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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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歌舉辦的賞花會與大梁權貴們辦的賞花會很不一樣。

在大梁京中,舉辦賞花會的貴女們往往會借著一盆名貴花卉的名頭,再挑來數盆同樣名貴但稍顯遜色的名花作陪,選擇一亭臺軒榭處,各自邀些手帕交的嫡女庶女們喝茶品花,如果時節合適,也會有年輕才俊在綠樹掩映的不遠處笑談詩畫,若能成就一番郎才女貌的佳話,這位貴女們的賞花便會在這一時間風頭無兩。

但雅歌的賞花會明顯不是在京中舉辦,雅歌與小世子加達共乘一頭象獅國皇家才能騎著的灰象在前面領著方向不斷地向南行進,趙玄與虞祎則共騎一頭身材稍高大些的灰象,其餘的不少公侯子女們也都同樣兩兩共騎一頭灰象跟在後面。成群的侍從在象腳下跟著隊伍行走,為象背上的主人們送上新鮮水果和解渴的涼茶。

象隊漸漸遠離京城,周圍的樹木越走越密,直走到密林裏一處空曠地方,雅歌才停下隊伍,招呼大家在空曠地坐下歇息,侍從們很快從隊伍末尾馱著工具籃的象背上拿出東西,在原地便搭出來一個不算華麗但很實用的架子,幾名隨隊的勇士拿著弓箭從駐地向林中奔散出去,不一會紛紛提著已經剖好的野味回來,要在生起火的架子上燒烤。還有一名個子很矮的男性簍子裏全是蛇,雅歌看來與他很熟識,伸手便從那簍子中抓出一條蛇來走到趙玄身邊,朗聲笑道:“我們這裏沒有什麽‘君子遠庖廚’的說法,太子殿下要不要試試雅歌的手藝?”

趙玄自然應下,於是便見雅歌手法熟練地將去了頭的蛇身抹上醬汁和酒,用粗長木簽子貫穿了扔到架上,邊和他們介紹這蛇的美味之處邊翻滾著簽子再繁覆刷著醬汁。各種肉的香味逐漸飄散出來,等到這條蛇完全熟透,雅歌才收回簽子,抽出自己隨身攜帶的匕首將蛇直接從竹簽劈斷,放在象牙盤裏遞給趙玄:“殿下嘗嘗?”

趙玄接過。

他是大梁的儲君,又是象獅國的貴客,在場的所有人都等著他吃下第一口,才能正式開始用餐。他用刀割下一塊蛇肉插起,正打算放進嘴裏,突然聽見一路上都沒怎麽說話的虞祎開口道:“殿下,臣想求這第一口蛇肉的恩典。”

趙玄意外,但眼下也並非詢問緣由的時候,因而將刀放回托盤,轉了個方向遞給虞祎,見虞祎慢條斯理地吃下第一口,才向眾人揮揮手:“各位不必拘束。”

見眾人都各自開動,不再往他這邊方向看,他才拿起自己的酒杯遞給虞祎,隨口問道:“味道如何?”

“......尚可。”虞祎頓了頓:“還請殿下再等片刻再吃。”

趙玄楞了一下,忽而心頭一動,伸手插起盤中另一塊侍從新放進的貍肉,果見虞祎又伸手攔住他,欲言又止。

趙玄這回徹底確定了他的行為,不顧他的阻止吃進嘴裏,向一臉緊張的小將軍眨了眨眼:“孤可不想用自己的太子妃來試毒。”

虞祎臉頰飛起一片紅色,抿了抿唇也沒蓋住嘴角的笑意。

吃喝完畢,眾人也沒再騎上象背,而是跟著雅歌緩緩向一個方向繼續前行,翻過一個突兀的小山包,再沿著溪流走上幾十步,便突然見到一片望不到盡頭的火紅花海。

這半米高的紅色紅得無比妖艷,每一朵花、每一片花瓣都是飽和度極高的火紅色,在草地和樹林蒼綠的背景顏色裏竟有些失真感。

這花的氣味也極霸道,先前是燒烤的味道蓋住了花香,等他們走近了,又等一陣風吹來,便聞到了甜膩又迷人的香氣。

趙玄停住了腳步。

虞祎原本便是搖著四輪車跟在他身邊,見他停下,自然也停了下來。

周圍人卻渾然不覺,在雅歌得意地炫耀中走進花叢去觀賞這樣渾圓肥美又艷麗奪目的花。

趙玄側過頭,對虞祎使了個眼神。

虞祎心領神會,焦急道了一句:“我的玉佩不見了!”

二人隨後婉拒了身邊侍從要陪著他們返回去找的請求,二人沿著原路逐漸遠離了花海,重新回到那座突兀小山的山頂,感受清風將周身的氣息吹散幹凈,虞祎才看向趙玄:“殿下?”

“這花的氣息太誘人了。”趙玄淡淡道:“在花香裏待得太久會影響神智。”

虞祎愕然:“難道這是什麽毒嗎?”

“叫它毒也沒錯,”趙玄點點頭,在心中將這號稱“千裏紅香”的紅花與罌粟稍作對比,幾乎可以確定這就是這個劇本世界中被變種了的罌粟:“長期吸入這花的香氣,甚至可能對這香氣上癮。”

虞祎皺起眉頭:“雅歌說這花是她自己帶人培植種上的,原先從未有人見過......”

“這位皇女可不簡單。”趙玄回頭遙遙看了眼花海的方向:“讓她和刀霜鬥法吧,我們不要摻合了。”

原劇本中從未提到過雅歌種出罌粟的事情,想來是刀霜一直對雅歌有所提防,又有了大梁的明王和自己的皇子傍身,雅歌的罌粟並未對他登上帝位造成什麽影響。

趙玄和虞祎又在山頭靜靜地待了一會,聽到來路上漸漸有了動靜,才重新在腰際系上方才一手拽掉的玉佩,慢慢悠悠向那處走去。

與賞完花正對花海交口稱讚的眾人遇上,虞祎才裝作羞赧地向眾人道歉,又說這玉佩是他與趙玄二人的定情信物,一時間心急如焚才沒能共同賞花,深表遺憾。

雅歌卻拍拍手,讓身後侍從懷中捧出一盆花來:“我知大梁的習俗是要將名花放於盆中院中仔細觀賞的,若殿下與太子妃不嫌棄,便讓人將這一朵最美的花放在院中吧。”

趙玄笑著應了,等到一行人回到行宮,那花也跟著落在了院內。

虞祎只想一把火燒了它,趙玄這回卻是制止了他:“一盆花成不了什麽大氣候。離遠些便是。”

虞祎聽話地點點頭,又看向趙玄:“臣跟著殿下來此,原先是想保護殿下的,卻次次被殿下保護。”

“怎麽說這個,”趙玄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再說了,那次在林場行宮,若不是你及時趕來......”

“那次在林場行宮,”虞祎跟著道:“也是殿下自己將蠱解了。”

“你不用這麽和自己較真,”秦臻總不能告訴他那蠱是自己用積分解的,因而岔開話題道:“你在孤身邊,就是孤最安心的事了。”

“......”

確實肉麻。

秦臻說完自己都覺得有點惡心。

但是虞祎看起來很吃這一套,眼角竟慢慢紅了,定定地看向年輕的太子殿下:“臣知道殿下是天之驕子,各個方面都強於臣。可是臣也想替殿下分憂。若是有臣能做的,請殿下一定告訴臣。”

趙玄哭笑不得,但確實升起一股暖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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