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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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找並沒花多少時間。

舒桐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離大軍渡河點半裏外的一處河灣,眾女洗澡的洗澡,濯衣的濯衣。更有三個男兵混在其中,與人廝混行不雅之事。安心宜似是也洗過,頭發滴著水,雙手雙腿被捆縛著,獨自坐在岸上,想來是兵士怕她跑了。

闐憫帶人趕到,面上帶著風暴來臨前的壓抑。水中一人見了他忙喊大帥,其他人連滾帶爬地上了岸。安心宜見那陣仗,動了動也往闐憫來的方向看。

闐憫挨個從他們身上掃過,斥了一聲:“把衣服穿上!”眾人手忙腳亂的穿起衣來,一些來衣物放得遠的,不敢去找幹的,便把剛洗過的濕衣服套在身上。當中一個士兵剛做那事兒到一半,這會兒腿下還硬撐著不見下去,當下臉上慘白如紙,冷汗流個不停。

闐憫道:“延誤大軍出行,該怎樣處?”

舒桐道:“當斬。”

闐憫手中馬鞭點了六人,喝道:“帶回去。”

眾人回到隊中,那被帶回的幾對男女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闐憫選了一處開闊地當眾處刑,硬生生將六人打得斃了命。剩下的幾個營妓跪在一旁抖個不停,不知自己命運如何。安心宜見著闐憫有些眼熟,想了許久才恍然他是當年那個中毒的少年。她原本看不慣那些茍且的男女,這會兒反倒冷笑起來,覺得他們全被殺了才好。

“殺呀,把他們都殺了,再把我也殺了吧。”她想起這一路受的罪,都拜闐憫這個罪魁所賜,對他恨入骨髓。此時她只覺得這個世界待她不公,母親不喜歡她,戀人不在乎她,活著還不如死了,不如早早解脫。

烏氏等跪著的幾人聞言,罵道:“好賤人,我沒先弄死你,你想我們先死?你以為你還是公主?”

這也正是安心宜苦難的根源。踩著她這個曾經的公主,能讓眾人心裏舒坦,她不過是她們發洩的一個工具。她如今淪落為一個人質,是比她們更賤的存在。

闐憫轉而問一旁的李龍吟道:“李將軍覺得如何處置?”

前邊死的這幾個人李龍吟並不在乎,烏氏在他營中日久,也得他的喜歡,他唯獨想留烏氏一條命。闐憫時候問他無疑是給了他一個求情的機會,當即道:“她們本是最後一批過河,大帥先前有讓兵士們洗浴,她幾人本來特殊,也不能不避,即便走得遠了些,也還在情理之中。主犯已罰,請大帥饒了她們這一次。”

闐憫心中冷笑,口中道:“李將軍說的也有道理,不過這幾人擾亂軍心也是事實,死罪可免,留在軍中是不能了。李將軍即刻安排一隊人,將她們安置到附近城裏,日後大軍班師再議。”

李龍吟聽得他放過烏氏,雖也有不滿,但也比人死了強。只道日後回來時再來尋,也就罷了。

舒桐吩咐人整軍出發,留在了闐憫身邊。安心宜被闐憫安置去了中軍,由許達看著。等得眾人都散了,舒桐才問他:“你早打算好了?”

“打算什麽?”

“讓她們回去。”舒桐笑嘻嘻道:“其實想了很久吧?”

闐憫看他一眼:“怎麽你覺得這事是我安排的?”

“不過借題發揮。”舒桐道:“我說呢,你的性子怎麽受得了那群女人在軍中作亂。”

“倒是不怕影響別人,李龍吟和王宇,我不想他們沈迷女色。”

舒桐一時又嘴賤道:“那可以沈迷男色?”

“可以,你要讓他沈迷,我也沒意見。”闐憫拍拍馬頸,催著雪枂往前走了。

舒桐在後頭道:“呸,說的是你。你把人擱後軍去,不是怕麽?”

闐憫皺起眉頭:“他性子不安穩,放在後面正好磨一磨,誰怕了?”

“好好,是我想歪了,我以為你怕他麻煩。”

“也不是沒有。”闐憫一笑,臉上帶幾分不羈的愉悅,“有必要的時候,我會激勵他的。”

舒桐輕喝了一聲,趕上闐憫:“有小辮子在我手裏,不怕我告你的狀?”

闐憫扭頭還那張笑臉:“大哥從小護著我,怎麽舍得?”

舒桐被他唬得老臉一紅,不自在道:“小子還知道感恩,不錯。”

闐憫望著前邊出神,不知在想什麽,舒桐見他想事,也不好再與他閑聊,自回了右軍。

安心宜自從到了中軍,待遇稍好,走不動了許達便會安排她騎一會兒馬,總的來說並沒虧待她。她對許達這些做法稍有好感,趁許達遞水給他的時候謝道:“多謝這位小哥。”

“你不用謝我,這是大帥安排的。本來你不該有這個待遇,我也只是聽大帥的指示。”許達腦中想的頗為簡單,闐憫安排的一定沒有錯,這個人質不能死,放在眼皮子底下比在後軍好。烏氏才威脅過她,若留在軍中,肯定是要害安心宜的。他把她照顧妥帖了,便就可以讓闐憫少操點心。可闐憫此時腦中想的事多,哪會去註意他的這個部下對他忠誠得超乎尋常,這些個表現自然也不清不楚。

“不管怎樣,還是謝謝你。”

許達道:“你要謝就謝吧,我只是受命與人,也說與你知道了。”

·

闐憫掌帥印時間不長,數次在軍中立威,有獎有殺,兵士們都漸漸收起了平時吊兒郎當的習慣,下意識變得小心翼翼。茶餘飯後但凡有休息時間,也能看到不少兵士自發練箭掰腕,想要去試試按時開展的各項比試。馬朝等贏了銀子的人也不敢稱第一,只謙虛著說第二:打敗他的闐憫,沒有下場跟他們比而已。

王宇在後頭整日沒個消遣的事做,時不時地又想去找闐憫。這日裏趁著大軍原地吃飯修整,憋不住了總算跑到了前頭。

“闐兄,這些天你也不問問我。”

闐憫手裏端了碗湯,還未來得及吃上兩口,見他來了,也搭懶得搭理,抓了個餅往嘴裏塞。許達端了一小碗肉哨,屁顛顛地小跑過來:“大帥,我弄了點好的。咦,王將軍也在?這……這沒多的了。”

闐憫看也不看:“給他吧。”

王宇瞧了瞧闐憫手裏的幹餅,又看許達那兒的肉哨,笑道:“他讓你吃的,怎麽舍得給我?”

闐憫這些日子行軍極省,騎兵一律減了三成口糧,步兵減做九成,以節約銀子為主。這裏離邊境還有半月左右路程,按他推算,少吃個幾天影響不大,連自己的夥食也扣了。

闐憫聽他那怪異的語氣就覺著不對,擡頭一看恰恰王宇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不要?拿給我。”

“誰說不要了?”王宇身一擋,從許達手裏接過碗:“你去吧,我與闐兄有話說。”

闐憫道:“後頭還有多少糧食?能走多遠?”

王宇想了想回:“不多,還夠兩天。這兩日路過大的城鎮就得去補。”

闐憫道:“好,這事你去安排。”

王宇把手裏的碗遞給他:“吃。”

闐憫被他這一會兒要一會兒不要的態度弄得莫名,沒有伸手。

“客氣什麽,要不留一口給我?”王宇自來熟起來也毫無扭捏做作之感,有些得寸進尺。

“……………”闐憫此時後悔說了前頭的話。

王宇見他不言語,伸手抽了他手中的幹餅,把那碗肉哨倒進餅的中間,又遞回去:“主將餓肚子怎麽行,我還等著看你怎麽打呢。”

闐憫只當什麽事都沒有發生接著吃。王宇在一邊越看越覺著以前眼瞎,頭一回見面他居然跟闐憫差些打起來。這會兒雖說對方話少,不怎麽愛搭理他,可對他也沒什麽敵意,倒是他自己心胸窄了。

“我說,那個人質叫什麽來著,聽說之前是琰王爺的準王妃?”

闐憫臉上神色有些輕微波動,停了一下才繼續吃手裏的東西。王宇顯然覺著有意思,跟他探道:“看來闐兄是知道什麽?與我說說,這王妃怎麽變成了人質?”

闐憫心道這事也算是他皇家的醜聞,中間牽扯著岫昭替他治傷的事,說出來怕王宇又會亂想。他不能明著說,只道:“聽說王爺不喜歡她了。”

“所以皇上就出兵了?依我看,怕是她還得罪了皇上吧。”

“何以見得?”

“皇上這場仗顯然沒有多作準備,這才撥了多少銀子?走這麽遠,人要吃飯吶。”王宇算是看明白了,只是想不透其中關節處,只能好奇著問闐憫。闐憫這些年消失不見,卻也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朝中藏這麽個活人可不容易。

“皇上怎麽想我是不知了,不過他應當也早有拿下雲滇的打算,不然四年前又為何禦駕親征?”闐憫咽下最後一口餅,連湯一並喝了幹凈,見著王宇身邊那只碗裏還留著一兩口。

王宇順著他眼瞧了道:“說了給我兩口。”

闐憫懶得和他說這個。聽得王宇“嘖”了一聲:“越說越玄乎。當年那麽大陣仗,出去了什麽事也沒幹,就只把王爺捉回來?王爺去那兒就只是為了個女人?”

晚點再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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