今他見阿九站在聚寶齋門前久久不曾離去,他也管不得她誤會自己了。

阿九見秦少卿走了進去,才回過神來,連忙也叫住他跟了進去,秦少卿以為她不願意自己幫忙,有些失望的回過頭來,卻見阿九拉住他的衣袖,有些哽咽的說:“少卿,謝謝你!”

秦少卿心中豁然開朗,輕聲說了句‘傻瓜’便向櫃臺走去,留下阿九在後面不得輕笑。

正想著,只聽秦少卿在叫著自己,連忙跟上去,只聽秦少卿說道:“阿九,玉鐲被人贖去了!”

那櫃臺前坐著的還是那日見過的精瘦男子,他見是阿九,雙目一亮,正如那天見了血玉鐲子一般嘿嘿一笑道:“姑娘,你可算是來了!”

阿九見他私自將自己的玉鐲賣與他人,心中氣急道:“是誰贖了我的鐲子去,速與說來!”

那男子道:“小姐莫急,贖玉鐲之人正是小姐的家人!”

“胡說!我哪裏有家人?”阿九呵斥道,心下越發不安起來。

那人一頓,說道:“小的原本也是不信的,但那人卻留下書信一封,並吩咐說如果小姐再回來,將信件交給您,一切便明了!”

那人說著,便彎腰從櫃子裏取出一封信遞與阿九。

☆、撲朔迷離近真相、險中險時遇救星

阿九也顧不得責怪那掌櫃的,便慌忙打開信件,只見上面廖廖幾個字:欲救其母,城外緋石林見,三日為期。

信件徒然從手中滑落,阿九身體一晃,便要倒下去,幸好有秦少卿及時扶住,他不知信中所言,更不知阿九所想,但也想是對阿九打擊必大,撿起信件來看,以為所說的是周氏,便勸阿九說是先去報官,再去救人。

但秦少卿此刻哪裏知道阿九心裏已是思緒萬千,百味交加,自己費勁心思要尋找母後,如今她果然是在保定,可恨自己竟然讓他人先一步尋著,如今竟落入那不軌之徒手中,不禁悲從心來,淚流滿面。

“娘親!”阿九輕聲喚道,也不管秦少卿看她不解的眼神說道:“不,不必去了。”

秦少卿見她神色堅定,便也未在堅持,略一思索,心中便有些了然,便連忙問那掌櫃的留信那人是何日來取的手鐲?

那掌櫃的答道是兩日之前,他見阿九一副傷心之狀,心中有些欠愧,便說道:“姑娘也莫怪小人,買賣便當,便也是有期限的,小的見三日之期已過,也未見姑娘來,未曾深探那人的話,便將玉鐲給了他。”

阿九也不再理會他的話,轉身便走出了聚寶齋,秦少卿見她走得極快,便追了上去拉住她道:“阿九,你冷靜一點!”

阿九停下腳步有些感激的看著他說道:“少卿,這事你別摻合進來,免得連累了你的自己。”

秦少卿一楞,苦笑道:“阿九,你怎生這樣見外,我秦少卿是那種人嗎?”

阿九有些無奈的笑著搖搖頭,心想秦少卿雖與自己相識不久,但他為人老實,幫了自己不少忙,自己感激不盡,但若讓他因自己搞得家破人亡,那自己真是罪人一個,心中著實不忍,便掙脫他的手道:“少卿,我知道你的為人,你若是真想幫我,就去城西一家叫‘月華’的茶莊幫我看看,若是見到一個手持青竹竿的老人,便叫他來緋石林找我!”

阿九說完取下隨身所帶的蝶型玉佩交給秦少卿說道:“他是我的師傅青竹幫的長老,姓魏,你把玉佩交給他,他便會聽信你的話。”

秦少卿見阿九去意已決,知勸也無用,只得點點頭。

阿九又對他謝過之後,便幾個縱身消失在秦少卿視野之中,秦少卿也不敢再過耽擱,匆忙往城西方向去尋找那‘月華’茶莊,心中只氣自己手無縛雞之力,幫不了阿九的忙,追不上她的腳步。

卻說阿九一路行來,此時正值正午,陽光毒辣,額間已是汗雲密布,幸好前日隨秦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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