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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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梅菲斯特再次睜眼時,發現自己正身處一輛列車上。

浮士德不見了,流沙不見了,烏薩斯的士兵也不見了。他躺在吱呀作響的木地板上,窗外是不斷掠過的夜色。

在這個城際懸浮列車當道的時代,鐵軌列車只能在博物館看到,但他確實出現在了這樣的一輛列車上。梅菲斯特檢查了一下自己,衣服好好的,臉蛋好好的,腿也好好的。

正在他疑惑之際,列車發出一聲長鳴,慢慢地在站臺前停了下來。梅菲斯特踏出車門,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那是一處破敗空曠的車站。站內沒有燈光,月臺上空無一人,照亮這裏的只有遠處的月光,給周邊景象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車站是露天的,巨大的柱子深入雲端,其中一根柱子掛著車站的名牌,梅菲斯特學過東國語,認出了上面的四個漢字。

“歡迎來到,如月車站。”

有些耳熟的聲音驟然響起,梅菲斯特回過頭,看到了一個不該看到的人。

那人穿著破爛不堪的戰甲,帶著惡魔象征的公羊面飾。愛國者將軍驟然出現在了這個孤寂的世界,巍峨得像一座小山。

但他兩年前就已經犧牲在了戰場。梅菲斯特終於確認自己已經死去,他嘲弄地笑了笑:“好久不見。”

“是很久了。恭喜你被烏薩斯打成篩子。”

“嗯哼。彼此彼此。你這麽有閑情逸致,轉行當車站站長?”

即使已經成了一縷亡魂,指揮官的嘴仍舊毫不饒人。愛國者嘆了口氣:“我看清一切,脫離輪回,已經成為了神明。如你所見,沒有了礦石病的影響,我已經可以順暢地說話了。”

“噢。那你找我有什麽事。”

“泰拉世界是一個特別的世界,從那個世界脫離的人都擁有著成為神明的機會。梅菲斯特,你想要成為神明嗎?”

“不當神會怎麽樣?”

“轉世,去一個叫做地球的地方。”

梅菲斯特點點頭。

“那不當了。有個傻子在等我,我可不是一個失信的卑鄙小人。”

愛國者卻對他的決定毫不意外:“下一世,你和浮士德會轉生至同一個世界。但是,根據命數,浮士德會死在一起列車事故中。”

梅菲斯特臉色一黑,趕忙蹬到了他的面前。

“那就救他!你不是神明嗎?”

“這就是我想與你商量的。修改命數需要給神明供上貢品,你覺得合適嗎?”

指揮官卻想都不想:“貢品就貢品。一定要他活著,不管什麽代價。”

愛國者仍帶著厚重的羊頭面具,梅菲斯特看不清他的表情,卻不知為何,指揮官總覺得,那人在面具下露出了一絲寬慰的微笑。

“能抵達這個車站的都是被神選中的幸運兒,你們不僅會在下一世命運順暢,還會擁有前一世的記憶。但如果修改命數,不僅要剝奪大部分氣運,還要奪取前一世的記憶。”

“拿走吧,無所謂。浮士德會找到我的。”

愛國者終於笑出了聲:“拿你的記憶做什麽?要拿走的是浮士德的記憶。”

梅菲斯特頓了一下。

“……那就由我去追他。”

“這可不是一件易事。地球可是一個很大,很大的地方,不是荒蕪的泰拉世界可以比擬的。”

梅菲斯特卻笑了。自他進入這個車站後,愛國者終於再次見到了那個驕傲恣意、意氣風發的指揮官。

“地球?聽起來是個圓圓的東西。我不管從哪裏出發,最後都能回到原點,在這途中,我還怕見不到他嗎?”

“哦。你不是不喜歡人家嗎。”

梅菲斯特嗤笑:“你當初不是特別護著他?還因此特別針對我。”

“所以你以為,我為什麽會同意修改命數這樣的無理請求?”

梅菲斯特斂了笑容,表情帶了點認真。

“好的。謝謝大叔。”

愛國者給他氣笑了。他摸了摸羊角,隔空點著梅菲斯特的腦門。

“聽好了,十三年後,你還會回到這裏。現在,小兔崽子,給我滾去地球。”

07.

十年後,地球,維多利亞的城堡裏。世家少爺梅菲斯特,在一場奇怪的夢境後,想起了前世的全部記憶。

泰拉世界,整合運動,烏薩斯,羅德島,無休無止的戰爭,以及……一個愛他愛得命都不要的人。

他終於明白了愛國者的告誡。在泰拉世界,不管是傭兵、信使還是拉特蘭公證所,能找到一個人的方式多如牛毛。但這裏不一樣,地球太大了,他又太渺小,浮士德就像落入海中的沙粒,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甚至不知道浮士德轉世後是否還會叫這個名字,是否還長成這個樣,是男還是女,現在又生活在哪個角落。

但梅菲斯特只能確認一件事。

那個人,一定還死心塌地地愛著他。

如愛國者所言,在梅菲斯特十三歲生日那天,他不過閉了閉眼,就發覺自己進入了一輛吱呀作響的舊式列車。梅菲斯特回過身,卻看到了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浮士德站在他的身前,呆滯地望著前方。他的面容相較前世沒有一點變化,身高卻高了些,還穿著一身規整的學生制服。

梅菲斯特心跳如鼓,久別重逢的喜悅充斥了他的腦海。他高喊著浮士德的名字,沖過去想要擁抱他,卻從他的身體裏穿了過去。

小少爺楞住了。愛國者的聲音卻在此時憑空出現:

“他現在是一縷生魂,沒有自己的意識,你也碰不到他。”

梅菲斯特已經察覺到了。初遇的激動落下後,他立刻發現,這個“浮士德”的身體有些透明,就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煤油燈,掙紮地散發最後的光芒。但梅菲斯特仍舊無法抑制自己對他的渴求,他站在離魂魄極近的地方,貪婪地看著他漂亮的紅瞳。

愛國者的聲音再次出現了。這一次,他的話語有些急迫:

“列車馬上就要進入回憶隧道。你拿著那個燈籠,生魂就會跟著你走,你要帶著他穿越所有車廂。車廂裏都是他靈魂深處恐懼的東西,你一定要保護好他,不要讓他被恐懼吞噬,一旦黑暗浸滿他的靈魂,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梅菲斯特找了找,在門把手上發現了一盞亮起的燈籠。燈籠裏盡是飛舞的螢火蟲,小少爺把手覆在把手上,沈下了氣:

“放心。一定把他安全帶出來。”

清冷的月光不見了,列車進入了一條長長的隧道。梅菲斯特最後回頭看了浮士德的生魂一眼,執著燈籠,壓下了門把手。

他們上一秒還在一節破落的車廂裏,下一秒,車內的景色卻突然變成了整合運動的會議室,塔露拉、弒君者甚至愛國者等幹部都在,預料中的,梅菲斯特也在座位上看到了另一個“梅菲斯特”。

“浮士德”正站在“梅菲斯特”面前。那時的小黑蛇還留著厚重的發型,說話說得磕磕絆絆,不敢和旁人對視超過一秒。心高氣傲的指揮官打量了他一眼,把他的第一次告白打了回去。

提著燈籠的梅菲斯特緊張地向後瞟了一眼。浮士德的生魂跟了過來,顏色仍是幹幹凈凈的,一點變黑的痕跡都沒有。

小少爺松了口氣。而在那位“梅菲斯特”拒絕完“浮士德”後,場景又變回了列車的車廂。梅菲斯特走到下一扇門前,拉開了車廂的門把手。

這節車廂的場景是整合運動的後花園。“梅菲斯特”抱著一桌子禮物,嘲笑地對“浮士德”說,要他把口齒不清的毛病治好,不然休想和他交往。

梅菲斯特走過一節節車廂,打開了一扇扇門。身邊的場景不斷切換,從整合運動的作戰指導室一直到塔露拉的辦公室門外,然後,梅菲斯特看到了整合運動的前大門。

“梅菲斯特”剛吹完夜風回來,“浮士德”為他披上了毛披肩,並說了一段自欺欺人的話語。“梅菲斯特”冷漠地點了點頭,卻沒有看到身後的“浮士德”正抑制不住地看著他,眼中滿是一個人的影子,表情是從未見過的溫柔。

梅菲斯特的心臟擰成了解不開的繩。場景的顏色褪盡,梅菲斯特回過身,看向了浮士德的生魂。

“你一直都那麽喜歡我,為什麽就不繼續追我了?跟在我身邊,還要藏著掖著,有意思嗎?”

生魂自然不會回答他。浮士德的眼神仍舊呆滯地直視前方,表情如人偶般麻木,梅菲斯特想要摸一摸他,手指卻穿過了他的臉頰輪廓,他看著仍舊澄凈的靈魂,咬緊了下唇。

車廂只剩最後一節。只要跨過這扇門,他的浮士德就能變回會哭會笑的生者。梅菲斯特擰開門,卻看到了一地流沙。

漫天塵土中,“浮士德”背著“梅菲斯特”,在荒蕪的土地上緩緩前行。“梅菲斯特”大哭大鬧,持著燈籠的梅菲斯特回頭望了一眼,不出意料地看到了遠處仍未散盡的硝煙。

果然是這一幕。

他手中的燈籠越來越暗,與被逼入絕境的兩人一樣,螢火蟲耗盡了它們體內的能量,發出的亮光時明時暗。梅菲斯特跟著他們慢慢地走,最後停在了一個巖洞外面。

梅菲斯特自然知道最後發生了什麽。他站在巖洞前,怎麽都不願進去,然而,他身後的生魂卻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浮士德越過了他,站在了巖洞的洞口,望著洞內發生的一切。

此時,裏面的“浮士德”正抱著“梅菲斯特”的手,留下了遺言般的最後告白。洞口的梅菲斯特在遠處看到了尋來的烏薩斯士兵,浮士德死亡的場景突然湧上了他的腦海。強烈的恐懼幾乎要把他的靈魂拆散,梅菲斯特跌跌撞撞地跑進洞裏,對洞內的兩人無助地喊道:

“快走啊!‘浮士德’!扔下我快走!”

他知道他們現在正身處列車車廂,眼前的一切不過是神明制造的幻覺。然而,洞裏的“浮士德”卻似乎察覺到了什麽,那人抱著面前的“梅菲斯特”,竟回頭看了他一眼。

車廂裏的梅菲斯特楞住了。他提著燈籠,和幻覺中的“浮士德”對上了眼。

他幾乎以為這是一場巧合。然而,那個“浮士德”卻望著他的眼睛,用口型對他說了兩個字。

「謝謝。」

烏薩斯的士兵出現在了洞口。在他們現身之前,那位“浮士德”就一躍而起,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洞中的“梅菲斯特”。

槍聲響,血花四溢,染透了那人的黑色裏衣。梅菲斯特看到,“浮士德”在被子彈擊中時,雖然落下了淚,嘴角卻是在笑的。

他保護了他最愛的人。最後一次。

在梅菲斯特滯楞之際,洞裏的“梅菲斯特”發出了困獸的嘶吼,他執著短劍沖向全副武裝的烏薩斯士兵,像一個企圖用玩具打倒惡龍的可憐孩子。

梅菲斯特卻意識到了什麽。他白著臉沖向浮士德的生魂,那縷魂魄睜著一模一樣的青色眸子,死死盯著跑向洞口的“梅菲斯特”。

一槍,兩槍,隨後就是密如驟雨的刺耳響聲。梅菲斯特徒勞地試圖捂住生魂的眼睛,大聲地喊浮士德的名字,企圖讓他的視線從這個悲慘的場景挪開,放在現在活生生的他身上。

但他卻對此無能為力。黑暗從生魂的腳底升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他的色彩。梅菲斯特的絕望與叫喊並沒有減弱黑暗爬升的速度,生魂透過他的雙手,眼中盡是前世的那個他。

那邊的“梅菲斯特”被烏薩斯的子彈打成了篩子,鮮血淋漓地倒在了敵人腳下。在那一刻,浮士德的生魂發出了漆黑的潮湧,黑暗上升的速度驟然加快,片刻間,浮士德的脖子以下盡數變成了漆黑的墨塊。

生魂被黑暗吞噬那刻,浮士德會在現實中死亡,他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梅菲斯特幾乎被即將失去的恐懼支配。黑暗吞沒了浮士德的眼睛,像是要溢出他的頭頂,他摸不到浮士德,只能把頭虛虛地抵在他的肩上,無助地祈求著奇跡的眷佑。

“不要走,浮士德……我不能承受再次失去你了……如果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就留在我的身邊,求求你,不要丟下我……”

梅菲斯特從未有過如此卑微的時刻。他甚至不敢看向眼前的生魂,生怕下一秒,那人就會化作漆黑的夜幕,從他的身前徹底消失。

“浮士德,浮士德……我也一直……愛著你。”

燈籠的光芒黯淡得幾乎要看不見,身邊的場景卻仍未消散。梅菲斯特絕望地捂住了自己的臉,止不住的淚水卻仍舊從指縫間潺潺流下,滴入了面前通體漆黑的生魂。

因此,他沒看到,在他落下眼淚的那一刻,浮士德體內的黑暗卻如落潮,從他的頭頂驟然降下。不一會兒,生魂的輪廓就重新顯現了出來,漸漸恢覆成了少年本有的顏色。

浮士德終於動了。他擡起手,虛虛地撫上了梅菲斯特的臉頰。

他們無法相互觸碰,梅菲斯特卻似乎察覺了什麽,他放下手,慢慢擡起了頭。

兩人離得很近很近,那人青色眸子映不出自己,連紅瞳都變得黯淡不清。但浮士德的那縷魂魄,卻直直看著他,分明地道出了兩個字:

“別……別哭。”

梅菲斯特楞了。燈籠中的螢火蟲在不大的空間中翻飛,小少爺執著把手,止不住的熱淚卻沿著下顎,落入了腳下的黃沙。

“浮士德……”

正在此時,列車終於沖出了隧道,浸入了一幕星月之中。身周的流沙消失殆盡,他們仍舊身處一節普普通通的車廂,月光穿過兩側玻璃窗,照耀在兩人身上。

浮士德的生魂再次恢覆了最初的狀態,少年雙眼失焦,呆滯地直視前方。梅菲斯特擦凈了臉上的淚水,透過車窗,看到了遠處的如月車站。

愛國者正侯在月臺邊。車門打開的時候,他接過了梅菲斯特還來的燈籠,又給梅菲斯特遞了一束線香:

“點上,讓浮士德拿著。”

梅菲斯特擦亮火柴,把線香燃了起來。線香的末端燃起了一束暖融融的球狀煙火,梅菲斯特把煙火遞到浮士德面前,生魂便自動擡起手,接過了煙火的手柄。

梅菲斯特察覺到了什麽。他試著觸碰了一下生魂的手,雖然冰冷,但他的浮士德已經變成了實體。

愛國者適時地進行了解說:“生魂是構成肉體的一部分,凝聚起來,就能變成實體。”

梅菲斯特想起了在車廂中,生魂浮士德叫他別哭的那幕。

“……他真的沒有意識嗎?”

“沒有。”

“哦。那你轉過去。”

愛國者搖搖頭,嘴裏嘟囔著“年輕人真麻煩”一類的話,卻還是相當配合地背過身去。梅菲斯特在他轉身的那個剎那,攬住浮士德的脖子,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

“聽好了,等我回去,就馬上去找你。你要乖乖等我,在我找到你之前,不許愛上別人……找到之後也不許。”

背對他們的愛國者發出了一聲嗤笑。梅菲斯特懶得指責他偷聽的行為,他把浮士德推進門裏,自己跳下了站臺。

在他離開車廂的那一刻,列車的車門瞬間關閉,拉長的汽笛在空曠的站臺中不斷回響。如月列車緩緩啟動,開往屬於生者的世界。

在列車逐漸開遠的時候,梅菲斯特發現,列車的透明車窗竟放映著他們前一世的一個個故事,最後,長長的列車變成了一卷電影膠片,載著他的浮士德,浸入了遠處的濃霧之中。

“象征著記憶的膠片被抽出了。當他再次睜眼時,將會遺失前世的所有記憶。”

愛國者的聲音仍舊渾厚又沈穩。梅菲斯特活動了下肩膀,聲線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你的列車太刺激了,還好我不用經歷這個過程。”

“不。你經歷過了。”

梅菲斯特有些意外。

“什麽?”

“在你第一次來這個站臺之前,記得嗎?”

愛國者的聲音帶著笑。他摸了摸下巴,似乎發現了什麽。

“說起來……你和他經歷了幾乎一模一樣的場景。這又是為什麽呢。”

梅菲斯特退了兩步,卻還是跌坐在了站臺上。他恍惚地尋找回憶的起點,終於發現了某些不對勁的地方。

是的。從記憶開始的那個剎那,他就已經是一縷亡魂,與浮士德的相遇、相識、離散,都是他在車廂中歷經的、屬於他自己的記憶。

愛國者曾說過,如月列車展示出來的,盡是些原主最不願意觸碰的痛苦畫面。然而,那些回憶裏沒有帶給他無盡折磨的烏薩斯,沒有把他們逼至絕境的羅德島,甚至沒有在他眼前死去的塔露拉,時光的障壁剝落開來,他的世界只剩下一個人。

就如那人在車廂中看到的,也全都是他一樣。

梅菲斯特窩在站臺上,把臉埋入自己的雙膝間。直到現在,直到他們已經雙雙歷經了一次死亡,直到他們終於獲得了和平的新生,他才意識到,前世的梅菲斯特,一直打心底地感到悔恨。

不該用激烈的言語傷害他,不該恣意玩弄他的感情,不該對他愛慕的眼神視而不見,不該如此折辱一個至死都在保護他的人,不該……不該到了現在,才發現,自己早已同樣愛上了他。

愛國者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站在他的身旁,幫他擋住了冷寂的風。梅菲斯特在站臺蹲了許久,而當他站起來的時候,臉上卻一絲悲傷的痕跡都沒有了。

“我要回去找他。”

愛國者點頭:“祝你順利。”

梅菲斯特接過了他遞來的線香。回程的列車正從遠處開來,前指揮官站在月臺邊緣,突然問了個奇怪的問題:

“對了。如月車站,究竟是什麽?”

愛國者已是神明之體,早已脫離了七情六欲的輪回,但在回答這個問題時,他的聲音卻格外輕,像是想到了誰。

“不過是……終結之人,未終的思念罷了。”

-TBC-

簡單來說,這篇文章從一開始,就是梅菲斯特在如月列車中的經歷。執著線香對梅菲斯特說“別哭”這件事,浮士德做了兩次,兩次都讓梅菲斯特哭得更狠了。

後篇(下)是梅菲斯特回去後,在地球尋找浮士德的故事。趨向於前篇的第二視角。

第三卷 後篇【下】

SUM:回到地球後,世家少爺梅菲斯特開始追求失去記憶的浮士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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