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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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淵的前世,趙明淵和她說的並不多,她只大概的知道,他們似乎是並不認識的,唯一的交集便是她在未來的某個時間從天而降救了趙明淵一命。

那日,他將她誇得如同天兵天將一般,她聽得也只覺得有趣。那時的她似乎說了什麽“兩清”?

當時,她並沒有在意,趙明淵也同樣不曾在意,而今日,卻起了變故。

果然是因為她的眼睛嗎?前世,她和他不相識,為了治好她的眼睛,她也定然會向皇室中人出手。

那個人不會是趙明淵,卻是他極其親近的人。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趙明德,他的親大哥。

阿長沒有想過,這種如同話本裏一樣糾結的事情會發生在她的身上。雖然這只是前世的事情,她不知道,也沒經歷過,但對趙明淵而言,那是他生命中真實存在的一部分。

他是生氣、憤怒、傷心還是痛苦?阿長無從得知,她只知道,她並不想因為這樣一個不能改變的過去和絕不會再重演的未來與趙明淵就此分離。

她靜靜地守在暗室的門口,等待他的出現。

這一等,便是一日夜,第二天早晨,暗室的門才慢慢地打開了。

門才只開了一小半,蓬頭垢面的趙明淵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覆雜的情緒在他心中流淌,此刻,他還不想與她相見。

“阿長,你先離開好嗎?”他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沙啞著聲音道。

阿長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離開了。關於她枯等一日夜的事情,她一個字也沒有提及。她只是有些擔憂地想著,阿昭的情緒似乎還沒恢覆。

她的動作太快,下一秒便不見了蹤影,趙明淵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麽,卻最終縮回了手。

“怎麽樣?”一回到相府,牧森第一時間迎了上來,急切問道。

阿長搖搖頭:“阿昭不太好,我們沒說上話。”

“什麽?這都過去一天一夜了啊!”

阿長沈默了片刻,緩緩道:“別逼他,他需要靜一靜。”

“那你的眼睛怎麽辦?我藥都配好了,要是在三天之內不能找到藥引,藥會失效的!”牧森頓時著急了。

本以為趙明淵那邊是十拿九穩一句話的是,他一找到方法,就先配了藥,那些藥有一半都是趙明淵拿來請他到慶安的預付款,大多十分珍稀,其中更有一樣已經絕種,且根本沒有替代的藥物,若是失效,想再研究出能治好阿長的眼睛的新藥物,又不知道要等到何時了!

“沒關系,我已經留了信給龍毅,只要他看了,他一定會來的。”阿長對趙明淵深信不疑,就算心中有怨,知道事情很重要,他絕不會鬧什麽性子,至多,就是不和她說話罷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這世上,就是存在那麽多的意外。

當天傍晚,便有消息傳來,昭王已離開慶安,再次踏上巡視之路!

“哦。”阿長的回應就只有一個字而已。

那晚,她行動如常,看不出任何的變化。藥物的事情並沒有公開,因此,除了心急如焚的牧森,相府其他人並不知道趙明淵的離開是多麽嚴重的事情。

牧森想要和阿長談談,卻見阿長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言說累了就把事情推到了第二天。

從不曾違背過大師姐的牧森只得悻悻地回到自己的院子裏,一邊把那些再次出錯的臨時工罵得狗血淋頭,一邊在心裏默默地安慰自己,不管怎麽樣,還有兩天,總會有辦法的。

而據說很累的阿長卻是躺在自己的床上,將雙上伸到眼前。

她知道這雙手的位置、大小,感覺到手指的纖細、手心的汗珠,知道右手小手指的指甲又長長了一點,該剪了。

即便看不到,她也知道很多很多,可是,她仍然渴望知道,自己的手看起來如何,想知道自己和家人的樣貌,想知道這個世界和天武大陸到底有多少不同!她真的想要看見啊!

機會就在眼前,阿昭為何讓她失望?

留給龍毅的信,究竟到沒到趙明淵的手裏?就算他收到了信,是否又展開看過了?

直到現在,阿長都堅持信任著趙明淵,若是他當真看了信,不可能會在此時離開!一定是出了什麽差錯……然而,即便是如此,她依舊感到有些難過,心臟仿佛揪起來的一般難過,不論原因為何,他終究是讓她失望了啊!

一整夜,阿長都未能安睡。

第二天一早,她主動去找了牧森,兩人商討了一個時辰,備用血袋的人選就定為了這幾日恰好去慶安郊外別莊休憩的三皇子。

事實上,牧森更傾向於選擇大皇子。雖然皇宮的守衛比別莊嚴密的多,但對於阿長和牧森來說,都弱得可以直接忽視掉。牧森會選擇大皇子,理由非常直接,這大商皇室男丁的血,是年歲越長,受到的滋養越好,越適合做藥引。這樣算來,其實最好的人選是當今皇帝。

然而,就算他們兩個武力值爆表,也絕不會平白無故就招惹上這大商最高的統治者。大皇子就不一樣了,他是除了皇帝之外最皇家最年長的男丁,又因為智力問題被眾人所忽視,雖然住在皇宮,也差不多是個透明人,就是稍微失蹤了那麽些日子,所引起的震動也是有限。

阿長認同牧森的觀點,聽了他的話,她更加明白,趙明淵的前世裏的自己,怕是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大皇子,但現在,一切都不會相同了。

趙明德是趙明淵的親哥哥,以後也會是她重要的家人,她怎麽會貿然向他出手呢?

因此,他們很快就把目標轉移到了三皇子趙明義身上。

選他,阿長表示毫無壓力!

趙明義和趙明淵水火不容的情形可以追溯到趙明淵的上輩子,時間之久,恩怨之深已經不是一句兩句可以說的清楚的。他們雖名為兄弟,卻無半點情誼,是真正的仇敵!

而相府也多次與趙明義相對,這位三皇子怕是早就把相府確認為趙明淵之後的第二位的仇人了。對這樣的人下手,阿長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時間不容拖沓,確定了目標之後,阿長便決定在當晚動手。

與此同時,本該已經離開慶安的趙明淵,此刻卻偷偷地待在離趙明義不遠處的專屬於他的別莊裏,除了龍毅,連別莊的人都不知道他們的主子住在這裏。

阿長所擔心的事情其實並沒有發生。

龍毅順利地將信交給了趙明淵,趙明淵也沒有任何意外地看了信。即便他心裏再怎麽糾結,龍毅一說阿長說過一定要讓他盡快看到信,他便沒有遲疑地看了。

看了信,知曉了一切的他,自然是不可能離開慶安的。

然而,不知道是出於一種什麽樣的奇怪心理,他故意散播出自己離開了慶安的消息,人卻偷偷地躲到了自己的別莊之上,只待三天將盡的時候,再突然出現在阿長的面前。

大哥的事情,無論他再怎麽生氣懊惱,已經發生過的也完全沒有了補救的可能,而今生,這一事件也絕不可能再次重演!他明知道這事和現在的阿長沒關系,卻還是忍不住地想要遷怒。

說他幼稚也好,說他可笑也罷,他就是打定了主意,打算給阿長晾上那麽一會兒。

然而,到了別莊之後,他就開始後悔了,時間過得越久,他心裏的悔意就越深。

明明不是阿長的錯,他為何要遷怒她?明明知道她是多麽看重這次治療眼睛的機會,他這樣捉弄她,她該有多著急!

趙明淵越想越是不安,折騰了好久,終於還是放棄了這個沖動之下的決定,讓龍毅去通知阿長他的消息。

龍毅走後,趙明淵一個人待在那裏,蠟燭很快就燃盡了,周圍一片漆黑,他什麽也看不到,他想去找蠟燭,摸索著走過去,中途連撞了三回椅子,然後又摸了好久,根本就沒摸到蠟燭!

就這麽短短的一會兒功夫,他就體會到了看不見的艱難。趙明淵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阿長,她在黑暗中生活了那麽多年,又是多麽的煎熬啊!他居然還為了一時的心緒難平而故意欺騙她!趙明淵的心裏更加愧疚了。

“對不起,阿長。”他沒再繼續尋找蠟燭,就在原處席地而坐,蜷縮起身子來,低低的自語,暗惱已經占滿了他的整個身心。

正在趙明義別莊圍墻外的阿長忽而扭過頭去。

“怎麽了?”牧森連忙問道,他的各種感官敏銳成度根本比不上阿長。

阿長的臉上浮出一絲疑惑:“我好像聽到趙明淵的聲音了。”

“他不是已經離開慶安了嗎?”

“是啊,”阿長輕輕地嘆口氣,“大概是我聽錯了吧!”

就算趙明淵真的在,道歉的那個也是她而不是他。

她想跟趙明淵好好地談談,雖然是同一個樣貌、同樣的性格,前世的她畢竟不是今生的她。

一切都不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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