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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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錯了……。”兩個人重新回到那間屋子,一進門,莊采薇就態度良好地承認自己犯了傻。

言成簡手裏還拿著剛才莊采薇教訓人用的樹枝,似乎很是喜歡,一直翻來覆去地看,聽她這麽一說,擡起頭來十分欣慰道:“方才那姑娘是永安侯府的吧?看來一會兒朕得賞她。”

“……啊?為何賞她?”莊采薇跟不上他的思路,剛不是還說要罰嗎?

“竟然能讓你這麽乖順地低頭道歉,是朕生平僅見了,可不得賞她?”

“那是因為我成長了好不好?”莊采薇毫不隱晦地白了他一眼,自顧自找地方坐下來,“我方才是真有正經事要說的。”

“嗯,你說。”言成簡也順勢在一旁坐下,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莊采薇剛要開口,卻又紅了臉,不曉得該怎麽說才好,她畢竟是個女兒家,要她直言相問對方是不是當真打算娶她,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不是有正經事要說嗎?怎麽又不說了?”言成簡一手撐著下巴,歪著腦袋看過來,鬢邊秀發微微垂落,這般催促她的模樣竟叫莊采薇看出幾分風情來,真真是要不得。

“我、我先說好啊,我可沒有特別想要嫁給你。”莊采薇摸摸自己發燙的臉頰,想到方才在院子裏言成簡說的話,梗著脖子憋出來這麽一句。

言成簡挑了挑眉,道:“朕自然知道你是不情願的。朕也不是強人所難的人,原本就想拖一拖再說,總歸會有轉機的,只是最近流言蜚語太多,這次來就是想和你商量,若繼續拖下去,少不得要著了別人的道……你看,這不就是著了道嗎?朕可是要名聲的人。”

這一提起來,莊采薇又想找個地洞鉆進去了。

“只不過,”言成簡繼續道,“也不是沒辦法破解,橫豎對方是沖著這樁婚事來的,只要婚事成了,對方的算盤自然就空了,所以此番最省事的辦法,就是你我盡快把婚事辦了。回頭朕吩咐欽天監看日子去。”

莊采薇的腦中有一瞬間的空白,心裏空落落地想了許多,一時間又落不到實處,就好像懸在頭頂的一把鍘刀,終於知道它要砍下來了,有些不甘心,卻又多了幾分安心。

是生是死總算是有定論了,面前的男子眉目如畫,是萬千少女夢中的模樣,算起來她還是挺賺的,旁人定然不懂她到底在堅持什麽。

只是感情的事本就不是能這般明碼標價分析利弊的,她也有自己的追求。

於是眨巴眨巴眼睛道:“真的沒別的法子了?”

言成簡把玩樹枝的手指一頓,似笑非笑道:“莊采薇,朕現在可不是在跟你商量,你回去等著下聘吧。”

說完仿佛不耐煩再呆在這裏,站起身來就向外走去,走到門口想到什麽,扶著門柱回眸看了看蔫巴巴的莊采薇,補充了一句:“有件事還是知會你一聲,今日攔著朕說話耽擱了時間的,是你二姐。”

……

莊采薇無精打采地回到正院的時候,宴席已經到了尾聲,但是因為大家都聽到了言成簡幽會未婚妻這件事,誰都不肯走,紛紛若無其事地留下來互相咬耳朵。

言成簡之前過來給淑安長公主匆匆送了賀禮走了個過場,再加上他身為一國主君也沒有人敢上前去找他八卦,但是莊采薇就不一樣了,她一踏進正院的門,就覺得眾人的視線宛如戰場上射出的箭雨一般齊刷刷地對準了她。

最先走過來的是戚念雙,她一張圓臉榮光滿面,兩眼放光地挽著莊采薇,悄聲道:“你們這招玩的太大了,沒想到陛下還喜歡玩這種的……”說完差點憋不住笑,神情古怪地拍了拍莊采薇的肩,“看到你全須全尾地回來我就放心了,明日我去找你,我們再細說。”

然後壓根也不聽莊采薇答覆什麽,心滿意足笑嘻嘻地就走了。

緊隨其後過來的是莊采嫻。

莊采嫻大約是一直在後頭和交好的貴女說話,聽到人群的動靜才趕過來,呼吸有些急促,卻又明顯是松了一口氣的模樣,只見她拉著莊采薇的手道:“阿薇,我跟你說,我在園子裏遇到陛下了!可把我嚇得不輕!”

莊采薇聞言笑笑,她看著莊采嫻端莊俏麗的臉,額間有一點薄汗,發式梳成了時下流行的飛仙髻,簪著白玉芙蓉花頭面,身上一襲羽藍底薄煙紗長衫,配上粉藍湘裙,端的是肌膚勝雪眉目清雅,往那裏一站就叫人忍不住要感嘆一聲群芳難逐。

她先前不曾仔細留意,如今才覺得,莊采嫻今日是格外精心打扮了的,十分嬌俏動人。

於是便開口笑道:“二姐嚇什麽,陛下又不吃人,你們許久未見面了,合該敘敘舊的。”

莊采嫻便嗔怪地掃了她一眼,道:“要敘舊也不能在這種場合吧?不過就是問了問陛下近況如何,陛下看著很是勞累的模樣,你知道他的性子的,少不得我得叮囑叮囑他註意休息別不把身體當回事……”

莊采薇繼續笑笑不說話。

莊采嫻就說得有些赧然起來,趕緊補充道:“後來我想起來陛下此番過來定是要去見你的,就趕緊告辭了,可不敢耽誤正事……哪裏想到永安侯家的姑娘那般沒有禮數……”

袁致遠的事情應該是沒有人知道的,因而長公主府這邊談論的都是永安侯家的姑娘禦前失儀還擾了陛下和莊采薇難得的約會。

莊采薇又細細盯著莊采嫻看了片刻,也看不出有什麽異樣來,便問道:“那永安侯家的姑娘如今怎樣了?”

“是哭著過來的,被長公主叫過去問了半天的話然後差人送回去了,只怕日後在京中難做人了,也不知道怎麽就豬油蒙了心要跟你過不去……”

“她可不是豬油蒙了心,”莊采薇冷笑一聲,卻不多說,只拍了拍莊采嫻拉著自己的手,道,“長公主應當想見見我,我去去就來,二姐等我片刻。”

說完就大步流星地向著正院走去,周遭的人雖然時刻關切她,卻又因為和莊采薇不夠熟悉而不敢貿然上前,竟然讓莊采薇這麽昂首挺胸地走出了點開山劈海的架勢來。

淑安長公主一見到莊采薇進來,就摒退了屋裏的其他人,只留了個心腹嬤嬤在一旁伺候著。

“永安侯府那位姑娘我讓人審過了,她是隔著墻聽到有小丫鬟議論說見到陌生男子和你在秋月軒西廂房獨處,便想著把人引過去看看,就算沒有也不虧,只是她並沒有見到小丫鬟的長相,說辭也不能證明什麽,這就不好往下查了。袁二那邊也是差不多的情況,那種時候別人胡亂說句話就塞給他的紙條,他也沒顧上留心到底長什麽樣,對方思慮的很周密,也看準了這兩人的性格,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陛下那頭安排此事的時候也不算隱秘,知道的人不少,難說是哪裏漏了消息……” 淑安長公主一臉疲憊地揉著太陽穴,把情況一股腦地說給莊采薇聽。

那就是說暫時查無可查。

對此結果,莊采薇倒也不意外,只點點頭乖巧道:“殿下費心了。”

淑安長公主便笑了,道:“總歸是在我府上出的事,沒能弄個水落石出,陛下為此有些不高興,哪裏能說是費心呢?此番這麽一折騰,看來陛下是不勝其煩打算把婚事趕緊定下來了,也不知那幕後的人知道自己反給你們做了嫁衣裳,心裏是什麽滋味……”

這麽一說倒確實如此,莊采薇琢磨著等她知道了究竟是誰在背後使絆子,定然要記下這件事狠狠地嘲笑譏諷一番才解氣。

又說了幾番後續的處置事宜,莊采薇便離開了正院,和莊采嫻一道坐車回府了。

一進府門,聽到了消息的岑氏就一陣風似的過來把莊采薇拉回了她的院子,按在堂屋的椅子上坐好,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好好打量了自家閨女一番。

“娘沒聽錯吧?你和陛下的婚事……真的定下了?”

“陛下金口玉言,說讓我等著他下聘呢,多半是沒得更改了。”莊采薇應道。

岑氏秀氣的眉毛輕蹙,一副愁思不解的模樣,握著帕子掩了掩唇道:“我聽下面人傳過來的消息說的也不甚詳實,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再細細與我說說。”

於是莊采薇從進了長公主府開始說起,先說戚念雙如何像個跟屁蟲似的黏著她不肯走,再到去秋月軒的路上問了幾個侍女路線,再到進去發現人不對,再到言成簡出來給自己解圍,樁樁件件都沒有落下。

然而說著說著,她咂摸出了那麽點不對勁來,言成簡不是說他能從後窗跳走嗎?

……那他直接跳走不就行了?

雖說自己說了叫他別走,可是她腦子被雷劈了,難道言成簡腦子也被雷劈了嗎?

他又不是沒有功夫,旁邊還有暗衛兜著,他先走了過會兒再尋機會見她不就成了?何苦非要站出來叫大家看見啊?

“娘啊,我總覺得我好像被他給耍了,是我的錯覺嗎?”莊采薇問得很沒有底氣。

岑氏面上笑得風情萬種,眼中卻盡是冷色,手中帕子往桌上一摔,恨恨道:“老娘的大砍刀呢?我算看出來了,你簡直比你二哥還蠢!”

這其實是一篇婚後文,驚不驚喜意不意外?(你滾)

接下來開始我們阿薇要慢慢反攻狗皇帝的精神壓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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