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關燈
“公子, 正事要緊,莫要為了這些賤民浪費時間。”護衛勸道。

馮鎮昌收回鞭子, 一勒韁繩, “走!”

一行人朝著南城門奔去, 到了城門下,護衛高聲喊道:“馮公子有要事回京, 速開城門!”

但城門上並沒有任何回應。

護衛又喊道:“馮閣老的公子回京,如果誤了要事你們擔待得起嗎?”

另一個緊跟在馮鎮昌身邊的文士打扮的男子道:“敢問今天是哪位統領值守?”

城門上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馮鎮昌怒了:“今天值班的是誰?報上名來!”只要對方敢說出名字, 他馮鎮昌就能讓這個人混不下去。就算不說名字,他日後也能查出來, 照樣罷了對方的官。

“是我!”一個身穿鎧甲的高大身影, 慢悠悠地踱到了城門樓最中間,“怎麽的?你想硬闖南城門?”

“刑賓,竟然是你!”馮鎮昌仰頭看向城門樓, 恨不得撲上去把刑賓拽下來。

“半夜硬闖城門, 等同謀反。我等守衛有權將謀反者就地處決。”刑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刑賓, 你不要公報私仇——”馮鎮昌還要繼續爭辯,被旁邊文士打扮的男子攔住了, “公子,事態緊急,必須迅速報告馮閣老。”沒有時間讓你在這兒跟別人吵架。

“那怎麽辦?”馮鎮昌滿臉怒氣道, “刑賓不可能給我開門的。莫非你要硬闖?”

“屬下不敢。”那人連忙道。縱然他是馮閣老手下的得力幹將,也擔不起謀反的罪名啊!他提議道:“公子,咱們可以繞道西城門。”

“太遠了, 白走那麽多冤枉路。”馮鎮昌不樂意,他家在城南,從西城門進了城還要再往南邊繞。

“公子,事態緊急耽擱不得。”他當然也知道從南城門進最方便,但這不是進不去嗎!誰讓馮鎮昌總仗著閣老之子的身份,到處為非作歹,遍地得罪人。

“公子,馮閣老吩咐過,一旦事情有變,讓咱們以最快速度回府。”那人繼續勸道。

馮鎮昌惡狠狠地朝城門樓瞪了一眼,“刑賓,你給我等著!咱們走!”

一行人掉轉馬頭,朝西邊奔去。

一路疾馳到西城門,終於靠著馮閣老的名頭進了城。

快馬疾馳在安靜的城中,不知多少人被馬蹄聲從夢中驚醒,暗自嘟囔一句,“不知是哪個紈絝子弟!”就又睡了過去。

半個時辰後,馮鎮昌終於到了府裏,把已經入睡的馮閣老從床上挖了起來,“父親,南邊的島出事了。”

“什麽?”本來準備發火的馮閣老驚了,“怎麽回事,詳細說來!”

馮鎮昌道:“您讓我去島上巡查,我就像往常一樣帶了人手過去。可是,我們的船一直到靠岸了,都無人前來接應。我覺得情況不對,沒有貿然登島,回城裏找了足夠的人手,才去了島上查看。”

他繼續道:“我們去查看的時候,發現島上已經空了!”

“空了,是什麽意思?”馮閣老追問道。

“我們秘密建的私人鹽場,鹽工,留在島上的護衛,以及山洞裏的倉庫,都空了!那麽多金銀珠寶,都沒了!”馮鎮昌滿臉心疼道。

縱使老練如馮閣老,聞言也差點一口血噴出來。這是他將近一半的私產啊!

還有私人鹽場,以及用護衛之名招募的私兵,都是他這麽多年慢慢給自己累積的退路,竟然被人一鍋端了?

到底是誰?

哪方勢力能人不知鬼不覺的,拿下一個帶上千守衛的島嶼?

不可能是顧樸,那個老家夥就嘴上功夫厲害,真刀實槍的他肯定不行。

莫非是龍椅上那位親自下的手?

傀儡皇帝做了這麽多年,終於忍不住了?

——

吳軒他們在南城門外的驛站住了下來。

當時馮鎮昌一行人沖過來的時候,接連沖撞了好幾輛馬車。有一輛馬車被驚馬帶著跑了很遠,馬車上的人都被甩了出去。還有一輛馬車韁繩斷了,車廂倒在地上還被馮鎮昌抽了一鞭子。

馬車裏都是來順天府趕考的秀才,多多少少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所幸官方驛站裏有大夫,及時給傷者包紮好傷口,並熬制了湯藥。

吳文韜道:“那人也太跋扈了,天子腳下如此目無王法。”

吳軒也道:“這麽囂張,肯定活不長。”把南城門當成自家後花園,對著來趕考的秀才直接拿鞭子抽,這種完全沒腦子的紈絝子弟,再好的出身也保不住他。

八月初二一早,城門大開,吳軒一行人進了城,直奔貢院附近最有名的客棧——狀元樓。

財大氣粗的吳軒直接包了一整個小院,“我和豆豆住這間,其餘的你們自己挑。”

吳文壽在客棧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返程。吳軒送他出門,回來的時候,就見院子裏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顧瑾正大咧咧地坐在院子裏,喝著茶水。

豆豆坐在不遠處的小凳子上,捧著一本不知道是什麽的書看得津津有味。

吳軒在顧瑾對面坐下,“你怎麽知道我們到了,還知道我們住在哪兒?”

顧瑾輕笑一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道:“昨□□會上宣布了此次順天鄉試的主考。是張鏡誠張大人,翰林院出身,現任戶部尚書。”

“剛上任的那位?”

顧瑾點頭:“本來馮閣老要推薦的是其他人,可惜——”可惜馮閣老的老巢被人端了,無暇他顧,被他們趁機拿下了主考的位置。

雖說鄉試的主考官和會試不能比。但順天府的鄉試,和其他省份的鄉試可不一樣。大多朝中大臣的後輩子弟都要在順天府應考的。

顧瑾沒說出後面的話,吳軒也就沒有問。朝中沒有傳出來的事情,知道的太多並不是好事。

“家父和張大人是故交,我對張大人也十分熟悉。”顧瑾道。

吳軒明白他的意思,從善如流地追問:“關於張大人的喜好,不知顧公子可否透露一二?”

顧瑾笑瞇瞇道:“張大人一甲探花出身,又在翰林院修書多年,最喜引經據典文采卓然的學子。”

“哦。”吳軒就知道,顧瑾才不會那麽好心給他送情報。

他的文采一直是最拖後腿的存在,碰上看重文采的主考只能聽天由命了。反正鄉試有那麽多閱卷考官,普通水平的卷子也不一定會被主考看到。頂多是鹿鳴宴的時候,因為文采差不被主考待見唄!

顧瑾看了一眼旁邊伸長了耳朵聽他們講話的豆豆,對吳軒道:“要不是看在——的面子上,我才懶得理你。”

“誰的面子?”顧瑾說的太含糊,吳軒沒聽清。

“張大人祖籍順天府,先輩曾跟隨真武帝征戰,他棄武從文二十五歲就考中了進士,之後一直在翰林院潛心修書——”顧瑾大致講述了張鏡誠的生平,最後道:

“張大人和家父閑聊時,曾多次提起,想重新修訂新政,並再次大力推行。”

吳軒拿起桌上的茶杯,“多謝顧公子指點。”

顧瑾道:“你這謝意略有些敷衍吧!”那杯茶明明是他自己倒的,吳軒想謝他最起碼也該親自倒一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