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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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澄繼續說:“從屍體的發脹程度,結合最近天氣溫度、河水水溫,死者應該死於七天前,死後即被拋屍清江。由於在河水中浸泡時間過長,屍體腐爛程度較高,極難找到兇手可能留在屍體上的線索。但是我從死者的胃裏發現了幾種殘留的化學物質,經過混合調劑這是一種cui/qing/藥。”

辦公室裏十來個警察已經在交頭接耳,紛紛表述自己的觀點。

舒澄發表完報告收好資料,直接走到季梵碩跟前,“有頭緒了嗎?”

季梵碩笑而不語。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風急火燎的腳步聲,眾人擡頭望去,小鄧欣喜地拿著報表朝季梵碩奔來,“季社長,我測到水流速度了。”

季梵碩接過小鄧手中的報表,看了許久,起身對舒澄說:“已經有了。”

季梵碩走到白板前,剛剛還討論紛紛的辦公室登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坐回了原位,雖然都是一臉倦容,卻還是打起了精神,正襟危坐。

舒澄也在期待,她非常想知道,僅僅是依靠這些微乎其微的線索,季梵碩究竟能做出一副怎樣的罪犯側寫。她靜靜地座在季梵碩剛剛的位置,聚精會神地看著他。

季梵碩拿著報表道:“根據小鄧做的水流速度1000米/每小時,死者被拋屍是七天前也就是168個小時,168個小時乘以1000米/每小時,用公式換算後是168公裏。當然不排除屍體在漂浮過程中遇到的阻礙,以及前晚大雨導致水流速度比平時要快這些因素,所以拋屍地點可能是陳屍地以上168公裏的地方方圓百裏之內的位置。將死者拋屍河道兇手要的就是這麽一個結果,讓我們找不到證據他可以殺人不用償命。但兇手百密一疏。那就是屍體身上的□□以及cui/qing/藥。”

如往常一樣,小鄧抱惑插道:“季社長,為什麽是百密一疏,□□和cui//qing/藥不都是很普遍的東西嗎?只要是農產品店裏都有□□賣,網上一搜cui/qing/藥款式五花八門。”

雖然被人打斷話,但季梵碩並不生氣。對於他們的推理來說,有時候需要的就是質疑,不同人的質疑對於他們來說是破案的推力,將一個個質疑合理的解開,那麽這件案子也就像剝洋蔥一樣慢慢的真相大白。

季梵碩道:“沒錯,這兩種物質都很普遍,但是高濃度的□□卻極少,如果不自己提煉市面上完全買不到。靜脈註射鉀溶液,這是死刑中的一種,最早使用的是美國,而中國是第二個實行這種死刑的國家,執行這種死刑的執行人員都經過專業培訓,所以這個兇手不僅懂得化學方面的知識,有條件自行提煉□□,還具有醫學方面的相關知識。人死後產生屍僵的時間是4到6小時,我們發現屍體時,屍體呈平躺狀態,四肢沒有任何彎曲,那麽死者死後兇手必須擁有一輛寬敞的交通工具將屍體運到拋屍地點。考慮到屍體的搬運,這個兇手必然是年輕力壯。目前根據已有的線索可以確定的是,罪犯是一名男性,年齡跨度在27歲—45歲,未婚,職業為藥廠的藥劑師、化工廠的研究人員以及化學老師之間的一種,家裏有一輛SUV系列的汽車或者經過改裝可以用來運輸的面包車,只有車內空間足夠寬敞,才不會在運屍的途中產生屍僵使屍體彎曲。”

季梵碩轉身在白板上寫下這幾條線索,辦公室裏十來號人全部看傻了眼。僅僅憑著這些信息,季梵碩竟然就作出了如此詳細的罪犯側寫。

“臥槽,太神了,太神了。季社長,你不愧是我的男神呀。”小鄧的一連串驚嘆,讓原本氣氛稍有緊張的辦公室輕松了不少。

陳寒接著他的話說:“那是自然,不然部長怎麽親自授予他一級警監的頭銜。好了,你也別再這裏仰慕了,讓你倒退個十年你也不一定有梵碩這番成就,趕緊的帶人去查一下陳屍地以上168公裏是哪裏,方圓百裏之內的有什麽學校和工廠。”

“是。”小鄧立了個漂亮的軍姿,不顧倦意片刻不待即刻帶人離開。

陳寒朝已經往這邊走來的季梵碩說:“不過梵碩你真不打算走馬上任?”

季梵碩淡笑,“陳叔你又在這裏拐//賣/人/口。”

陳寒拍拍季梵碩的肩膀,語重心長,“梵碩,你其實可以考慮一下,成為一級警監這和你想破案的本心並不沖突,你一樣可以破案抓犯人,不然你難道要當一輩子的私家偵探?”

因為陳寒與季梵碩的父親季智暉是同批警校畢業生,也曾有過五六年的同事之誼,因為這麽一層關系,所以自從季梵碩去年年底一回國,陳寒就成了公安部長的說客。

季梵碩想了想,“那等我準備結婚就來走馬上任。”季梵碩就是隨口那麽一說,在他自己看來,結婚這檔子事對於他來說,完全要等到猴年馬月,當然猴年馬月也不一定等得到。

可在陳寒聽來,這事兒就大了。他偷偷看了看舒澄,這姑娘安安靜靜地靠墻坐著忒淡定,好像剛剛梵碩說的事與她無關似的。

不過,他從未見過梵碩交過女友,這次怕是來真的,那結婚也怕是不久之後的事。陳寒再次拍拍季梵碩的肩膀,“那成,一言為定。”

季梵碩轉過身,舒澄正側身靠墻一臉倦意,她的皮膚本來就白一熬夜更是白的慘不忍睹,再加上兩眼之下濃重的黑眼圈簡直像鬼一樣。

他走到她跟前,“我送你回去吧。”

舒澄點頭,“麻煩了。”反正屍檢已經做完,她能排上用場的地方也已結束,接下來就只需要等著小鄧的搜查結果了。

她剛站起身,眼前忽地一黑腦子一陣眩暈,身子朝前傾去直直栽在了季梵碩的懷裏。

近在舒澄鼻尖的是他身上的煙草味,和那晚雨中的一樣。

“你沒事吧?”季梵碩兩手握著舒澄的肩膀,關切問道。

舒澄慶幸自己還沒有暈厥,她從他懷裏抽身,甩甩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下,“沒事,貧血。等一下,我站一會兒就不暈了。”

季梵碩沒有催促,待舒澄緩過勁來,兩人一起離開辦公室。

之前跟著屍體回到公安局,舒澄就一直把包撩在了季梵碩的車上,這會兒她拿出包裏的手機一看,三十多個未接來電全部是安坷的。舒澄將手機放回包裏,打算回去了在解釋昨晚的一宿未歸。

天已經大亮,路邊不少早餐店已經開門營業。季梵碩目視前方,“餓嗎?一起吃點東西再回去?”

舒澄確實已經餓了,她毫不客氣道:“我想吃花甲粉。”

季梵碩的薄唇揚起一彎美妙的弧度。

正巧,前面五十米內就有一家賣花甲粉的,季梵碩將車停下,兩人下了車一起走進粉店。

舒澄點了一碗超辣的花甲粉,水晶色的粉絲上飄著一層厚厚的紅油。季梵碩習慣了早晨吃的清淡,便要了一份不辣的。

舒澄夾起一束粉塞往嘴裏,這才想起季梵碩有潔癖,這種地方的東西他可能不會吃。這樣想著,她將目光投向他,意外的他正往嘴裏送著粉條。

季梵碩雖然身形健碩英姿勃發,但吃起東西來卻是慢條斯理般的秀氣,即便是在這裝修簡陋的早餐店吃這麽一碗平民的花甲粉,可他卻偏偏吃出了一番優雅。

美的東西總令人忍不住多看兩眼,老話總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舒澄自然也不例外,她傻楞楞地看了幾秒,季梵碩忽然擡頭,對上了她澄澈目光。四目相對的一瞬,彼此似乎都有一種觸電般的驚心。

季梵碩不明所以,“怎麽呢?”

舒澄抽回神,“沒事,你可以當這花甲粉的代言人了。”

季梵碩低頭攪著粉絲,擡眼看她,“那你會經常來吃嘛?”

舒澄淡淡一笑,“當然。我最愛吃花甲粉了。”

兩人吃過早餐,季梵碩將舒澄送回了家。還未下車,季梵碩就說:“要不要我幫你解釋?”

舒澄搖頭,“不用。”

看著舒澄下車離開走進別墅,季梵碩才發動車子往偵探社去。

舒澄一進門,屋內場景出乎意料,客廳裏竟然沒有一個人。按姨父姨媽平時的表現,他們不是應該早就在家裏等她回來,然後一個個排隊來問東問西麽?不過這倒也好,舒澄本來就疲於回答這種事兒,更何況她也沒有什麽可交代的。

她背著包包上樓,一如既往的老樣子,安坷坐在她的床邊,雙手抱臂,一幅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模樣。

舒澄放下包包,“怎麽,姨父姨媽今天派你來發言?”

安坷答道:“他們倆一早逛超市去了。話說,你昨晚一夜沒回是怎麽回事?”

舒澄看著他,“我說我七夕的晚上,被一個長相不凡的男人開著悍馬接去看屍體你信嗎?”

“臥槽,真的假的?”

舒澄拿出包裏的玻璃盒子在安坷眼前晃了晃,安坷看到那雙米黃色的手套上明顯還殘留著血跡,這下是不得不信了。

安坷挑眉問她,“所以你就陪著一具屍體過了一晚七夕?”

舒澄點頭。

安坷是心疼這個妹妹的,想到她昨晚對著屍體站了一晚,立馬不再和她瞎扯淡,催著她趕緊去洗洗睡。至於自個兒爸媽那裏,自然是他這個哥哥打掩護啦。

離開舒澄的閨房時,安坷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澄澄,你變了。”

正在櫃子裏找睡衣的舒澄動作忽然頓住,變了,哪裏變了?她起身準備問,卻發現安坷已經離開。

舒澄洗完澡躺在床上,並沒有很快睡去,靜靜地看著天花板,腦子裏忽然冒出今天季梵碩衣服上那股淡淡的煙草味,只是這麽想著竟然讓她產生了一種安全感。

可是,從未見過他抽煙,為什麽他身上會有煙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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