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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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亮。

大病初愈的虞祎身體終不如從前,前夜的親熱讓他喪失了往常的機警,趙玄起床將他從懷中抱出都沒有能將他吵醒。趙玄將薄被給虞祎蓋好,放更衣去見了皇女雅歌,得知刀霜已經連夜被女帝召回,剩下這一截從瓦西亞到大都的路途就由雅歌來作陪。

女帝的反應速度可比他預料的要快。

但是十一歲皇女面上強掩的得意神色還是讓趙玄明白了這份“速度”為何來得這麽快。

比起他趙玄的大梁太子位,刀霜的登基之路看來更加血雨腥風。

雅歌是一個很聰明的女童,或者直接稱呼她為帝位繼承人之一更恰當。她掌握著相當得體的大國社交距離,同時又很會利用性別和看起來尚小的年紀拉近與大梁眾人的關系。

即便趙玄並不認為她是個不谙世事的女孩,也免不了與她達成了良好的關系。

一路相安無事到了大都,又與女帝按照國禮見了面。

女帝的年紀比趙玄想象中要大一些,容貌平平,但很有威嚴。她身側的皇夫倒是個非常年輕俊美的男子,是雅歌的生父,此時手中還抱著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除了這位皇夫和雅歌外,從大王子刀霜到二王子三王子,還是七歲的四王子雲萬,以及一位沒有透露家世的小世子加達都站在一旁,無一不是容貌出挑之輩。

雖是女帝提出邀他前來的邀請,但趙玄感知到女帝此時對於他們的到來並不如何熱情,只是平平淡淡地問了他們路上的一些事情和泰靖帝安,也不提刀霜在瓦西亞做的事,最後叫來禮部接待,便借口國事與皇夫相攜離去了。

趙玄的餘光一直註意著刀霜,見刀霜在女帝起身離去的那一刻便瞬間蒼白了臉色,而其餘幾人神色各異,又都很快地掩飾起來,只有小王子雲萬看來與刀霜交好,一直用擔憂的目光看過去。

身邊的侍從已經做出引他們離開的姿勢,趙玄便收起目光,向身邊跟著的虞Ⅰ?祎與蔣南一點頭,跟著侍從離開了皇宮。

按照計劃,他們要在大都停留一周的時間。

這一周的時間裏,尚未有封地的二三四王子和刀霜以及雅歌都邀請他們前去一敘。趙玄知道這些皇子皇女們都是為了皇位想要與他交好,即便去了也只是在那裏聽這些人說些漂亮話,因此只答應刀霜和雅歌的邀請。

去刀霜的大王子府那天虞祎說什麽都要跟著,趙玄知他心裏還有陰影,也沒有拒絕。但刀霜看起來正常了不少,不僅沒有再顯示出玩世不恭的一面,反而認認真真地同他二人道歉,為了表示歉意連稀世珍寶都送了不少。更令趙玄意外的是,刀霜甚至將他自己的計劃向他二人坦誠,聲稱自己只是需要一個來自大梁國皇室血脈的子嗣來幫助自己奪取大統,作為交換,他能保證象獅國與大梁之間六十年不交戰。

這話對於已經有些厭煩戰爭的泰靖帝來說或許有一定的吸引力,但對於任務是要兩國合一的秦臻來說,無甚作用。

更何況,泰靖帝的“威脅”還在耳邊,他哪會動借象獅國力的心思。

“殿下,”刀霜在三人的沈默中率先開口,“你與虞將軍是不能有子嗣的,與其讓別的女人生下孩子牽絆殿下,不如給本王這個機會,本王這裏有懷雙生子的秘藥,屆時兄弟二人共治你我兩國不好嗎?”

“虞將軍,你也不必這麽敵視本王,”刀霜又看向虞祎:“若是你的殿下身邊出現了擁有他的子嗣的女子,你以為你還有今日這種專寵嗎?那時你要再想起本王這種遠在天邊的生父的好,可就來不及了。”

不得不說,作為主角受的刀霜口才確實是一等一的好,說得虞祎原本就臉色有些難看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但最後竟真的垂下眼簾沈思起來。

......趙玄捏了捏虞祎的脖子,開口道:“孤沒有這種出賣自己來換取權力的想法。”

刀霜不以為然:“那是因為殿下生來就是太子,從未吃過爭權的苦。”

“或許吧。”趙玄頷首,“也因為孤沒必要將寶壓在大王子一人身上。”

刀霜的眼神陡然陰鷙:“什麽意思?”

“雅歌皇女與孤相談甚歡,明日還約孤與太子妃一同賞花。”趙玄勾起嘴角,絲毫不避諱地挑撥離間:“還有二三四王子的約,孤尚未回帖呢。”

這幾天夜裏趙玄將他們一路以來的對話和文書記錄反反覆覆梳理了一遍,猜測原先女帝發出邀他們前來的文書很可能就是刀霜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向女帝求得的,女帝也給了他這個機會,但是他沒能抓住。

既然女帝不再把刀霜當做第一順位的繼承人,趙玄便不客氣地在內訌的可能性上添柴加火,屆時象獅國鬧得越厲害,大梁才越能占便宜。

兩國合一。

說著容易,要真那麽容易做到,泰靖帝也不至於現在還時不時為兩國邊境的戰事煩憂了。

趙玄不再理會滿面惱怒的刀霜,與虞祎離開了大王子府。

他自覺在自己這條線裏與刀霜應當再沒有什麽關系了,正欲睡個好覺準備第二天去見見雅歌,結果當晚卻聽見虞祎搖著四輪車來到他房前求見。

雖然他與虞祎已經有了肌膚之實,但畢竟他二人尚未成婚,成日裏睡在一處於禮不合,因而二人還是睡在相隔一廊的兩間寢房內。

趙玄解開外袍的手停下來,轉而打開房門將虞祎迎進來。卻見虞祎並未束發,將一頭烏發披在肩背,清瘦的背脊挺得筆直,直楞楞地看著他。

趙玄見他臉色蒼白,但又透著些不自然的潮紅,疑惑道:“怎麽了?”

“殿下曾經和臣說,對於孩子,並無所謂......”虞祎看著他:“臣生不了孩子。”

又是孩子的事。

秦臻突然想起賀初年也曾經說過“我生不了孩子”這樣的話,只不過是像沒骨頭似的靠在他懷裏說的,還帶了點威脅。

哪像現在的虞祎,緊張得快要把手下皮革制的四輪車坐面給捏爛。

“但是刀霜說得對,殿下會有孩子的。”虞祎頓了頓:“殿下不必顧念臣的感受。”

“虞祎......”

“但是刀霜說殿下現下對我是專寵,臣尚覺不滿。”虞祎的聲音同眼睛一起低下去:“臣鬥膽請求殿下,給臣專寵。”

“......”

如果他沒會錯意的話,虞祎這是在。

“臣想留宿。”

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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