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我去找你,等我。」

關燈
我還沒因為他突如其來的擁抱回過神,周忱已經松開我。

他接過小陳早已準備好的一大束火紅的玫瑰花送到我手中。

一旁的朱宇已經眼淚汪汪,很快也跑過來用力抱住我。他昨天就已經殺青,只是非要等我也拍完一起離開劇組。

四周工作人員紛紛恭喜我順利完成任務。我手裏接了不知道多少束花,也分不清都是誰送的,最後只好堆在桌子上。

林瀝還給我和朱宇準備了一個三層蛋糕,這是早就備下的驚喜,朱宇看到時真的流淚了,哭著說不想離開,被一群人安慰了好幾句話才好。

許多熟悉的不熟悉的人圍著我,大家好像因為我要離開劇組而不舍,朱宇後來又因為要離開劇組見不到我抱著我哭,帶著酒氣醉醺醺地說他舍不得我,說他想跟我繼續做一對好兄弟。

我努力回應他的熱情,只是四周的熱鬧喧囂好像蒙了一層薄霧一樣,讓我在每個時間縫隙裏懷疑他們是否是在跟我說話,在跟我表達喜歡。

我值得這麽多喜歡嗎?

林瀝和一位編劇在聚餐的間隙和我碰杯。

“你很有表演天賦。”林瀝說,“表演讓人有代入感,樂漁之前知道你來面試,還叫我多留意。”

我想起來上次偶爾撞見宋樂漁和林瀝在一起,他變了很多,可時隔這麽久見面,我們很容易就又聊起來,好像一些隔閡都不存在。

“別誤會,梁生生,你是靠自己拿到了這個角色的。”林瀝又補充道。

顧慮到一旁還有位編導在,林瀝沒有多說,只讓我有時間了找他們聚餐。

“期待下一次合作。”林瀝鄭重遞給我一張名片,讓我有事聯系他。

我感覺暈乎乎的,什麽場面話也沒想出來,只是嗯嗯點頭,將滿杯酒一飲而盡。

為我們準備的殺青聚會沒有持續多久,其他人第二天還得繼續忙碌的拍攝,因此不過十點就歇杯停盞。

蛋糕沒吃完,桌上桌下是一地絢爛繽紛的花束,從玫瑰到百合、月季,還有許多我不太認識的品種,將那一小塊地方堆得滿滿的。

其中還有幾束花裏面塞著信,是保安大哥轉交了片場門口一群姑娘們的禮物。

我按著額頭,有些頭疼怎麽把所有的花帶回去。

散場之後的片場靜悄悄的,有位工作人員在門口等了一會見我不走,就叮囑我離開之前關掉燈。

我將兩束花抱在懷裏,苦惱怎麽才能拿更多,需要搬幾趟才能成功搬完。

計算了好幾遍,還沒開始行動,就感覺到有熱乎乎的溫度從身後傳來,我被一把抱住。

周忱順勢在我側臉蹭了幾下,頭發有些刺刺的。他呼吸間有些粗重,在這安靜的夜晚顯得很明顯。

“梁生生,今晚開心嗎?”

我的兩束花還在懷裏抱著,很濃的香味撲鼻而來,我任由他抱著,很小聲說,“很開心。”

“我從沒想過有這麽多人喜歡我。”

周忱笑起來,他轉到我面前,隔著那兩束花又抱住我。

“你本來就值得這麽多喜歡。”他認真地說,“這麽多人裏面,我最最喜歡你。”

昏暗的頂燈下,我著迷一般傾身吻住他。

呼吸之間是纏繞的濃烈酒精,周忱俯身壓著我後退,直到我被迫貼在了那張擺滿了花束的桌上。

懷中花朵墜地的聲音沈重,卻沒有驚醒我們一絲一毫。

他一掃桌上的花束,再次壓在我身上。

我還保留著一絲清醒,努力推他,“周忱,不行……”

“門鎖了。”他言簡意賅。

“那也不行。”我不安地動了動手臂,想要找個支撐點,就被周忱註意到。

他一只手將我雙手反剪舉過頭頂,隨後再無阻礙地吻下來。

我努力招架,仍是感覺到周忱似乎格外的興奮。我渾身軟綿綿的,好像飄在雲裏,而周忱拖著我,讓我不墜下雲端。

他喘著氣咬著我被他折磨了半天的小塊皮膚,戰栗順著那方寸的皮膚相接傳遍全身。我仰望著周忱逆著光的臉,因為用力而浮起青筋的側頸,忍不住低呼出聲。

透明的汗珠順著他高挺的鼻骨下滑,滴在我肩膀上。

周忱似乎是註意到了,很快湊過去,有溫熱的觸感輕慢的劃過我的皮膚。

我掙脫掉他的掌控,用力抱住他。

那些花到底被我們都帶回來,鋪了滿地。

我醒來後一睜眼就看到靠近床邊有一張大桌子,十分眼熟,原本應該是劇組一處書房的道具。

古色古香的紅漆木桌上還散落了些玫瑰花瓣。

看到桌子,我簡直一瞬間就想起來昨晚如何荒唐,恍惚片刻差點以為沒睡醒。

昨天半夜,周忱直接把桌子偷回來了。

周忱正在窗邊,聽到些響動回過頭。

他註意到我醒了,掛斷電話回到床邊。

“桌子我已經跟道具組買下來了。”周忱說,“以後搬回去,還能用到。”

我簡直眼前一黑。

咩咩對於再次出遠門表現得不太高興,躲在花裏面不肯出來,我開了盒貓罐頭才將她騙進包裏。

結束拍攝之後我準備回鎮上休息一陣子,順便處理一些遺留的問題。

周忱有些粘人,他再三確定了我不會繼續留下來陪他,就開始無賴。

他要求我至少一個星期來探班一次,不然他可能會因為想我連夜回去看我。

大約是昨晚的妥協任由他的各種無理要求,讓他愈發得寸進尺了,我沒有辦法拒絕,想了想一星期一次並不算頻繁,於是答應了。

我收拾了一大圈咩咩的各種生活用品才總算是趕在中午之前上了車。

回到鎮上一下車,我隔空看了一眼豬腳面店二層小樓,還有院子裏面郁郁蔥蔥的一片。實在是一段時間沒管,加上過了秋,這些菜大豐收後又爛在地裏。

周忱不在,我自己廚藝不到位,且不知道他之後的打算,於是暫時沒有開小店,僅僅在飯點開火給自己做頓飯。

小鎮上節奏依然很慢。沒什麽人打擾的這段時間,我翻出來農具把小院裏面地翻了一遍,曬了很多的太陽,又在某個午後漫無目的散步到曾經的家門口。

我摸了摸新拿到的放部分片酬那張卡,充滿一種有錢的錯覺,鼓起勇氣敲開了門,我和那對租客母子談了一會他們就決定盡快搬走。

我給足了他們補償費用。

心裏盤算著改日打掃一下這棟老房子,然後邀請周忱來我家做客的事情,我一路上都心情很好。

小王打來電話問候我這部劇拍攝是否順利,順便問我最近有沒有上網看新聞。

我正在把雞湯從燉盅轉移到鍋裏煮面,這通電話開了免提,我告訴她整個拍攝過程都很順利,最近天天在鎮上務農,沒有看網上新聞。

甚至沒有什麽回B市看望周忱的念頭。

她叮囑我最近可以少看網絡新聞,順便多休息,接下來如果還有演出機會就聯系我。

她特意打電話來,我基本上能猜出應該是社交軟件上又有了什麽關於我的新聞,且大概率是負面的。

約好下一次見面時間後我掛斷電話,不是很熟練地在社交媒體上面找了一會,才看到一條疑似與我有關的熱搜。

#過氣男歌手梁生生疑似片場耍大牌#

我看到標題,感慨八卦媒體真會起名,如果我是吃瓜群眾也會迫不及待點進去看到底怎麽回事。

好幾個媒體官方號放出一個看起來像路人拍攝的片段,我點開播放,視頻裏正是不久之前我拍攝的最後一場戲,且僅有一個片段。

視頻一開頭就是沈茗心清晰又獨特的嗓音,念出那半句臺詞:“這是太子殿下的侍衛嗎?”緊接著她卡了一下,朝我的方向很抱歉地說道,“梁哥對不起,重來一遍吧。”

她面上充滿愧疚,和我道歉。

而我面無表情站起來,沒有朝她的方向看,甚至一句話沒有說,直接走出了視頻畫面範圍。

社交媒體點評內容是梁生生作為過期男愛豆,片場演男N號還不敬業,無視沈茗心,無視導演,耍大牌等等。

我十分錯愕,說我無視沈茗心也就算了,耍大牌實在是莫須有了。

這段視頻一看完我就知道了怎麽回事,斷章取義截取出的效果十分好。

我稍微掃了幾眼評論。

[天哪梁生生這是還以為自己是當紅大明星?不是吧他以前就糊穿地心,現在退圈兩年歸來仍是素人,笑死。]

[客觀的說,沈茗心演技很好臺詞清晰,梁生生很沒禮貌,就這樣。]

[路人,沈茗心演技這麽好嗎,驚了。]

看轉發評論都知道有很多人在關註著我。

不是關註我覆出後有沒有拍戲或是其他,而是關註我過氣還不努力,得罪了沈茗心的粉絲,下場肯定很悲慘。

我面無表情關掉手機,繼續煮雞湯面。

廚房開了竈臺非常暖和,我在雞湯面下面壓了兩個荷包蛋,都歸我吃。

開了半扇小窗外掉了片霜紅的落葉,伴隨著陣陣涼風,我看向窗外一樹沙沙作響的紅葉,好像一夜之間就跨過了秋天。

荷包蛋煮的半熟,一咬開就是金燦燦的流心,混著雞湯面的味道很香,我幾口吃掉這碗面,又拿剩下的湯另外煮了一碗。

面條覆蓋到煮得很完美的兩顆蛋上面,我將這碗面打包起來出了門。

隔壁奶茶店店主為了慶祝開業一周年擺了幾個花籃,我想要買一小束百合,她拒絕了我,又在我失望準備離開的時候將花直接塞給我。

“不要錢,快拿走。”她這樣說。

我拿起那束百合花,又接過她的一杯奶茶,在我準備開口道謝之前被她擺擺手趕了出來。

我徒步走了許久,到了郊區一座山腳下。

小鎮上沒有花店,就這樣湊合了。

爺爺的墓碑前有些落灰,我簡單打掃一遍,將那束花擺上去,又把雞湯面端端正正放到中間。

我有很多話想跟爺爺說,思來想去先是告訴爺爺,雞湯面裏面壓了兩個蛋。

“我努力工作賺錢了,可以給我們倆一人加兩個蛋。”我絮絮叨叨地,想到哪說到哪,“現在我有好多人喜歡啦。”

“我有喜歡的人了,你還記得嗎,是以前總陪我吃夜宵的室友。”四周靜悄悄的,我想了想,從脖子上摸出一枚玉石吊墜,觸感很光滑,在這陰暗的天氣也散發著剔透的光。

“爺爺對不起,我沒辦法把咱家祖傳的玉墜送給你孫媳婦了。”

“但我已經找到了可以共度一生的人,”我思考片刻,“給他也是一樣的。”

“我好像忘記說了,他叫周忱。”

玉墜藏在家裏很久,最近才被我找出來。

我想起上次拿到它時,還沒有確定自己的心意,跟周忱不歡而散之後跑掉。也許下次見面,我可以把它送出去。

天空開始下小雨,等我從山上下來時,雨已經變得很大了。

我慢慢走回小鎮上,直接回了爺爺的房子,前幾天我已經稍微整理一番,換上了暖和的被子。

窗外因為大雨提前天黑,開始有雷鳴伴隨狂風驟雨砸在窗棱上。

老房子隔音不太好,可是我藏在被窩裏面,聽著暴雨傾盆,卻格外的感到安心。

我迷迷糊糊睡著過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被吵醒。

客廳很小,因此玄關傳來的很響亮的敲門聲非常清晰地傳到我的房間。這個時間,我想不到會有人來找我,因此不是很想下床去開門。

可是敲門聲沒有停,很規律地響著,好像跟我作對一樣讓我很難繼續入睡。

被子外面有點冷,我帶著點不高興走到門口,通過貓眼查看樓道裏面。

因為冷我已經清醒了一點,在這幽暗的房間裏面開始後知後覺感到害怕。

只是透過貓眼看了一眼,我就安下心來。

昏黃的燈光下,周忱就站在門口。

周忱的聲音響起,“梁生生,能聽到我的聲音嗎,你在裏面嗎?”

我趕緊開了門,周忱正準備繼續敲門的手停在半空中。

一陣寒氣直接迎面撲來,在這明暗光線下,我註意到周忱穿著黑色沖鋒衣,衣角還在滴水。

他渾身都濕透了。

周忱在我開門後,迅速和我對視,隨後我感覺到身側被人握住,很大力地撞進他懷裏。

他額角滴下的水都蹭到了我臉上。

周忱身上很冷,他握著我的腰,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過來的也是冰寒的氣息。

我被他勒住,簡直有些喘不過氣來,我試探著想要讓他松手。

“周忱……你怎麽突然過來。”我感覺到奇怪,他怎麽會知道我在這裏。

周忱應該在千裏以外的劇組繼續拍攝他剩下的戲份,據我所知他沒有這麽快就殺青。

周忱沈默片刻,才輕聲說,“我擔心你。”

他沒多解釋,可我聽出他語氣不對,聲音比往常更加沙啞。

我用力掙松他的懷抱,看向他。

手摸上去,就摸到了一點冰涼的水,很緩慢地從他眼中滑出來出,沿著頰側滾落。

我從沒見過他這樣,眼裏帶著深重的絕望,整個人透著從雨中走出來的冷意。

也僅僅是一個星期沒見面而已。

我最近心煩意亂,也沒有履行承諾去看他,可是也沒想到他會直接跑回來,還找到了這裏。

開著門太冷,周忱卻仍是不肯松開手,沒辦法我只好就著被他拉手的狀態進了客廳。

周忱被我拉到餐桌旁坐下。

我皺著眉看他濕透的全身,很擔心他會感冒,又因為他突然的舉動有些不安。我挨著他坐下來問他,“怎麽突然回來了,劇組拍攝還順利嗎?”

周忱悶悶地開口,“梁生生,你怎麽關機了。”

我恍然大悟,去取了手機開機。

一打開就被幾十條彈出來的信息驚到,一一點開發現周忱給我打了幾十通電話,還有很多條短信。

「吃午飯了嗎?」

「怎麽不回我,是還沒起床?記得按時吃飯啊。」

「你在哪裏,看到記得回覆一下我。」

「梁生生,你是看到網上的消息了嗎?趕緊關掉手機,這件事情我會處理。」

「我很擔心你,不要不理我。」

我下劃到最後一條周忱發給我的信息。

「我去找你,等我。」

作者有話說:

明天沒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