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著白墨衡的眼睛, 遍體生寒起來。

那不是一只正常的眼睛，瞳孔像是淬了冰, 完完全全變成了銀白色。

那裏面，似乎有極寒的冰雪之地。一旦接觸，就會令人粉身碎骨, 屍骨難存。

眾人都不由自主向後退了一步, 避其鋒芒。

還有白墨衡手中的凝冰劍, 劍氣凜然, 令所有人膽寒。

還有, 他說凝冰劍出鞘，只為保護一個人。

這個人是誰……難道就是淩子汐……

眾人都震驚於白墨衡這個往日裏高冷的不動任何感情的人, 竟然也會有如此用情至深的一面。

為了他, 與整個正道作對, 封劍只為一人。

不管怎麽樣，眾人無暇再多想, 因為白墨衡的凝冰劍已經以雷霆萬鈞之勢襲來。

雖然凝冰劍攻向的是幾個長老, 但其他人也受到了凝冰劍的威壓。

戰勢開始緩解, 長老們節節敗退，其他人的形勢也開始逆轉。

然而，正道聯合起來的人數實在是太多了，是白墨衡一方人的五倍。

雙方經過激烈的混戰, 傷勢都很慘烈。

白墨衡第五重境的修為，加上與淩子汐的靠近，靈魂碎片貼近導致修為加快, 還有與陸隱一戰，得到了許多關於劍意的感悟，以一敵五，五個長老都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

然而，長老們都是修煉了幾百甚至上千年的人。

天資再聰穎，有時候也敵不過平庸者的日積月累。

……

淩子汐趕到的時候，此地已經一片狼藉。

正道修仙者們已經走了，地上滿是鮮血，碎衣，被破壞的兵器。

很多方衡殿和聽雨樓的手下都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有的因為疼痛還在哀嚎。

一片悲慘狼藉之中，白墨衡單膝跪在地上，一手握著凝冰，凝冰劍插在地上，支撐著白墨衡不倒下去。

淩子汐雙手緊緊攥住，鳳眸流露出一絲焦急，用最快的速度跑到白墨衡身邊，蹲下身子，握住了白墨衡的胳膊。

“墨衡……白墨衡，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淩子汐看著白墨衡寒若冰霜的眼睛，心裏如同一點點墜入冰水中。

白墨衡看向淩子汐，黑色的左眼流露出深情，而冰色的右眼則如同蘊藏著萬丈寒冰。

接著，白墨衡沒有握劍的手撫摸上了淩子汐的臉龐。

淩子汐感覺到臉上的觸感微涼，白墨衡的手有著多年握劍形成的繭，微微粗糙，但是動作溫柔。

接著，白墨衡低下頭，湊近了淩子汐，吻上了淩子汐的唇。

與那溫柔的撫摸不同的是，這個吻非常霸.道，但著不容反駁，還有些急.促。

白墨衡的唇也是微涼的，可這一點也不妨礙這個吻的激.烈。

淩子汐只能被動的張開唇瓣承受。

“白……白墨衡。”淩子汐想推開白墨衡，得到是更加強.硬的深.吻。

兩人唇齒糾纏，白墨衡不斷深入，淩子汐被迫挽住白墨衡的脖子。

在這極致的親.昵之中，淩子汐明白了，白墨衡剛才在與那些人的戰鬥中，拔出了凝冰劍，功力太過猛烈，而白墨衡識海不全，因此，冰靈力溢出，乃至影響了白墨衡的識海與眼睛。

這是走火入魔的一種。

白墨衡緊緊抱住淩子汐的腰背，似乎想把淩子汐嵌.進身體。

“白墨衡……不，別在這裏……”淩子汐緊張地推了推白墨衡。

這裏是戰場，還有許多方衡殿和聽雨樓受傷的屬下……並不是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識。

冰天雪地中，兩人在一片蒼茫中熱吻，渺小，但似乎又是全世界。

淩子汐不斷地低聲對白墨衡說著，終於，白墨衡依然漆黑的右眼微動，一把抱起淩子汐，朝一側的山洞走去。

“子汐，我愛你。”

“我們和好吧，好不好？”

“嗯……”

兩個時辰以後。

白墨衡抱著一身青衣，衣衫略微不整的淩子汐踏出了山洞。

一眾屬下昏迷的已經被當歸和芍藥帶著人擡走去治療，剩下一些傷勢較輕的，看著自家主人與子汐公子出來。

看兩人的樣子……屬下們都莫名有些臉紅，微微低下頭去。

但又忍不住去看。

這下，子汐公子……應該是他們名副其實的夫人了吧。

主人和子汐公子這些年的感情糾葛，一眾屬下都看在眼裏，早就盼望著他們和好了。

淩子汐被白墨衡抱著，呼吸還有些不穩。

就這樣……就這樣又在一起了。

明明想過，永遠也不會原諒他的。

可是……在這整個事件中，白墨衡也是天道的受害者。

而且，若不是他，自己恐怕早就魂飛魄散了。

淩子汐擡頭看著白墨衡左眼還沒完全褪去的冰白色，心想，就給他一次機會吧，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若是白墨衡以後再犯，就再也沒有原諒這兩個字了。

這些年，白墨衡也真心彌補了很多。

如今，他的靈魂碎片在自己的識海中，可以說，他的生命都由自己掌控。

就這樣吧。

也許兩人真的需要一次重新開始的勇氣。

剛才，兩人若不交.合，白墨衡的走火入魔很可能會惡化。

剛才是一只眼睛，若是不管他，很可能雙目都變成那樣。

如果白墨衡完全失去理智，淩子汐發現，那是自己所不能接受的。

不能接受他忘記自己，不能接受他失去理智，成為一個殺戮機器。

大家都覺得，白墨衡陷入了自己的掌中，可自己，又何嘗不是陷落在白墨衡的溫柔中，無可自拔。

一直在蒙蔽自己的心，可在這關鍵時刻，避無可避。

那就面對吧。

白墨衡低下頭，雖然眼底還有冰色，卻已經恢覆了神智。

想起剛才的結.合，白墨衡眼底和語氣都是一片溫柔，“剛才，可弄疼你了？”

淩子汐臉色一紅，“你……”

剛開始的時候，白墨衡是半失去理智的狀態，因此，有些沒有顧及到淩子汐的感受。

但是後來好了很多，淩子汐真正體會到了什麽是五重極致的合奏。

回想起哪怕一點點畫面，淩子汐都會臉紅心跳。

“抱歉。”白墨衡低聲道。

也不知道是為剛才的事抱歉，還是為不合時宜的問話抱歉。

“從今天起，淩子汐也是你們的主人。”白墨衡對一眾方衡殿和聽雨樓的屬下說道。

眾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誰也沒有異議。

其實，早在白墨衡昏迷時，大家就已經都聽從淩子汐的話了。

現在，只不過更名正言順一些。

白墨衡帶著淩子汐一路回到住處，幾只小狐貍歪著頭看父親和爹爹。

咦，爹爹怎麽了嗎！怎麽被父親抱著呀！

白墨衡把淩子汐溫柔地放在床上，讓淩子汐靠在床頭，給他蓋好被子。

接著，白墨衡愛憐的撫了撫淩子汐額前的發絲。

淩子汐撇過頭去，有些不習慣這樣的溫柔。

“子汐……我還有一件事要與你說……”

“說，你還有一個分.身是嗎？”

交.合中，白墨衡的識海完全向淩子汐敞開，淩子汐發現一團金光和一團紫光，想必就是小黃鶯和重紫的本源。

但還有一團自己不認識的黑色光點。

“是的。”白墨衡點點頭，“他是……”

“不要說。”淩子汐伸出手覆上了白墨衡的唇。

說出來就一點神秘感都沒有了。

淩子汐心中有一些猜測，等見到的那一天，答案就會揭曉。

“好。”白墨衡微微笑了笑。

“休息吧，累不累？”白墨衡輕輕道，“我叫芍藥做點姜湯？”

淩子汐看著面前的男人，絲毫不像受過傷，眼眸裏甚至帶著些饜足感。

淩子汐心中浮起一絲不平衡，憑什麽只是上下不一樣，差距就這麽大呢？

“不累。”淩子汐逞強道。

自己也是男人，不過一場運動，自己也沒事的，呵呵，自己還能下床跑八百！

淩子汐這樣想著，就坐起來真想下床去跑步，被白墨衡瞬息按了回去。

“你幹嘛？我沒事——”

“子汐，你有沒有想過，也許……”白墨衡看了看淩子汐的小腹，手忍不住貼了上去。

“呵呵，你在想什麽？！”淩子汐扯了扯嘴角，“怎麽可能？！”

一次就中什麽的，白墨衡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不過，想起他們的四個孩子……

這個命中率……淩子汐整個人都不好了。

“所以，休息吧。”白墨衡重新給淩子汐蓋好被子，“我叫他們做點熱湯來。”

淩子汐說不過白墨衡，只好躺了回去在床上當鹹魚。

“今天，你把所有門派都得罪了。”淩子汐道。

“他們想傷害你。”白墨衡道，一副被正道宗門聯合通緝也無所謂的樣子，只要保護了淩子汐便好。

淩子汐虛弱的搖搖頭，該怎麽說這個男人好呢？

他明明，可以被所有正道人士簇擁，成為他們的偶像，擁有最光明的前途。

卻為了自己淪落至此。

白墨衡不想讓氣氛這麽傷感，低下頭，湊近了淩子汐。

感受著兩人越貼越近的距離，淩子汐臉色又有些微紅。

這時，兩人的幺兒小寂寂跑了進來。淩小寂還是小狐貍的樣子，蹲在地上看著父親和爹爹，悲傷的看著自己的毛毛，“哇——”

“怎麽了？”淩子汐趕忙推開白墨衡，心疼道。

“毛毛沒有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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