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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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子睿跟封燁三人辭行後,直奔門派。

他們一行四人來隴丘時, 因為隴丘地處偏遠的緣故, 轉搭了各種交通工具, 耗時三天才真正來到隴丘地界。

但曹子睿自己回去時, 卻並不需要那麽久。

他們來時那麽慢,主要原因就是因為四人中三個不能禦劍,他傷勢未愈, 而封燁和郝沈不到築基, 雖然現在看起來他們兩個應該遠遠不止這麽點修為,但當時確實就是這麽個情況。

僅剩的方陽又是個新手, 自己飛都勉強。

這麽在地面上慢吞吞的走,自然就慢了。

在隴丘這幾天,到底時間不長,曹子睿的傷勢並沒有恢覆很多, 但禦劍已經沒什麽大問題。

他一刻不停,下了船後就禦劍往門派趕, 同樣的路程,楞是將時間縮短了一多半。

距他跟封燁等人辭行,前後不過一天多一點, 他就到了淩霄劍宗。

作為掌門親傳弟子, 他並不需要接受山門處守衛的盤查, 禦著劍就來到了淩霄劍宗的山頂。

現在是白天,他師父一般會待在真武殿處理門派事務。所以曹子睿目標明確的朝著真武殿去,然而他來到真武殿裏時, 卻未見到紀承岳的影子。

不光沒有紀承岳的影子,殿中空空蕩蕩的,也不見其他長老執事,只有負責打掃的弟子正在擦拭桌子,這名弟子見到曹子睿也很是驚訝,掌門對外人只道曹子睿是出去歷練了。

這歷練嘛,怎麽也得離開個把月,但曹子睿離開不到一周,竟然就回來了,

這名弟子驚訝之餘,還是沖曹子睿行了一禮。

曹子睿匆匆回了一禮,就急不可耐的問道:“我師父去哪了?”

“奧,紀掌門啊,他去東海了。”這名弟子回道。

他說話的語氣很隨意,因為這件事全門派都知道,更甚至,整個修真界幾乎都知道。

但曹子睿卻是一怔,這件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唯獨他和封燁三人的人不知道。

“去東海做什麽?”曹子睿追問。

“還不就是建木嘛。”這名弟子從頭開始講了起來。

事情還要從一周前說起,應龍現世,建木覆生,沈寂了百年的淩霄劍宗再次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紀承岳表面上將建木光明正大的種到了淩霄劍宗的正殿廣場上,並且設下了結界保護,暗地裏卻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其調包了。

建木已經不在淩霄劍宗的真相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大部分人的認知裏,淩霄劍宗廣場上的那顆嫩苗,就是建木。

於是,紀承岳遭到了其他門派掌門的信件轟炸,一天比一天多,堆滿了他的桌案。

祛除一下那些七拐八繞的問候和試探,將這些信的內容精簡一下,就會發現它們幾乎都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無外乎問他建木現在的情況,以及他打算對建木怎麽辦。

他還能怎麽辦。

將建木據為己有?來報覆這群百年前將一切罪責推給淩雲,推給淩霄劍宗,並以賠償之名,掠走了淩霄劍宗無數珍寶,致使天下第一宗門從此敗落的人?

這群人內心的迫切和貪婪已經透著蒼白的紙張顯露出來了。如果紀承岳敢這麽說,這群人一定立刻就集結起來,將百年前圍堵淩霄劍宗的事重演一遍。

就算是搶,他們也要搶到建木,搶到這登天的機會。

畢竟跟傳說中富饒無垠的天界相比,虛偽的道德情誼,不值一提。

紀承岳並沒有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修真界的能力,他只能妥協。

於是,就有了東海之行。

其他門派的人到底還是有點心虛,不肯到紀承岳的主場,也就是淩霄劍宗來議事,他們害怕吃虧。

他們更希望將建木帶回自己門派去,然而那是不可能的,因為所有人都這麽希望著。

於是,百年前,曾經種植過建木的,東海那座息壤所化的海島,就成了眾人的第二選擇。

紀承岳跟其餘各派掌門約定,會帶著建木前往東海,到了那裏之後,再跟其餘掌門一起商議該怎麽處置建木。

這件事在修真界傳的沸沸揚揚,比上回浮島秘境的開啟還要熱鬧,甭管散修還是名門大派的弟子,都準備去東海看看。

即便他們不夠資格參與議事,但旁觀旁觀建木也是好的,畢竟這可是傳說中能通天的神木。

他們大多都是年輕人,百年前的事發生時還未出生,亦或是年齡太小,壓根沒什麽記憶。他們並沒有那種親臨其境的恐懼,因為他們未曾目睹建木的倒塌,未曾目睹那墜地的天火。

他們只在傳說故事裏聽說過建木一事,聽過之後,對這樁往事有唏噓,有感嘆,但畏懼,少的可以忽略不計。

很多事,不親身經歷過,是永遠不會感同身受的。

像張執事一輩的老人,是說什麽都不肯再去東海,再去湊近建木的。那裏承載了太多太多噩夢般的回憶。

而且...雖然這回是應龍親手將建木交給了紀承岳,但難保這尊喜怒無常的大神變卦,萬一在建木再次種下後,再來斬一次建木怎麽辦?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們這份恐懼,百年也未能完全抹消。

紀承岳並不強迫任何人,他即將帶隊出發前往東海,隨行需要一批門內弟子,像上回浮島秘境一樣,也是采取自願報名的方式。

年輕弟子們爭先恐後的前來報名,雖然在門派的廣場上已經圍觀過建木了,但這只是一株嫩苗,離傳說中的通天之木,可差的太遠太遠了。

這回去東海,那曾經栽種建木的地方,說不定建木就再次長成了。如此盛事,他們自然不想錯過。

紀承岳挑選了一部分精英弟子,然後,帶著一眾弟子,以及“建木”,於兩日前,向著東海出發了。

其他門派大抵也都是這樣的場景,整個修真界熱鬧的堪比人間的新年。

而整個修真界中,不知道這件事的人可謂是鳳毛麟角。

封燁四人就是這鳳毛麟角之一,隴丘太過偏僻,人跡都罕見,修仙宗門更是沒有,因此也就完全沒有接收到外界的消息。

曹子睿於此刻,才知道他離開的這幾天發生了那麽多的事。他的思緒飛轉,他師父手裏的建木是假的,就這麽拿個假的去糊弄各派掌門,萬一暴露了怎麽辦?

他不由擔心了起來,當即給這名弟子道了聲謝,然後就急匆匆的離開了真武殿。

他出了門就跳上飛劍,淩空而行。

他回來時沒太註意,現在低頭一望,果然發現平日熱鬧的宗門冷清了不少,不少人都被紀承岳帶著一同前往東海了。

曹子睿憂心忡忡,他不光擔心假建木的事敗露,他師父不好交代,他更擔心淩雲的事。

這位死而覆生的前掌門,已不覆百年前的正直磊落。雖然淩雲跟封燁的對話,曹子睿只聽到了最後的只言片語,但曹子睿也從其中看出了淩雲對世人的恨意。

他不光樣貌變得惡鬼般可怖,心性同樣。

淩雲到底想做什麽,他搶奪建木又是為了什麽目的,曹子睿即便對眼下的狀況並不太明朗,但他也隱隱感覺,自己窺到了一個驚天計劃的一角。

他必須去提醒他師父,告訴紀承岳自己在隴丘經歷的一切,警告他要小心淩雲。

就這樣,曹子睿剛剛回到門派,前後不過半柱香,就再次出發了。

而與此同時的另一邊,已經出發了兩天的紀承岳正站在門派大船的甲板上,眺望著腳下無垠的大海。

從淩霄劍宗到東海要一天,而從東海到那座最接近初升之陽的海島上,還需要三天。

他們出發將將兩日,距離目的地還有一半的路程,紀承岳自踏足東海海域後,就時常獨自站在甲板上。

他神色覆雜,帶著些微懷戀。百年前那件事之後,他再也沒有來過這裏,更甚至,連東海海域,他都再沒有踏足過。

一開始是因為歷經災劫後的淩霄劍宗有太多事要處理,而這些事,幾乎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他分身乏術。

後來慢慢走上了正軌,雖然淩霄劍宗已不覆百年前的輝煌,但好歹保住了。他也終於有了些空閑時間,但他一次都沒想過回來這裏,一次都沒有。

眾人的看法倒是其次,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不敢來。

其實對於有這麽多弟子報名跟著來東海,紀承岳很驚訝。

因為他就屬於那怕了百年井繩的老一輩人,擔心舊事重演。

但那只是他的想法,初生牛犢不怕虎,年輕弟子們完全沒有這樣的恐懼。紀承岳在見到那麽多報名的人後,才恍然發覺了這一點。

“唉...”紀承岳負手而立,他對著遠方,輕輕嘆了口氣。

再如何害怕,終究還是回來了。

只盼著此行,不要重蹈百年前的覆轍。紀承岳看著海域上空,時不時經過的其他門派的大船心想。

這副天下修士皆聚於東海的情景,與百年前的那一幕,太像太像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說的好像我今天就完結了一樣=。=

我只是說大結局要來了,還有個副本沒刷呢。

而且,結局也是正文,主線的大結局。

番外怎麽也得去天上逛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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