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梁生生,殺青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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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大多數時間很忙碌,且周忱通常比我有更多的拍攝戲份,很多時候很晚才回酒店。

我跟他約法三章之後,周忱收斂許多,似乎是怕我生氣一樣,每次親我之前都要問我行不行。

我實在是很難在他躍躍欲試的灼灼目光下平靜說出“可以”,可他不知疲倦地下次還問。

次數多了我假裝沒聽見,拒絕回答他。周忱就親著我的側頸,繼續在耳畔含糊地喊我名字,似乎是一定要一個答案。

他親吻我的雙眼,點漆一般的雙眸凝望著我,眼中情緒令我無法忽視。

他的吻讓我招架不住。

我閉上眼,雙手攀住他肩膀,專心回應他狂風驟雨般的吻。

說來也巧,我在這個劇組最後一場戲正是試鏡那一場。

因為劇組進度過了大半,一直比較順利,導演林瀝也沒了剛開始那股緊張勁兒。考慮這場戲的重要性,他特意抽了半天時間把我和周忱,還有沈茗心叫到一起講劇情。

沈茗心名氣不下於周忱,算當紅人氣女演員,在片場大多數時間獨來獨往。

她天然帶著些氣場讓人不敢接近,因此來了好一陣子也沒有跟其他人多少交流。

然而連我都看得出她和周忱關系不錯,沈茗心經常在片場拍戲的空餘時間找周忱研究劇本,或者偶爾定了單獨的午飯給周忱帶一份。

我清楚周忱不是跟人自來熟的性格,且他除了工作時間以外都和我混在一起,實在沒有什麽多餘機會幹別的。

他們畢竟是男女主角,的確有非常多對手戲,私下多交流也很正常。

某天我下午早早結束,考慮天氣突然轉涼,帶了杯自己做的姜茶過去找周忱,找了一圈才問出來他還在化妝間。

我到了門口正要推門進去,就見沈茗心一身粉裙站在門口,手裏提著紙袋。

我敲了化妝間門,很快被她攔下。

沈茗心想了想才說,“你是叫梁生生吧?”她側頭看我,有些不確定的樣子。

我點點頭。

她問我來化妝間做什麽。

我自然知道這是男女主角專用的房間,只是來送一趟飲料,沒什麽可隱瞞的,於是實話告訴她我來找周忱。

她恍然大悟一般說道,“哦……你們是好朋友吧,這麽貼心還特地送了姜茶。”

不知是不是我聽錯了,沈茗心特意在“朋友”二字停留片刻。

她翻了翻我捧在手裏的紙袋,裏面是一只很大的保溫杯。

我沒忍住,抱著紙袋向後退了一步。

她又笑起來,似乎不經意般說道,“不好意思啊,梁哥,周忱這會忙著做妝發,我們下一場戲馬上開始了。”

她拎起自己手裏的袋子轉身推開門進去,我沒來得及跟進去。

沈茗心讓我感覺有點怪怪的,又覺得自己多想了。

我和她交集不多,除非劇情需要也很少碰面,倒是避免了尷尬。

最後一場戲還是到來了。

我拍完和暗八的一場戲,到主片場時,就見林瀝坐在一旁調試攝像頭,沈茗心一身長裙站在周忱身邊,小聲說著話。我按時到場,就成了最晚的。

沈茗心笑著招呼我,“梁哥來了,久仰大名啊,我還沒出道就聽過你們的歌,能跟梁哥合作真是幸運。”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怎麽接話,只能笑了笑。

只是奇怪沈茗心為什麽仿佛第一次見我一樣的互相客套。

沈茗心帶著我我走過去,“梁哥可真是大忙人,我們都等你呢,快來這邊。”

這句話成功讓在場其他兩個人都擡頭看我。

周忱擡眼,目光從他手裏的臺詞本移到我身上,很自然地拿了桌邊上一份沙拉遞給我。

“導演,馬上中午了,不如就下午繼續討論。”他轉向我,似乎是隨口說道,“梁生生上午在B片場拍戲,這個點了還沒吃飯呢。”

林瀝點點頭同意。

沈茗心臉色有一瞬間不自然,很快調整過來走近我,“我不知道梁哥還沒吃飯,這樣吧,我請你吃午飯,其他兩位男士也一起吃點下午茶,怎麽樣?”

她話說到一半就轉向周忱,征詢意見。

其實我不怎麽餓,反倒是剛剛那場戲在雨天,身上淋了些水,格外濕冷不適。

一上午的戲是暗八和暗九在雨中決裂,暗九因為背叛主上替女主傳信而讓從小一起長大的暗八發現了端倪,對方勸他不要繼續作死下去,只有跟主上坦白領罰才有活路。

暗九拒絕了,他第一次被人喜歡上,簡直不知道怎麽辦好,根本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背叛女主,最後兩人不歡而散。

這也是暗八殺青的最後一場戲,我拍完這段掐著時間就直接過來了,衣服也沒來得及換。

沈茗心的語氣讓人很難拒絕,我也沒有什麽理由拒絕她的邀請。

只是我剛點點頭準備說話,周忱就語氣淡淡說道,“謝謝沈小姐,只是我梁生生淋了雨,暫時容我們休息換衣服。”

林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放我們離開。

我被周忱按著肩膀走出幾步,忍不住回頭,就看到沈茗心轉身離開的背影。

“梁生生,你身上都濕透了,不知道說出來?”周忱帶我拐了個小門,躲開附近的狗仔進了房車。

“你怎麽不拒絕她,是真想跟她共進下午茶?”周忱幾下就將我覆雜的黑色外袍脫掉,力氣大到我仿佛隱約聽見了裂帛的聲音。

我趕緊阻止他繼續幫我脫衣服,這身影衛的黑色外袍接下來還得拍最後一場戲,要是被他扯壞了還很麻煩。

周忱被我拍開手,就抱著手臂坐在一邊,只是還盯著我看。

房車裏只有我們兩個人,我脫衣服的聲音都很響,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周忱取了塊很厚實的毛毯蓋在我身上。

最後一件白色的內襯是窄袖,我自己努力了幾次還是沒脫下來,周忱冷眼看了一會,才過來搭把手。

那件衣服通常是道具組的工作人員幫我穿脫,周忱幫我將衣服扯下來,順便掃了一眼我被凍得蒼白的皮膚,目光停留片刻。

我跟隨著看過去,就註意到上臂內側和鎖骨下方幾塊原本被衣服遮擋的斑點紅痕,深淺疊加。

是我特意要求周忱不許弄在容易被人看到的地方。

迎上他的目光,我迅速裹了毛毯將露出來那點皮膚蓋住,總算是有了些暖意。周忱的目光毫不客氣,我忍不住胡亂將毛毯裹住頭臉,埋進裏面深吸一口氣。

周忱低笑一聲,說道,“遮什麽,哪裏我沒看過?”

“這個時候知道拒絕了。”周忱語氣一變,“梁生生,你不知道拒絕別人嗎?”

他溫熱的掌心從毛毯的縫隙鉆進來,替我捂著雙腳。

“我沒事。”我打斷周忱,手在毛毯裏面準確摸到了周忱的手臂,想讓他松手。

這點辛苦根本算不上什麽,我想起過去那兩年,有時候我沒錢了又沒有心情打工,就去通宵快餐店睡覺,經常在寒冷的早晨迷迷糊糊被叫醒,然後去花一點錢買熱巧克力喝掉。

周忱的手心很熱,只是靠近他都讓我覺得很溫暖。

我回過神發覺自己又短暫地發呆,很想跟周忱道歉,一瞬間又決定裝作無事發生。

周忱沒說什麽,只是臉色不太好看。

我慢慢湊過去親他唇角,含糊道,“真沒事。我們出去吧,別耽誤了進度。”

再次回到片場,沈茗心在助理陪同下到來,已經換好了戲服。

她面上絲毫看不出什麽,仍舊跟我們打招呼,輕快說道,“梁哥,之前抱歉了。接下來一起合作還請多擔待。”

我連說不敢。

林瀝帶我們走了幾遍站位,又重點給我講了我這部分背叛主上的心情和具體如何表現,越聽他講,我越是敬佩他對劇情的理解能力。

這場戲暗九因為唯一一次背叛主上給陸瑤瑤傳遞書信而被賜死。

他自認為唯一真心待她的陸瑤瑤不過是借著他盜取書信,而他的主上輕而易舉的原諒了她,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主上甚至舍不得對陸瑤瑤說太重的話。

可暗九知道,他的命就到今天為止了。

試戲那時,與我配戲的是劇組一位工作人員,我基本上演了一場獨角戲。然而此刻將對手換成周忱,我卻忍不住隨著他的每一個表情,每個動作而動。

周忱飾演的太子來見陸瑤瑤,因此穿著一身月白常服。他帶著期待敲開木門,卻聽見了陸瑤瑤與家族中人傳信,而信件內容正是他最近交代給暗九的任務。

陸瑤瑤開了門,就對上了面色冷凝的太子。

沈茗心臺詞很好,接得上周忱每句話,我看著林瀝調換了好幾個角度拍攝,面上也是滿意的神色。

他們爭吵完,就該我上場了。

周忱聲音冷冽,朝著荒草地的空曠遠方喚了一聲,“暗九,出來。”

鏡頭切換,我重重跪在周忱面前。

這一段有周忱的內心戲,需要他低頭看我十幾秒,我埋下頭,看不見他的表情,只是盯著地面上泥土看。

很快,周忱伸手,兩根手指擡起我戴著銀色面具的下巴。

他長嘆一聲,雙眼與我對視,低聲說道,“你背叛了我。”

林瀝喊道具組替我解開面具暗扣,下一個鏡頭,周忱將我臉上銀質面具揭開。

暗衛從不以真面目人前,暗九被主上以外的人看到,註定是沒了活路。

沈茗心接上她的臺詞,“這是太子殿下的侍衛嗎?怎麽這樣……”

她話音沒落,就朝著林瀝那頭說,“抱歉林導,我忘詞了,重來吧。”

她又自上而下看我,笑道,“對不起梁哥,辛苦再來一遍了。”

我就著跪著的姿勢點點頭,從周忱手裏接過面具扣好。

這個面具實在是有點不貼我的臉,道具組工作人員又認真幫我扣好才算完。

下一場直接從周忱解我的面具開始。

再一次,他將手指搭在我臉上,手指稍稍用力將整張面具揭下。我微微楞神,與他深不見底的眼眸對視。

一旁沈茗心開口,“這是太子殿下的暗衛嗎?怎麽……”

林瀝打斷了他,皺眉說道,“臺詞錯了。”

後面又拍了幾遍,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直不順,我膝蓋跪地發麻,等著沈茗心說完她那句臺詞。

我被周忱捏住下巴,恰好能看向他和沈茗心,只看得出周忱神色愈發陰沈,與雷厲風行的太子逐漸重合。

沈茗心一拍腦袋又跟我道歉,這次是她不小心弄掉了手裏的書信。

我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幾次了。

林瀝喊停了拍攝。

他走近沈茗心,說道,“今天下午是狀態不好嗎,怎麽一直NG,不如全體修整十五分鐘吧。”

沈茗心低下頭認錯,又轉向我說了些什麽。

我前前後後跪了不知道多久,實在是膝蓋不適,站起來時一陣頭暈目眩,有些沒聽進去她說了什麽。

只是周忱在一旁扶著我,回頭應了一句,“麻煩沈小姐抓緊背背臺詞吧。”

我挑個角落稍微坐了一會緩緩頭暈,周忱試圖將我褲腿挽起來看看有沒有事,被我阻止了。

周圍工作人員不少,且大家都很辛苦,沒道理我拍了這幾遍就要受傷塗藥了。

他也沒有堅持,只是面色不虞。

再次開始拍攝時,我又扣上了那銀質面具。

膝蓋與地面碰撞引起一陣尖銳的痛,大概真是跪的太久。

這在我忍受範圍內,我很快讓自己進入狀態,跟隨周忱的手仰起頭,看向他。

暗九最後的不幸命運是因為他陷入愛情的巨網,固執地相信女主對他是不同的,可到了生命最後,他心中下意識追尋的人還是太子。

我與周忱對視片刻,沈茗心的臺詞適時響起,“這是太子殿下的……”

她這句話剛剛開個頭,就被周忱打斷。

周忱手上還勾著我的面具,另一只手卻從另一側撫上我的側臉,動作很慢,又仿佛不太熟練一般從我眉骨一路拂過,直到耳側。

他聲音微冷,又好似帶著些難言的繾眷,“暗九……孤還記得你曾經叫做……林川。”

我怔在原地。

這段臺詞並不是原本劇本上的,而林川這個名字,正是暗九人物小傳上面的本名。

“都過去這麽多年了啊……暗九,現在連你也要背叛孤嗎?”

他話音剛落,林瀝就喊道,“好!這段過!”

他走上來親自扶我起來,替我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我受寵若驚連忙道謝。

林瀝又轉向周忱,“這一段你臨場發揮的不錯。”他拿了剛剛的拍攝片段給我們看,“這一段太子回憶過去的片段穿插到裏面,他作為上位者在殺背叛自己的手下之前仍有不舍,我認為更加豐富了人物形象。”

我跟著湊過去看這段錄像。

從第三個人的角度看自己演戲還是有點微妙,這段錄像從周忱摘掉我的面具開始,到沈茗心那句話沒說完被打斷,鏡頭就轉向了周忱那邊,剩下便是他那段臨場發揮的臺詞。

而他說完臺詞以後,我恰到好處的怔楞也剛好可以接上這段劇情。

我忍不住看向周忱,卻正好見他也側過頭看我,仍舊是不怎麽高興的樣子。

只是被他看上一眼,我心情就雀躍起來。

最後一段劇情開拍,我沒有臺詞,只有一段近距離特寫。

揣摩人物心思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盡管熟讀了臺詞和小傳,林瀝仍是讓我重拍了兩遍,到第三遍才點點頭通過。

接下來就是暗九下線前的最後一幕。

荒草遍地的布景中,我自跪地姿態起身,迅速撲向周忱手裏的長劍。

按照要求,我在長劍上停留幾秒,方便攝影組拍特寫,

保持這個姿勢實在有些別扭,近在咫尺的就是周忱的淺藍色前襟,有淺淡的薄荷味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我努力保持不動,只是這個動作實在困難,我很快雙腿發軟,只幸好還有外袍擋著,不至於露餡。

身後傳來一聲,“好,結束!”

我終於松懈下來,努力想要站直就被周忱一把拉進懷裏。

他力氣很大,跟我結結實實的擁抱住好幾秒,我的下巴都撞在他肩膀上,有些鈍鈍的疼。

他抱的我很緊。

“梁生生,殺青快樂。”

作者有話說:

明天還有!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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