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腐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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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車,還沒等舒澄問情況,季梵碩就說:“清江下游出現了一具女屍,陳叔剛剛以公安局的名義邀請了偵探社,所以必須現在趕去現場。”

果然吧,BOSS召喚除了工作上的事兒還能有什麽!

不過,這七夕的好日子,大半夜約女孩去看屍體,怎麽想都坑爹吧。

幸好,舒澄還只是只單身汪,要是有男友那男友還不得炸毛。

季梵碩輕描淡寫道:“今晚可能需要加班。”他的眼神時不時看了看後視鏡中舒澄的表情。

淡然如她,纖細的聲音應道:“沒問題。”

季梵碩與舒澄到達清江下游時,河堤上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因為七夕的緣故,今晚來河邊放煙花散步的情侶頗多,此刻現場除了十多個警察還圍了一圈圍觀的群眾。

剛下車,舒澄就聞到了空氣中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她掃了一眼人群,看熱鬧的人多半是捂著嘴巴鼻子,警察則是帶著口鼻罩。

警戒線內的陳寒見到他們兩人來了,立馬走出警戒線上前招呼,“梵碩,我實在是不想打擾你約會的,但今晚偏偏出了這事。”陳寒邊說邊給舒澄與季梵碩一人發了一個口鼻罩。

一遇上案子,季梵碩立馬就進入備戰狀態,“屍體是怎麽被發現的?”

陳寒領著兩人邊往陳屍的河灘走去“是放煙花的小情侶發現的。起初他們只是聞到了臭味還以為是死豬死狗發出來的,後來他們越看越覺得像人就給報了警。”

在快接近屍體時,陳寒叮囑了一句,“死狀有點慘,你們要做好準備。”

季梵碩自然沒事,他轉頭看向舒澄。

此時,舒澄將口鼻罩半掛在左耳上,從包裏拿出一個藥瓶倒出兩片藥劑仰頭吞下合上蓋子放回包裏,接著又拿出來一個巴掌大的玻璃盒子,將盒子中塑膠手套拿出來,然後看向他,“能幫我拿一下包嗎?”

季梵碩頓了一下,欣然握住,“沒問題。”

舒澄將口鼻罩掛好,帶上塑膠手套,跟在陳寒身後繼續朝屍體走去。

季梵碩與她並肩而行,他低低地問了一句,“你剛剛吃的什麽?”

“鎮定片。”

季梵碩心中咯噔一下。

見到屍體的那一刻,季梵碩與舒澄同時微微皺起了眉頭。

如陳寒所說,這確實是一具死狀極慘的屍體。

從陳屍的位置來看,屍體是被河水沖上河灘的。屍體一、絲、不、掛,全身上下呈現泥灰色,由於在河水裏泡的太久屍體明顯發脹,從頭到腳腐爛地面目全非,在屍體周圍不時還有一波蒼蠅飛來繞去。若不是屍體頭頂僅剩的幾縷長發,乍一看連性別都難以辨認。

保護現場的幾個民警微微側過頭都是不敢直視,有一兩個更是從十多分鐘前趕到案發現場開始就一直在吐,直到現在還沒緩過勁來。

舒澄緊皺著眉頭走向屍體,蹲在屍體旁邊上下審視一番,那些民警一個個看的既佩服又驚嘆。

過了片刻,舒澄起身朝陳寒道:“。根據屍體的發脹程度來看,這具屍體被泡在水裏至少有一個禮拜,加之最近天氣炎熱所以腐爛程度較高,要查出死者的具體死因,還得把屍體運回屍檢所做進一步化驗。”

聽到要搬屍,幾個剛入隊的年輕民警自然有些畏畏縮縮。他們剛參加工作不久,屍體見得少,腐爛到這模樣的屍體更是第一次見到。倒是一些從事警察多年的老民警,各種慘不忍睹的死狀見多了,都有相應的工作經驗與心理素質,自然是自告奮勇出來搬屍。

七八個民警費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終於將屍體移進裹屍袋。眾人合力把屍體擡上車子,陳寒又命人仔細檢查了一番陳屍地,確定沒有任何線索被遺漏,四輛警車加上季梵碩的悍馬,一行浩浩蕩蕩的隊伍往公安局開去。

——

屍檢所裏今晚加班。說是加班,其實也只有舒澄和所裏的一個實習法醫劉曉棟。

因為還只是實習法醫,劉曉棟工作經驗少沒見過多少屍體,當民警將屍體擡上已經放好墊屍塊的屍檢臺,拉開裹屍袋的拉鏈,屍體入目的一瞬,腐臭味同時侵占了整個房間,劉曉棟忍不住作嘔起來。

上次舒澄來屍檢所時,正好是劉曉棟幫她打的下手,所以兩人之間還是有些熟悉。舒澄看了他一眼,“曉棟,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出去待一下。”

劉曉棟擺擺手道:“沒事,過一會兒就好了。”在他想來,他和舒澄年紀差不多大,年齡相仿的情況下,面對一具屍體他一個大男人怎麽能比女的還不如呢!

舒澄沒有多說什麽,等民警撤下裹屍袋離開,劉曉棟已經默默地準備好了解剖工具。

舒澄換上手術服,整個人包裹在白色的手術服裏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面對著屍體,她長長地吸了口氣,又深深地吐出來,絲毫不去理會此刻空氣中彌漫的腐臭味。

舒澄沒有第一時間就抄刀解剖,她的註意力轉向屍體的口腔,在反覆仔細探查之後,目光移向鼻孔之中。過了一會兒,她眼神依舊不離屍體,伸出右手朝劉曉棟道:“解剖刀。”

劉曉棟極為配合的遞上一把銀晃晃的解剖刀。

約莫二十多分鐘之後,舒澄平靜地聲音再次響起,“腸刀。”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舒澄覆道:“肋骨刀

寧靜的屍檢室內,除了他兩人的呼吸聲,只剩下肋骨刀剪斷骨頭的哢哢聲。

屍檢所這邊解剖進行的同時,刑偵大隊這邊也沒有閑著。

季梵碩道:“小鄧,你帶人去剛剛的陳屍點上游測一下水流速度。”

小鄧爽脆答應,“沒問題。”

葛雲走上前來,“小鄧你知道水流速度怎麽測?”

小鄧信心滿滿地拍拍胸脯,“我要說不會,咱隊裏每一個敢說會的。”

陳寒走上前來拍著葛雲的肩膀說:“你是不知道,小鄧就是物理學本科畢業的。測水流速度對他來說小菜一碟。”

被隊長這麽一誇,小鄧很是得意,“那是,知我者莫若陳隊。那陳隊,我先去了。”

小鄧一走,辦公室瞬間安靜。

這一次,屍體腐爛程度太高,加之是被河水沖刷至清江下游的,可供眼睛去發現的線索太少,唯一能夠獲得線索的地方只有屍體。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舒澄的解剖結果,等待小鄧的測試結果。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將近淩晨四點鐘時,舒澄終於做完解剖將屍體縫合恢覆原狀。

在劉曉棟的幫助下舒澄脫下手術服,走出屍檢室,一屁股就癱在了外頭的沙發上。

舒澄有個習慣包包可以離身,手機可以離身,唯獨鎮定片與詹妮弗.沃茨送的手套絕對不能離身。

此刻,她仰頭直接拿著瓶子往嘴裏到了兩片藥劑,像吃糖般慢慢咀嚼著。

劉曉棟將清理工作做好,走出來坐在她的身邊。躺了一會,他閉著眼睛問:“小舒法醫,需不需要我幫忙做屍檢報告?”

舒澄的聲音本來就輕細,連續站了五六個小時氣力更為不濟,這會兒是有氣無力地答道:“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寫報告。”

舒澄呆呆的看著天花板,腦子疲憊地一片空白。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冒出個疑問:不知道季梵碩這次比我先查到了什麽線索?

休息了一會兒,舒澄起身,第一眼就看到了屍檢室旁邊一間空著的辦公室。前幾天來那間辦公室好像也是空的,但桌上整齊的擺著資料,不像是沒人坐的樣子。她忍不住問道:“曉棟,那間辦公室是誰的?”

曉棟擡起沈重的眼皮看了一眼,又將頭擱在沙發上,“哦,那間是孫法醫的辦公室,屍檢所的一把手。他前陣子休年假所以一直不在,不過好像過幾天就會來上班。”

“哦。”舒澄淡淡地應了一聲,心裏頭不禁在想:一把手年紀應該挺大的吧。

沒有繼續多問,舒澄借用了劉曉棟的電腦劈劈啪啪地敲著鍵盤寫起屍檢報告來。

——

刑偵大隊辦公室裏,經過漫長的六七個小時,眾人終於等來了第一份結果。舒澄的屍檢報告。

辦公室裏,十多來號人的目光齊刷刷盯著正前方白板前站著的舒澄。

雖然舒澄自小有些交流障礙,但當眾發布屍檢報告這種事,她曾在FBI也做過,那時候面對的可是比這人數還要多的藍眼睛老外,與之相比這場面到讓人安心多了。

舒澄站在白板前,往常纖細的聲音提高了半個分貝,“我根據死者的DNA找到死者的信息。死者叫彭萍華,女,今年25歲未婚,C市本地人,在一家旅游公司擔任文秘,家中獨女,父母健在。死者雖然是被河水沖刷上岸,但經過解剖她除了鼻孔以及口腔中有少量泥沙之外,食道、耳道、胃部全部沒有發現泥沙,這說明死者是被人先殺死後拋屍於河中,死亡原因是被人從靜脈註射了高濃度的□□。”

在座的十來個警察想都不敢想,那麽一具快化成水的屍體,這個瘦瘦弱弱地小姑娘竟然用了六七個小時就對其完成了解剖。

就在舒澄做解剖之前,連陳寒都在懷疑這個小姑娘真的能行嗎?但由於是季梵碩的人,他也不太好直言。就現在來看,這個小姑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如此敬業又專業的態度,不得不令人佩服。

季梵碩的目光如同那數十個警察一樣定格在舒澄身上,但不同的是他沒有他們的那番驚嘆,與之相比他的臉上浮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一雙朗目裏含著難以讀懂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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