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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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試要提前一天進場。

八月初八, 豆豆把四位考生送到了貢院門口。

吳軒道:“豆豆,你回去吧。這幾天註意身體, 我跟客棧的小二說好了, 三餐都給你送過去。放心, 我很快就出來了。”

這細心叮囑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豆豆才是考生呢。

豆豆點頭, 目送他們進了貢院。

鄉試的檢查很嚴格,而且進場後, 還會打亂位置分配座位。

眾人站在下方,聽主考大人宣讀完考試規則和聖人教誨後, 有差役開始按座位號喊名字:

……

“玄字第十二號, 順天府譚延。”

“玄字第十三號,真興府吳文軒。”

吳軒朝吳文韜三人點點頭,去了第三排的第十三個號舍。

譚延在他前面的號舍, 走過去的時候, 特意看了吳軒一眼, 吳軒回以友好的微笑。

三天考完,豆豆在貢院門口等到了一個精神奕奕的吳軒, 以及面有菜色的另外三人,他有些猶豫地問道:“你們還好吧?”

吳文韜擺擺手,有氣無力道:“別提了, 怪不得說鄉試艱難,哎,一言難盡。”在考場待一天和連續待三天, 完全不是

柳思源也跟著嘆了一口氣,“短短三日,竟有恍若新生之感。”

楊修竹更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所幸狀元樓離貢院很近,幾人腳步蹣跚著總算回到了租的小院,進了房間,仰頭倒在床上起不來了。

吳軒也回了自己的房間,“別管他們,讓他們睡一覺吧。”他邊說邊脫衣服,很快全身只剩下了一條底褲,“整整三天都待在貢院那個小小的號舍裏,衣服都沒得換。”

豆豆給他關上門,“軒哥,我讓小二送點熱水過來。”

第二天,稍稍修整了一下的四位考生,又進了考場。

這次考完出了貢院,楊修竹搖搖欲墜一副要暈倒的樣子,柳思源走路也有些晃悠了,吳軒一手扶著一個,把兩人架回了客棧裏。還好吳文韜底子壯,能自己跟在後面走。

豆豆面色十分擔憂,“軒哥,他們還能繼續考嗎?身體還撐得住嗎?”

吳軒道:“他們必須撐住。”只剩最後一場了,哪怕考完躺著出來,也要撐住這最後一場。

豆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看著吳軒眼底淡淡的青紫,道:“軒哥,你快去休息一會吧。”

最後一場考完,豆豆早早等在了貢院門口。

門外熙熙攘攘的都是接人的車馬,豆豆不敢往前擠,找了個角落的地方默默等著。

遠遠的看到貢院大門開了,人群一下子湧了過去。

豆豆伸長了脖子張望,敏銳地發現了吳軒的身影,他背上還背著一個人。

吳軒快步跑過來,“豆豆,楊修竹暈倒了,咱們先送他去醫館。”

豆豆道:“文韜他們兩個呢?”

吳軒回過頭,給豆豆指了一個方向,“在那邊,文韜還行,能帶著思源回去。”

——

貢院不遠處就有一家醫館,大夫每年都能見到不少暈倒的考生。

“這位學子思慮過度,身體也極度疲累,才會暈過去。”大夫收回把脈的手,寫了一個方子。

“其實沒什麽大礙,休養幾天就好。你們要是不放心,就按這個方子抓兩劑藥,給他補補身子。”

吳軒接過方子,道了一句謝。

楊修竹還暈著,不好挪動,吳軒花錢雇了兩個人,用擔架把楊修竹擡回了客棧。

第二天一早,吳軒和豆豆起床,正打算去楊修竹房裏看看情況。就見門“吱呀——”一聲打開了,楊修竹自己從裏面走了出來。

吳軒道:“昨天你還沒走到貢院門口就暈了過去,我們把你擡回來的。”

“多謝文軒兄!”楊修竹記得自己聽到考試結束的鐘聲時,頭腦已經不大清醒了。後面只是一路迷迷糊糊跟著別人走,直到,他看到了吳軒的身影,才放心地暈了過去。

吳軒道:“你的房裏有兩副藥,是補身子的,可以讓小二幫忙煎藥。我們去大廳吃早點,你收拾好了過來找我們。”

“好。”楊修竹應下。

狀元樓後面是客棧,分了不同種類的房間。

前面是一個二層小樓,和一般酒樓的樣式差不多。一層是大廳,二層是包間。

鄉試考完的第一天,大多數學子都還在房間補眠。吳軒和豆豆邁進一樓大廳,只見空蕩蕩的大廳裏,只有兩個小二在櫃臺旁邊打瞌睡。

吳軒道:“有早點嗎?”

小二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有有有!客官您要什麽?”

“兩碗豆汁,兩個肉餅,一淺子油條,再上幾個小菜。”吳軒道。

豆豆最多吃半個肉餅,剩下的都是他的。

等吳軒和豆豆吃完了早飯,楊修竹也沒有過來,吳軒只好點了幾樣東西,給他們帶回小院。

——

楊修竹已經洗漱過,換好了衣服。柳思源也揉著眼睛出了房門。

吳軒敲了敲吳文韜的房門,“文韜,起來吃早飯了,吃飽了再睡!”昨天吳文韜一回來就睡了,晚飯都沒有吃,今天早上再不吃,怕是要餓壞了。

睡夢中的吳文韜聽到“吃飯”二字,終於感覺到了胃部的饑腸轆轆,好餓啊!

餓意終於戰勝了困意,他掙紮著從床上起來,“大堂哥,我要吃飯!”

桌子上擺滿了各色早點,吳軒叮囑他們,“慢點吃,不夠我再去買。”

“大堂哥,你真好!”吳文韜一口咬下一大塊肉餅,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柳思源吃飯的速度也比平時快了很多,顯然餓狠了。

只有楊修竹,看起來一副了無生氣的樣子,眉頭緊鎖。

吳文韜三兩口吃完了一個肉餅,又灌下一大碗豆汁,“大堂哥,我覺得我應該考不中了。”

“為什麽?”吳軒遞給他一個芝麻餅。

“你想啊,鄉試一共錄取一百餘名學子。咱們直隸省下轄五個府,除了京畿重地順天府,其他每個府又都下轄十幾個縣。這麽一平均下來,每個縣也就一兩個人能考中。”

況且他們定山縣在真興府中也算不得大縣,往年能考中一個舉人就不錯了,考中兩個的時候都少。

吳文韜咬下一口餅子,“咱們四個人,能考上一個就是燒高香了。依我看,也就思源比較有希望。”說完又看了看吳軒,“當然,大堂哥也是有希望的。”

吳軒經常能做出非常出人意料的事情,不能以常理度之。

柳思源一直是他們定山縣的傳奇人物,文采一等一的好,書院的夫子都說他是幾十年難得一遇的天才。後來一個顧瑾橫空出世,強勢霸占了所有案首,京城第一才子的名望更是讓他們所有人望塵莫及。

和這樣兩個人同科,其他人都被壓得黯淡無光。連翟樂這種出身書香世家,從小有進士教導的學子,也顯得資質平庸了。

只有吳軒,縱然韻詩寫的毫無文采可言,縱然很多典故連聽都聽不懂。但他竟然能在院試中比柳思源還高一名,竟然還能越過顧瑾獲得學政大人的青睞和讚賞。

足可見,吳軒不是一般人。

吳文韜道:“對,大堂哥肯定也能考中!”

吳軒又拿一個餅子塞他嘴裏,“吃你的飯吧!”

吳軒自己清楚,他的基礎並不紮實,要想考中,得看他這次運氣怎麽樣。

——

鄉試放榜要等一個月左右,這期間,學子們會組織一些聚會,以文會友。

大多都是同鄉的學子們湊在一處,也有規模大一些的,各地人士都有。其中最吃香的,當然是順天府本地學子舉行的文會,尤其是,當發起者是某位朝中重臣之子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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