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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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的一幹二凈不說,連平時體內自行運轉的內力也沒了也不管,就單單說他這次睡了整整三天,醒了怎麽說也該好好修養才對。

結果還是沒能看住人。他黑著臉從床上下來,洗漱完畢之後才步入客廳。

“嗯?”泉澤準備端起飯碗往嘴裏扒飯的手一頓,看著扉間笑了笑:“醒了?正好,煮了魚吃嗎?”

他會說不吃嗎?扉間黑著臉坐在他對面:“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你的身體?

“食不言,寢不語。”泉澤還是笑瞇瞇的,眉眼彎彎一副狡猾模樣,配著碗裏表皮金黃的雞肉怎麽看怎麽像只狐貍。

“……我開動了。”扉間終於是歇了氣,握起筷子專心吃飯——他早就該想到的,這人不願意說的事,誰還能逼著他說出來不成?

要是真有這樣的人,也絕對不會是這個世界的。

宇智波泉澤,原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他放下空碗,一本正經的看著對面一副吃飽了不想動正瞇著眼睛的泉澤開口:“所以你做了什麽?”

“和世界做了筆交易,有點虧空。”泉澤漫不經心的笑了笑:“差不多就跟宇智波石碑消失用得一個方法,不過我更直接一點而已——真理她們是遮掩了那個石碑的存在感,而我則簡單些,只是改變某種東西的特性。”

“所以你做了什麽?”扉間再次提問。

泉澤目光微微一偏:“其實也沒做什麽,就基本和真理她們差不多——不過他們用的是自身全部的存在感,而我只用了名氣。”

扉間微微一怔,轉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打算——這就是為什麽扉間他們都不知道有過這麽一個人的原因,因為在千手一族裏,除了個別幾個念舊的老人以外,其餘人記住的到底還是泉澤的名氣。

而扉間對泉澤記憶最清晰的時候還是個孩子,孩子總是健忘的,到後面能記住的自然也就只剩下名氣了。

但這個村子裏邊的人,居然全部都還記得泉澤——除了個別幾個被不可抗拒因素一腳踢出去的。

這就是差別吧。扉間這麽想著,也不接著問他身體的問題,收拾了碗筷到廚房清洗,眼角餘光又看見那人從屋裏翻出毯子枕頭抱在懷裏,赤著腳跑到游廊上就著剛好的陽光躺下又準備睡了。

他將碗筷放回櫥櫃中,將卷軸搬到客廳繼續研究——明明連宇智波都沒幾個人能記住他,這人依舊渾然不在意,安心守著自己的小村子,而這個小村子也真的將他記住了。

“吶,扉間。”泉澤忽的開口,扉間這才發現他依舊睜著一雙蔚藍的眸子透過屋檐看向同樣蔚藍的天空:“我是不是,該給它取個名字了?”

扉間沒回答,泉澤也不要他的回答,自顧自的繼續詢問:“蓬澤村,你覺得怎麽樣?”

他還是那個東海蓬萊的方澤宇,而大唐的東海蓬萊依舊是他的根。

他有點想回去看看他的根,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宇智波泉澤應該做的事情還沒做完,還沒到回去的時候。

他將自己的歸宿與自己的名字稍作結合,給自己的村落命名,也就意味著,從今日起,他將會認真將這個村子當做自己的所有物。

他和這個世界,終於有了除卻宇智波之外的聯系。

然而泉澤果然還是泉澤,不是能靠聯系就會老老實實呆著的——在跟大筒木賢人說明了村子的情況與名字之後又帶著扉間開始四處流浪。

這次並不再是漫無目的游蕩,泉澤開始在仔細調查了之後決定什麽時候去什麽地方——比如春天在火之國各大城市賞櫻吃特產,夏天在水之國踏浪而行,秋天去田之國圍觀收割美景還順路去了趟草之國收集各種草料和野生的調味料,冬天去渦之國更新了一遍封印術再到湯之國泡溫泉,又在第二年的春天去雪之國看雪景……

他說這是在旅行,純放松,公務什麽的都不管了,實際上還是有顧著各地送來的信件與文書。

扉間看著都忍不住微微嘆氣——這就是一個矛盾的人,一邊追求著輕松自在,一邊又將活往身上攬,忙裏偷閑的同時又在憂心事情的完成進度,似乎永遠都輕松不下來又像是一直輕快如風。

“I dont wanna fucking die here/Cant watch the stars shine here/I can't lie in this bed/I’m turning to a ghost/Watch me go/The curtains close……”

哦,又是他聽不懂的語言。扉間看了眼旁邊就著風沙同月色下酒的泉澤——明明眉眼間透著舒緩,唇角微微上揚唱腔帶著笑,曲子卻顯出幾分孤寞。

但意外的很好聽。扉間心思轉了轉還是沒問什麽,看向風之國夜晚除卻黃沙與暗沈夜色以外孤獨的明月,握著酒盞輕抿一口安靜的聽著泉澤唱完。

然而泉澤並沒有唱完——外文歌他一向記得了上半段就接不上下半段,而此時不過是想起這一段意外的很適合大筒木羽空。

他大概是不想死的,但又不可能活下去,所以幹脆拼著一股勁瘋的去讓世界吃一個大虧——盡管泉澤還不知道羽空究竟做了些什麽能讓黃泉界的人都尊為上人,但他相信,這件事絕對是和他坑了世界有關系。

“其實本土語言的歌我也會唱——以前有人教過我,只是那時候我還不懂是什麽意思。”泉澤忽的這麽說著,將空了的酒壺收走換了一壺:“現在知道了什麽意思我又不想唱了。”

他喝了酒之後喜歡唱歌是什麽時候養出來的習慣來著?泉澤想了想,從腦海深處翻出那麽些模糊的記憶——哦,對,從長歌門那群鴿子那學的來著。

只是到底沒有長歌門那群人唱的好——他們深得太白先生真傳,將進酒唱的那叫一個瀟灑,泉澤自己就不行。

“為什麽不唱?”扉間也是很突兀的就問出口了,泉澤回頭一看,他人已經微醺,面前也是空了大半的酒壺。

他看泉澤並沒有回話的打算只是看著他,很是執著的繼續問下去:“為什麽不唱?”

“嗯……”泉澤為難了好一會——他總不可能告訴扉間,他聽得都屬於比較現代的,要麽就是朋友推薦的帶著關於情感方面的曲子?

唱現代方面的又怕扉間問其中相關的電器什麽之類的,唱情感方面的……

他有沒哪方面的經歷或天賦,說好了是……算了,還是直接說無病呻吟好了。

TBC.

☆、第 91 章

他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在扉間莫名的執著下想了個靠譜點的原因:“因為我學的歌似乎有點怪怪的,不適合給太多人聽——難不成你想聽?”

泉澤不認為自己唱的能有多好聽——比不上七秀姑娘們的柔和秀美,比不上長歌門的文氣,也沒有丐幫的瀟灑。

大概最好的優點只能算是發音標準和音都在調子上?快別說笑了。

然而扉間卻一本正經的擺正了姿態,緋紅的眸子透著醉意卻異常認真:“聽。”

……要不要這麽執著?泉澤在腦海中‘直接拒絕’與‘看看有什麽能唱’兩者天人交戰良久終於是自暴自棄的嘆息一聲:“……我可不能保證我能記得完整的歌詞。”

“沒關系。”扉間回覆迅速,依舊是十足十的認真:“我只是想聽。”

泉澤默默的放下了手裏的酒杯懷疑的看了眼旁邊的酒壺——他沒放什麽吐真劑啊?難不成喝醉了就是這樣?

這效果實在是太可怕了。

泉澤自己只是喝的微醺的時候膽子大上不少,所以擔心再喝膽過大闖禍才一直沒敢喝醉過,沒想到扉間喝醉之後這麽……乖?

他微皺著眉思考了半晌,最終還是嘆口氣,微微闔上眼,終於緩緩開口下輕輕哼唱著還算熟悉的曲調,伴著沙漠難得溫和的夜風在空氣中飄蕩著。

這不是還蠻好聽的?扉間遲鈍的眨眨眼,有些困倦的打了個呵欠,就地闔上眼,看著就準備直接睡過去——就是過分溫緩了啊……困……

他聽見旁邊的動靜,扭頭一看扉間居然已經睡過去了。

泉澤一陣無奈,將酒壺之類的東西收好,輕輕握住扉間一只手直接神行回旅館,給人清了清面上手上的風沙,又將外衣與鞋襪脫下這才塞進被子裏,自己打了個呵欠回到屋裏揉揉眼睡了。

還好有‘神行千裏’這麽方便的技能,不然今晚就要在外邊搭帳篷了。泉澤縮進被子裏不著邊際的想著——盡管那樣也挺有意思的樣子,但他不想吃沙子。

別看今晚就著風沙同月色下酒挺詩情畫意的,但實際上進了沙子的酒味道可一點都不美妙。

不過所謂賞月,可不就是為了這麽一份情調嗎?盡管到頭來還是只有他一個人真正品味了這份情調就是了。

他看著窗外的月色頗為可惜的低喃一聲:“月色真美啊。”

可惜,我還沒醉。

最後一站依舊是火之國,正好趕上夏日祭的尾聲,村裏的攤子只剩下三三兩,泉澤撓撓頭嘆息一聲。

“要是能早點回來就好了。”他這麽說著,卻也沒多失落。

扉間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看著成長起來的村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又忽的想起什麽扭頭看向泉澤:“村子是不是很久沒給你寄過文書了?”

“嗯?是啊。”泉澤笑了笑,“我們這邊算十來年,他們那邊大概一年多——這不是很好嘛?說明他們已經不需要我了呢?”

十多年……扉間轉算了一下:“也就是說,我們從那邊回來之後,村子就沒再給你寄過文書了?那你怎麽還有那麽多事情?”

泉澤聳聳肩:“我自己不是還有一個村子嗎?你關心木葉正常,難道我關心蓬澤就不正常了?更何況我還要和大名們周旋著,還要回覆學生們的信件,又要去研究羽空的事情——我本來就很忙,木葉不過也就是其中一部分而已。”

扉間想了想,覺得他對忙似乎有什麽錯誤的理解——別人忙的時候基本已經要死要活了,但這人還有閑工夫拉著他到處游玩。

但是泉澤不忙嗎?他轉念又想想月初堆積成山的信件文書果斷不說話保持沈默——嗯,最近新學了個詞匯,叫‘沈默是金’。

“這大概是我們最後一次來這了,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泉澤忽的這麽問了,停下腳步微微擡頭看著面前的火影樓,“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就去吧,我要去看看真理。”

扉間微微搖頭:“走吧。”

他能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呢?這裏的自己半年前死在了戰場上,他在泉澤故意拋給他的各類文件裏也看完了關於團藏的所作所為,對於弟子們的行為也有了一定了解。

到底是都變了。扉間幾不可查的嘆息一聲——他也變了,居然還會傷感春秋了。

泉澤聳聳肩不說什麽,看著面前的木葉遺願目光微微一沈,卻是帶著笑意緩步進入,憑借著一雙眼睛完全無需問路便已經找到躺在病床上微闔著眼眸睡的安詳的真理。

他也不說話,安靜的註視著那張雖同自己一個模子刻出來,眼角卻生出些許細紋的面孔,沈默了很久。

“……你很努力了。”泉澤忽的開口,卻是完全不明所以的一句話,緊接著像是自言自語一般接著說下去:“我知道的,那天你聽見了不是嗎?你們已經幫了我很多了,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你們真的已經幫助我很多了,我為有你們這樣的孩子而驕傲。”

“真的,我非常驕傲。”泉澤輕輕在床邊坐下,伸手點了點安睡著的姑娘額頭神色溫柔:“無論你們是如何選擇的,想要做些什麽,我永遠都為你們驕傲——我有什麽理由不驕傲呢?誰家的孩子能做到你們這種程度呢?誰家的孩子能與世界做交易,還成功了呢?”

“所以啊,沒必要道歉的。”他俯下身,隔著被子小心的不讓自己壓住真理輕輕擁抱她:“不用道歉,你們並非什麽事都沒做成,你們很棒的。”

他心中微微一嘆,到底還是沒怎麽和孩子相處過,連哄孩子的方法都這麽老套。

真理依舊毫無反應,泉澤松開懷抱拉來凳子在床邊坐下,緩緩往下說:“我就要離開了,回到屬於我的時間,真理呢?又有什麽打算嗎?可以的話,父親可以幫忙參考哦?”

扉間聽著屋內又安靜了一會,隨即泉澤像是聽見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般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什麽啊,你父親活的時間可比你想象中的要長太久了,不要操心這種事情啊哈哈哈……”

“你能想象我跟另一個人你儂我儂的場景嗎?”泉澤抹了把眼淚,彎著眼睛笑的開心:“反正你父親我是沒有辦法想象呢,還是換一個吧?”

“那我想將靈魂還給您。”真理終於是正是開口,一雙暗藍的眸子緩緩睜開註視著泉澤,語調平靜:“但,我也想同姐姐一起。”

她語調戴上一些希冀:“可以嗎?”

“為什麽要問呢?”泉澤笑了,“終於肯睜開眼看看你可憐的老父親了嗎?”他伸手揉亂真理的長發:“為什麽不可以呢?你們是被我寵愛著的孩子,被寵著的孩子是能夠肆無忌憚撒嬌的不是嗎?”

“所以就像你們會無條件支持我一樣,我為什麽不會無條件支持我的孩子們呢?”泉澤這麽說著,狠狠彈了下真理的額頭:“所以啊,想做什麽盡管去做。”

扉間卻聽出了他話語中的些許落寞,不由得輕輕嘆息一聲。

他知道的,只是不願意去想——真理和詩織在很早以前就不將他當做父親來看了,而是將他當做一個,自己虧欠了許多的恩人,所以才抱著愧疚的心理想為他做好一切。

但泉澤並不需要,她們明明知道這一點,卻依舊用一副理所應當的姿態無視了泉澤對於此事的抗拒,從而強行幫助他。

扉間對此並不想發表任何言論——這些事情與他並無關系,而從客觀的角度來說,她們確實虧欠了泉澤很多。

她們的出生就是因為泉澤的保護,她們的成長同樣離不開泉澤的庇護,甚至到後來真理還是因為泉澤的一半靈魂才活下來,最後還是靠著那一半靈魂才能平安的生下千手莎莎。

至少以旁人的角度來說,她們理應為泉澤奉上一切。

然而泉澤身為一個凡事都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人,怎麽可能會有需要她們幫助的地方呢?

然而就是無巧不巧的出現了,還無巧不巧的泉澤被世界趕出去了,所以真理在斑叛村之時跟他提出聯婚加強宇智波與村子的關系,所以真理理所應當在斑將要戴澤九尾回到村子搞破壞之時跟他說要個孩子。

都是世界早就安排好了的啊。扉間想了想,若有所思的轉頭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看向飄著雲朵的天空。

病房裏泉澤還輕聲詢問著:“什麽時候離開呢?”

“您什麽時候離開,就順路帶我走吧。”真理笑笑,“我現在,已經足夠幸福了。”

“那就三天後吧。”泉澤嘆口氣:“我沒那麽快離開的,不用太過擔心。”

說著他就離開病房,拉上門口聽完全程一語不發的扉間迅速離去。

TBC.

☆、第 92 章

“啊……”泉澤癱在屋頂上瞇起眼,看著天邊悠悠飄過去的雲長嘆一聲:“人生好失敗……”

扉間短促的笑了聲,並不作答——這人明顯已經放下了,完全什麽都不用擔心了。

“真不知道你是真情好,還是真絕情好。”他這麽說著,看了眼旁邊滿臉備受打擊的泉澤:“別裝了,沒人看你這醜樣子。”

“餵餵餵,你這麽說就太打擊人了啊。”泉澤哼了聲恢覆原樣,“好歹也是我養了這麽久的姑娘,都不把我當爹看,都不讓我傷心難過一會嗎?”

“說著傷心難過,實際上放下的比誰都快。”扉間在他旁邊坐下:“你自己說說所看,還有什麽是能讓你心裏翻起點波動的嗎?”

“還是有的吧。”泉澤想了想,還是用了個概括性語句:“畢竟世界這麽大呢,以後說不定就有了呢?”

他長出一口氣,折了屋頂上一根草葉叼在嘴裏,說話都含糊不輕:“珍惜的東西總是會有的,重要的人……”泉澤微微一楞,隨後迅速不語。

重要的人從一開始就存在的——比如師父方帆雪,又比如丐幫的半師尹清煦清姐,其餘之人不過人生過客,過眼雲煙……吧?

泉澤陷入沈思——總感覺是不是少了什麽?

他皺起眉毛點點下巴——他的記憶絕對又像當初斑離開木葉只是才因為蔦蘿提醒想起來的石碑一般,遺忘了什麽東西。

“……感覺有點不妙啊……”他喃喃自語,目光連閃間從蔚藍轉為純金,三枚乳白的勾玉迅速旋轉之下變成蓮花狀,“絕對又‘忘’了什麽東西。”

他終於想起自己連續兩次都不記得自己是如何死亡的,又比如另一件事——既然大筒木羽空就是他,那為什麽他會只是躺在床上安排事情,而不是仗著自己身體虛弱想方設法的作天作地?是什麽約束了他?

又是什麽東西有資格約束他?泉澤望向日頭偏西的太陽雙目微瞇——答案非常明顯,世界不願意讓他想起來,因為他想起來了可能對世界沒什麽好處。

說的也是,他這個人,可不像是因為身體虛弱就只會躺在床上計劃,當年忍界打戰的時候他依舊憑著自己沒有一絲查克拉的身體往好聽了說是在世界各地四處闖蕩,說得難聽點就是憑借著一手好醫術興風作浪。

泉澤想了想,目光一轉溜到扉間身上:“你要不要去看看團藏近些年的‘成果’?”

扉間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泉澤打的什麽主意——無非就是不想讓自己在不舒坦的時候旁邊還有一個人看著他不舒坦,於是他點點頭,面色沈下去:“行吧。”

他也想知道團藏具體究竟幹了些什麽——最重要的是現在幹了什麽,未來他做的那些事情扉間已經通過泉澤了解了全部,最重要的還是現在。

現在的團藏做了什麽呢?

扉間跟著泉澤在地下左轉右轉,在已經具有雛形的‘根’基地裏四處轉悠,終於是到了目的地。

泉澤笑瞇瞇的攔在扉間面前:“要不要先猜猜看,裏面究竟有什麽東西?”

扉間沈默了一會,終於註視著那雙金色眼睛緩緩開口:“這要看你想讓我看見什麽。”

嘖,聰明的過分了。泉澤哼了聲收了蓮明眸,幹脆的一腳踹開門,露出裏面各式各樣、或大或小的裝著培養液和各種器官、生物的罐子揚揚眉:“喏,看吧。”

扉間默不作聲的皺起眉,緩緩掃過管子下面的標簽,終於在一雙眼睛面前停下了。

下面標註的名字是‘宇智波鏡’。

他看向這雙分外熟悉的眼睛,就像看見當初滿面孺慕的學生一般,但面前依舊是泡在罐子裏的眼睛。

這雙眼睛,是他學生的,而挖出這雙眼睛,將它們泡在這麽個罐子裏貼上標簽做收藏甚至準備實驗的,還是他的學生。

扉間雖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忍不住背後微微發寒。

泉澤微微皺眉:“團藏過來了——你知道的吧,現在這種你已經死了的情況,就打破了同一界只能出現一個你的情況。”

也就是說,團藏能看見他。

“那就見見他。”扉間聲音很冷,比當初第一次見面還冷些:“這次見面之後後來的事情依舊發生了,那就說明這次見面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麽用。”

“你有什麽想跟他聊聊?”泉澤笑了下:“需要我回避嗎?”

“你會回避嗎?”扉間只掃了他一眼,泉澤聳聳肩,笑嘻嘻的站在他身邊將存在感削弱到最低——他當然能看出扉間沒生氣——或者說,並沒有生他的氣。

扉間看著他這幅樣子沒多說什麽,只是緩緩開口:“我只有一句話想問他。”他看著保持警惕心態靠近,滿面不可置信的團藏狠狠一皺眉:“我當初,便是這麽教你的?!”

他說只問一句,就真的只問了這一句,隨後略過團藏徑直離開。

泉澤哼笑了一聲,奪回團藏的註意,他腳步刻意走的很慢,甚至還刻意走出了腳步聲,噠噠作響的像是踩著團藏的心跳一般。

他當然知道自己能做出這樣的效果不過是因為先前扉間的出現讓還未完全變成以後那個大變態的團藏心神失守還未完全回神,但看著現在的團藏露出來的那一只眼睛中滿滿的都是驚恐頓時饒有趣味的笑了聲,瞳孔中一轉露出盛開著純白蓮花的金色眼睛,在這只靠門外燭火照亮的空間裏格外晃眼。

“我的眼睛,好用嗎?吶?”泉澤伸手搭上他的肩膀,眉眼彎彎笑的分外柔和,但團藏卻微微一抖,心中止不住生出些迷茫——面前這個有著沒見過眼睛的人,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一點都不重要。”泉澤還是笑的溫溫和和的,金色的瞳孔閃著寒芒:“你以後自然會知道的,你還會見到這雙眼睛的。”

他很是惡趣味的彎起唇角——總算是知道為什麽團藏在看見他露出蓮明眸之後那種詭異的驚恐為何了,真是心情愉悅。

泉澤拍拍團藏的肩膀,摸著下巴沈思了一陣往人嘴裏塞了枚什麽,在人劇烈收縮的瞳孔中又是微微一笑:“我們還會見面的,沒見面的這段時間裏……就祝你愉快咯?”

他輕笑著走向扉間,小聲為自己辯解:“我沒下毒,我對下毒方面不在行,門中也有規定不準使用下三濫的手段——那是路上無聊用青苔和泥巴捏的丸子,嚇唬嚇唬他而已,反正他後來都把我眼睛挖走了我報覆一下還不行?”

扉間掃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只是眉毛微微皺起——他想說的當然不是這個,他只是想說,如果真的想要現在動手的話不用太顧忌他,畢竟在團藏不顧禁令研究柱間細胞,並且挖出鏡眼睛的時候扉間就已經單方面在心中同他斷絕了關系,自然不會再為他求情。

不過現在……他看著旁邊腳步輕快像是絲毫不介意的泉澤想了想,還是沒將這句話說出口。

既然現在泉澤沒有動手殺他,那麽就說明以後他也萬不會對團藏下手。

可是為什麽呢?那麽多宇智波族人的眼睛都被團藏挖走了,泉澤難道就不想動手殺了他?扉間可一點都不信泉澤是因為自己才不殺團藏的,尤其是在自己對團藏的表現露出失望之後。

“他不值得我去殺。”泉澤被他盯得太久終於是嘆口氣:“我是很討厭他,但也就只限於討厭的程度了——他甚至都不值得我去恨他,我又為什麽要殺他?他有這個資格?誰給他的臉?”

這麽個玩意,用師父的話說就是殺他都嫌臟了手。

“我師父可是說了,別隨便就說出恨這個字眼,恨也要看對方值不值得自己恨,不然到時候自己遍體鱗傷的去報覆他,人家連自己是哪一個都不知道,顯得又累又白癡。”泉澤聳聳肩:“雖然我覺得這樣有點不尊重那些耗費心力去報覆仇人的可憐人,但事實就是這樣——你在恨一個人蟄伏著臥薪嘗膽深謀遠慮的時候,那個人依舊在安樂中享福,而你就算是報覆成功也是不會開心起來,倒不如好好過日子算了。”

所以後來泉澤好像又和那個天策把酒言歡來著,不過看見他還是有著不小的心理陰影就是。

長達半個多月的追殺哪裏是那麽容易就消磨過去的記憶?太可怕了,簡直噩夢,以至於曾有一段時間他看見那兩根紅色須須都想跑。

托這件事的福,泉澤兩輩子都沒能忘記那個天策的臉。

不過話題扯偏了,他心思一轉又笑了:“嘛,不過我這人不會恨別人,但可不代表我不記仇啊。”

扉間想了想,覺得以團藏現在的心思詭秘程度絕對會認為泉澤給他下了毒,還是□□,哪方面可怕往哪方面想,說不準到最後還會活生生把自己嚇死不說。

不過他現在也並不是自己當初看見的那個孩子了,既然已經走上已定的道路,在被他警告之後依舊不願意回頭,那麽就與他無關。

作為師長能做到的,扉間活著的時候已經全部做完了,而死了要是還有必要為他們操心,那他就不再是扉間了。

就像泉澤已經放棄在讓兩個姑娘當做女兒一般,他也放棄再將團藏等人當做孩子看待——他們早已成人,早就已經選好了道路,作為師長,他已經沒什麽能再教導他們的了。

他看著前面不斷晃蕩著的銀色發尾終究還是輕嘆口氣——就這樣吧。

TBC.

☆、第 93 章

泉澤時隔……好吧,他又忘了時間,扭頭看向旁邊的扉間:“我們在那邊呆了多久來著?當然,還要算上在那邊教導鳴人他們的時間。”

“包括那三個月剛好四十年。”扉間沒忍住嘆口氣:“你怎麽總是記不住?”

“沒辦法啊,我活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都已經懶得記時間了。”泉澤看著面前時隔四十年終於再次回來的、被他命名繁榮依舊的村子唇角無不愉悅的上揚:“所謂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不過就是如此了吧。”

他邁向村內的腳步頓了頓,又忽的回頭看向扉間:“你怎麽還沒走?”接著他又恍然大悟:“想去看看木葉?”

其實並不是。扉間想了想,還是點點頭。

於是泉澤重新邁開步子:“哦,那等我把任務交接一下回木葉看看吧——正好也想看看這邊的卡卡西是不是也去依靠那只眼睛去了。”他冷哼一聲:“他要是敢忘了刀法,我就抽他丫的。”

他都抽了兩個卡卡西了,再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也不少。

他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樣跟村裏眾人了解了一下時間變動——這邊才剛過去三年。

嗯……泉澤和扉間面面相覷——所以說好的這邊一年那邊十年實際上是騙我的嗎?

原本好不容易以為不用依靠我你們也能堅強的活下去了結果告訴我活還是我幹?喵喵喵?這麽逗我有意思嗎?

算了算了,自己建起來的小村子哭著也要繼續護著。他這麽捂著蒼老的心臟安慰自己,還一邊有功夫對著扉間一笑:“……這可能就是所謂的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扉間很努力的沒讓自己笑出來,配合的咳嗽一聲點點頭。

他到現在還記著幾年前泉澤跟他感嘆什麽‘村子也開始發展起來了,都不需要我了’的表情,所以現在很是配合的開口:“這不是很好?你的村子依舊需要你。”

被打臉很爽吧?

扉間跟著他這麽久沒學壞那可就太不可思議了——盡管還是經常性肅著臉看不出人在想什麽,但肚子裏也有了一定量的黑水了。

泉澤捂著心口覆雜的想——可能這也是收獲之一?

他最終還是嘆口氣,召集村中幹部開了幾次會,然後聯系了那邊還在‘曉’裏不知如何脫身的勝和在暗部如魚得水的正,這才長出一口氣——那邊木葉剛剛被毀,人也確實是如同前兩個世界一般被覆活了。

所以該怎麽讓正、勝兩兄弟脫身也是個麻煩事,結果木葉那邊忽然來信,說是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找個時間讓泉澤出來見幾個人。

泉澤看了眼下面水門、玖辛奈甚至連美琴與富岳都有的簽名也印章沈思了一會,給咕咕餵了把鴿子飼料回信問他們人是不是都在火影辦公室。

然後迅速跑到隔壁看了看沈迷實驗無法自拔的扉間進度,估摸了下時間差不多咕咕回信的時候他就能做完。

果然,咕咕啪嗒著翅膀落在他小臂上之時,扉間長出一口氣,緋紅的眸子望向他戴上點疑惑:“怎麽?”

“水門來信,說是希望我過去一趟。”泉澤笑了笑,向他伸出手:“一起嗎?再去看看村子是如何建起來的。”

扉間脫下白大褂點頭,十分自然的伸手拉住:“那走吧。”

“脫下來幹嘛啊,我還覺得挺襯你的呢。”泉澤還頗為可惜——不得不說扉間穿白大褂還真挺好看的。

“走吧。”扉間一點都不在意——他從小就被拿來和宇智波們作比較,現在被個宇智波說好看似乎也是意料之中。

泉澤笑了笑,果真也不磨蹭,眼前一閃就到了火影辦公室,眼睛瞬間定在一頭顯眼的金毛上:“說罷,幹嘛?我們很忙,趕時間。”

這才有閑工夫看向周圍——嗯,一只吃驚的卡卡西,一只呆滯的鼬,一對笑瞇瞇的宇智波夫婦,一只青筋跳起的綱手,一只滿臉不明所以的繩樹,目瞪口呆的日向日足、日向晴雨和日向寧次最後算上或木然或訕笑這的鳴人一家子……

人到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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