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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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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命難違,軍令如山。

虞老將軍自接旨便帶領隨行人員掉轉馬頭向西南奔襲。秦臻與虞祎這頭也忙得不可開交,只不過虞祎是興奮激動地收拾行裝,秦臻是連夜和趙玄派系的人開了一波又一波的會。

快到四更時趙玄帶著一千太子親兵和十二影衛,前往京畿西郊英武門與虞祎和徐萊將軍會和。

徐萊已經年過五旬,原是鎮守西北的大將軍,自從他的侄兒戰功卓著地領了將軍職,徐萊便在一次重傷回京後選擇了“退居二線”,回到京城做京畿衛的監軍將軍。此次西南戰事告急,或是泰靖帝覺得從未深入西南作戰的太子與殘廢的年輕將軍還不靠譜,特地讓徐萊領兵,護送二人及大軍前往西南,後留在西南聽從虞康調配。

徐萊雖是武將,但脾氣並不壞,也不貪慕名利,謝絕了封侯的賞賜,平日裏也不摻和文臣們的政鬥,因而泰靖帝很是信任他。在原劇本裏,徐萊也是幾位到最後仍然規勸原主希望原主能夠“改邪歸正”的老臣,所以秦臻對他印象也不錯。

他已特地提早出門,但虞祎比他還要早,已經與徐萊並駕兩馬在說話了。

見趙玄帶兵前來,眾人紛紛向他行禮,趙玄自是免掉,又與徐萊行禮:“副將趙玄前來報到!”

徐萊也與他拱手:“甲胄在身,不必多禮。”

太子隨軍,自然要在出征前做一番動員,動員的話謀士們早早與他寫好,幾番言語下來氣勢已盛,趙玄便又將徐萊請上,正式帶兵出發。

徐萊領兵,趙玄與虞祎並駕於徐萊身後,沈默地向前行軍。對於虞祎雙腿有疾仍能騎馬一事在原劇本裏就有解釋,大意是虞祎的腿傷在小腿,臀股處仍能發力,再加上他多年習武,只要有人幫他托上馬背,在馬上他便能一切如故。

原先秦臻只覺得說起來容易,但要能做到這樣還是有諸多不易,直到今時瞧著虞祎的神情,倒覺得在馬背上他或許還自在些。

隊伍兩千餘人,加上趙玄的親兵也只有不到三千人,但都是騎兵,要依軍令一月之內趕至肜城,因而行軍速度極快。

得虧原主趙玄還不算是完全不學無術的草包,雖然武力值低了一些,但身體素質還是不錯,到達紮營地後趙玄還有力氣去虞祎的營帳裏看望一眼。

他打簾進去,就見虞祎正背對著門口坐在榻上,伸手快速扯過外袍蓋在腿上,才轉過身來。

見是趙玄前來,他的神色稍緩,要撐起行禮:“殿下......”

趙玄把他按下,瞟了一眼外袍:“怎麽不來吃飯?”

為了節約行軍時間,徐萊要求白日趕路時不留吃喝便溺的時間,統統留到安營紮寨後行動,是以晚飯做得還算可口,至少比沒滋沒味的幹面好吃。趙玄沒見到虞祎,便給他要了碗熱粥,端進營帳。

“臣、臣......”

趙玄見他想不出借口,幹脆直接將粥碗塞給他,毫不客氣地坐在他的榻上掀開外袍,就見袍下膝蓋以下的部分已經腫起老高,看上去快和大腿一般粗細。

趙玄皺起眉頭:“那兩個給你按腿的小廝呢?”

“他們是陛下賞賜的醫倌,又是京城人,我不好要求他們隨軍......”

虞祎被緊急送來京城的時候已經昏迷,虞康大將軍又鎮守西南無召不得回京,來了京城後才發現泰靖帝賞給虞家的府宅連個人都沒有,臨時撥幾個宮中人來幫忙才解了燃眉之急,再後來虞祎好不容易修養好了身體,與趙玄達成協議後又用著趙玄的人,臨到要求西南,才發現自己身邊除了四個護送自己來京的西南兵,連個下人都沒得帶。

虞祎自己越說也越覺得窘迫,十歲就在西南邊陲隨兵作戰長成領兵數萬深入敵國的年輕將軍,不過是到京城來後廢了一雙腿,就像變成了個真的殘廢。

“行了,趕緊吃你的粥,”趙玄沖他揚了揚下巴,一伸手將虞祎的小腿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虞祎一驚,險些撒了粥:“殿下!”

“說了吃你的粥,其餘的別管。”趙玄沈下臉道:“不準抗旨。”

虞祎只好按捺住心中的震驚,端起碗來往口中送,眼睛悄悄地從碗沿看過去,年輕俊朗的太子殿下面色並不好看,但耐心地將雙手反覆搓熱,才放上他那雙已經沒有感覺的小腿,並不熟練地給他按摩起來。

雖然腿沒有感覺,但能看出趙玄這並不熟練的手法與老太醫教給他的差不多......

一時間,虞祎覺得自己心如鼓擂。

等他意識到自己看了多久太子殿下給自己捏腿的時候,已經是趙玄換了一條腿,擡頭看他:“怎麽還不喝?你挑食?”

“沒、沒有。”

虞祎舉起碗一陣猛灌,將一碗粥全部喝盡,半點滋味沒嘗出來,胡亂碗放在一邊:“殿下,我自己來吧。”

秦臻原本也只是在上個劇本世界中,看賀初年腿腫時向他的助理學著按過一兩次,這次也就是試試刷個好感度,看虞祎吃幹凈了粥也幹脆地松了手:“以後要還有任何情況,隨時和孤提。”

“殿下......”

“小將軍別忘了,你與孤的婚事是推遲,不是取消,”趙玄挑眉:“既是孤的太子妃,就要聽孤的話。”

卻沒想到虞祎慢騰騰紅了耳朵,而後點頭。

又從枕頭下摸出一個灰撲撲的藥瓶:“那還請殿下不要嫌棄臣的心意。”

趙玄意外:“這是什麽?”

“外塗的藥膏,”虞祎小聲道:“殿下沒有習慣這麽長時間騎馬的話,那處的皮膚容易磨破,沒有磨破也會疼,這個藥都能用。雖然這個藥膏沒有宮裏的藥金貴,但是很管用,一晚上起來第二天就沒事了。”

......

雖然秦臻很想否認,但坐了一天馬背,大腿根部甚至......確實疼得厲害。

但是——

“殿下不用不好意思,”虞祎見到在他面前向來滴水不漏的趙玄臉色發紅,眼裏露出一絲笑意,語氣也更加輕柔,甚至帶了點哄人的語氣:“臣小時候學騎馬,也都經歷過的,用的就是這個藥,等過兩三日適應了便不用再塗。”

“......”

趙玄仍然沒有反應。

虞祎的眼睛漸漸黯淡下來:“是臣逾矩了。”

“孤這裏沒這麽多規矩。”趙玄放棄掙紮,一把抓過虞祎手裏的藥瓶,又威脅道:“不準和別人說!”

他這句話比臉紅還要讓虞祎意外,在趙玄這位太子殿下身上卻是罕見地出現了孩子氣的可愛。年輕將軍的眼睛瞬間瞪大,隨即溢出喜悅,猛地點了幾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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