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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闐憫心中顧慮重重。他們所處的地下室只有兩間小室,一眼望到頭,所以方才他與岫昭下去查看,很快便回到入口。裏邊存放有一些雜物,看來只能做個臨時藏身點。這時候幾人不能出去,也不知對方什麽時候離開。

岳冰的聲音傳來:“你要搜便搜吧,只是別碰壞了這裏的東西。他們賠不起,你也賠不起。”

這處小院是岳冰的私人宅邸,從前洛子蕓來過,正泫也來過。至於有沒有賞賜過什麽東西,誰也不知道。岳冰以此做挾,眾人一時都不敢輕易動手,只等著傅箏說一兩句。

傅箏是洛子蕓臨行前授命,暫時接管垝城事宜。洛子蕓前兩日接著一封書信,急匆匆帶著清音閣的精銳往源城去了,只留下了稍弱的分堂主。在她看來,源城的危險比岫昭和闐憫大得多,也重要得多。正泫已經派出了李龍吟,可李龍吟的行軍速度太慢,源城要是丟了,她這個接著信的皇後也難以說得清楚。

——何況那的確是正泫的字。

傅箏面色鐵青,冷道:“搜。要是壞了東西,我自會與娘娘請罪。”

岳冰站在廳內沒動,只是眉頭微微一動。她腳下正好是那張織毯,不偏不倚地“踩”在林宣的腦袋上。

傅箏睨著岳冰道:“你要是敢藏著人,可就不是爛一兩件東西的事了。”

林宣聽著上邊兒聲音忽大忽小,傅箏帶來的人當真在各處搜他們。聲音持續了相當長時間,林宣只覺得他們不嫌累,他這好久沒動,老腰都酸了。

闐憫和岫昭依舊還在原位置,只是稍稍往下挪了一點兒。林宣得監視著上邊動靜,也不敢跟著他們活動。

岫昭在暗處不知吃了幾回闐憫的豆腐,靠著他肩低聲道:“憫兒覺得他們會不會發現這兒?”

“要發現了,就神仙難救了。”闐憫心道己方四人不堪一擊,縱然不是清音閣全部的人在這兒,要脫逃也幾乎不可能。

岫昭低低笑了起來。“你這麽清楚,還不讓我多碰幾下。”

“…………”

闐憫輕抓住岫昭的“狼爪”道:“船到橋頭自然直,這時候也無需多想。”

“你自己可以不想,但是別阻著我想。”岫昭心裏怦怦直跳,闐憫在身邊只是稍微緩解了一下緊繃的情緒,不做點兒什麽,他實在難熬得很。

是他帶闐憫進城的,追著鳥來這兒也是他的意思。現在萬般後悔,卻又無法改變現狀。

闐憫實在拿他沒辦法,把人緊按在肩上:“別怕,沒什麽大不了的。”

“胡說,我怎麽會怕,我幾時怕過?”岫昭胳膊架在闐憫肩頭,手臂一展向下扣他肩胛,下巴落在他肩上。他自己未曾覺得,可在闐憫眼裏,他的情緒大多數時候是穩定的,開始不安就是怕了。闐憫伸手一下下輕拍在他背上,像父母對待自己的孩子一般。這種不同於戀人的安慰方式讓岫昭漸漸安穩了下來,呼吸逐漸變得平緩。

“以前我娘總這麽哄我,我也只記得這個了。”闐憫將兩人的距離拉開一點兒,望著岫昭的臉。地下室此刻依舊密不透光,但他們仿佛能看到彼此臉上神色變得安寧。

“憫兒以後也這般哄我吧。”岫昭又靠到闐憫身上,耍賴一般的不願意下去。

闐憫笑道:“等這次脫身出去,哄你多少次都行。”

林宣聽著身後蚊蠅般的細聲,不知他二人在說什麽,仍把註意力放在頭頂上。跟著傅箏的人搜了一刻也毫無所獲,已經一個又一個地向她回報。

這些消息顯然不能另她滿意。“怎麽說?”傅箏轉向身後的一名年輕男子。“是你說的見到那只鳥,也是你說的向她這兒來了。

“我的確看見了。”回話的是清音堂堂主之一,喚做羅胤的。他年歲二十三,穿著水藍色的長袍,打扮像個不會武的儒生,可手中的一支銅筆出賣了他的身份。這支筆比一個男人的小臂加手掌還長,卻只有有一雙筷子粗細,筆頭做成了正常毛筆的形狀,筆尾系著一條明黃色的流蘇。這支筆既是他的點穴利器,也是殺人的工具。他曾一夜點死了十七人,也曾用它戳穿了無數高手的喉嚨。

“若是沒找著,那一定是岳冰把人藏了起來。”羅胤向岳冰微微一笑,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岳冰討厭他不是一天兩天了。羅胤曾是她的追求者,追求不得便惱羞成怒,處處盯她,與她作對。岳冰極其討厭他這種引人註意的方式,只覺得他幼稚。這一回,羅胤是想她死?

可沒有證據,誰能讓她死?

岳冰板著臉道:“信口雌黃,誰會信你。既搜不出什麽,還想汙蔑我?”

傅箏忽道:“那你跟著我們走。”

岳冰詫道:“帶我去哪裏?”

“從現在開始,你要一直在我們視線之內,與我們同進同退,不得離開。如此來洗脫你的嫌疑,否則——”傅箏只說自己想要的,只要岳冰跟著他們,不怕她不會露出馬腳。

岳冰並沒有什麽拒絕的理由。她受了傷,是洛子蕓讓她回這裏修養幾日,可洛子蕓現在已經走了,也沒有說她還能留在這裏。

傅箏只是借機讓她難受。

岳冰雖知她故意為難,也只得在眾目睽睽之下答應。“罷了,同你們一起去便是。”

“羅兄弟,這事兒是你弄出來的,她就由你看著吧。”傅箏看向羅胤,向他交待。

羅胤點頭,一拱手算是應了。

岳冰越想越氣,一甩手道:“諸位請吧。”

眾人從室內魚貫而出,岳冰走在最後,待關上廳門,見傅箏立在外頭的石燈旁邊。

岳冰怕她看出端倪,眼也不敢往那處看,只道:“怎麽還不走?”

傅箏左右看了一會兒,笑道:“你這兒倒是擺弄得有味道,這些東西總不是禦賜吧?”

岳冰手指一緊,大聲道:“你要做什麽?!”

傅箏抽出身上軟鞭,在周遭卷了兩下,鞭風陣陣,當即斷了兩顆桂樹。岳冰怒道:“你何故毀我庭院?!”

傅箏皺起眉頭道:“前兩日我的骨鞭壞了,這是新做的一根鋼鞭,還沒試稱手不稱手,剛剛一時手癢,實在是不好意思。”

岳冰也聽說她的鞭子一戰中損毀,原本無甚恨意,這時候笑諷道:“聽說那條鞭子的骨頭你搜集了三年?壞了便是天意,你也只配這條鋼的。”

傅箏原本撒氣斷了她兩株花樹便想打住,此時聽她的話竟是忍不下氣,揮著鋼鞭大開大合掃了起來。岳冰險些被她掃中,往後退了幾步避開,斥道:“你再發瘋,休怪我去娘娘那去討公道!”

傅箏遠沒打算收手,但凡鞭子所及之處,盡數被她掃斷,最後竟纏繞在門口的那盞石燈上。傅箏拉了下沒拉動,怒從肝中生,冷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得住幾下!”她撤開鋼鞭,這回是對準了石燈劈掃。石燈受不住她巨力,從中折斷,一聲鈍響過後倒在了一邊草叢裏。

岳冰見那燈倒塌,呆了一呆,繼而抽出身上匕首,向傅箏攻了過去。她原本不擅近身搏擊,匕首只是防身之用,不是萬難之中絕不會用。傅箏打斷石燈,已是毀了地下室的機關,岫昭四人又不知裏頭的機關在哪裏,如何能出的來?

兩人纏鬥起來不過剎那之間,傅箏見她狂怒,喜得不得了,變著法子餵她招,想盡了辦法羞辱她。岳冰近身不如她是事實,難得有這樣機會是岳冰先對她動手,論起來她也不吃虧。兩人從院裏打到大門口,岳冰身上被傅箏踢了好幾腳,腿也被她鞭子掃了幾條痕跡。

岳冰心知打不過她,越是到後面越吃虧,也只能咬牙撐著。人活一口氣,傅箏還能把她打死不成?她心中想的傅箏當然也想到了,鑒於洛子蕓還留著她,她也不敢把岳冰弄得太慘。

傅箏當下笑道:“別打了,被人見了像什麽樣,外頭他們還等著呢。”

岳冰原本在岫昭和正泫之間搖擺,覺得對清音閣有所虧欠,遲遲沒有脫離清音閣。她此刻被同僚如此對待,胸中悲憤,又回想起葉淩和穆言對她的溫柔來,忽就有了脫離清音閣的決心。

留得命在,才能再見到葉淩。岳冰突然就想通了,口中道:“這一屋子樹你得賠我!”

傅箏嘻笑道:“這幾棵樹值幾個錢,我給你就是了。回頭你讓人換幾株更大的,可千萬別跟人說我欺負你。”

岳冰往後一躍,強忍著收了手。她看也不看傅箏,便往門外去了。

傅箏獨留在院內,冷冷掃了一眼地上的淩亂,嗤道:“笑話,你走了我還查不出?”她早在心中打定主意,先騙得岳冰離開,再掃一遍這座院子。

在地下室的林宣將外頭情況聽得一清二楚,生怕傅箏一個錯手將岳冰打死。直到聽到岳冰停手離去,才長舒了一口氣。但問題隨之而來:他們進來的時候太過匆忙,岳冰並沒有說過如何出去?

在看文的大家出來說兩句嘛,好像在單機都沒寫的動力了!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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