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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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現在一樣了……”

哦,這樣啊。扉間……一點都不意外,望了他兩眼:“……你還不如說直接點。”

泉澤笑了下,片刻後又是一嘆:“走吧,看看真理去。”這個時候,還是先去看看自己姑娘吧。

“她是不是出什麽問題了?”扉間沒提意見,只是莫名其妙的問了這麽一句,他看著泉澤滿是疑惑的目光頓了一下,還是做出解釋:“上次泉奈……”

泉澤微微一楞,他就沒接著說下去,他知道泉澤已經想明白了。

“對哦……”泉澤微微皺眉:“沒道理詩織死的時候她一滴眼淚都不掉的……”他擡臉,帶著明顯的疑惑:“真理也沒有那種所謂的心如死灰啊?情緒波動很正常,平穩的很啊?所以到底怎麽了?”

他與扉間面面相覷,最後只能決定先去看看真理的情況再說。

泉澤是在夜晚到的千手在木葉新建成的族地。

他輕手輕腳的在屋檐上翻轉跳躍躲避著巡衛隊的視線,卻驚訝的發現真理所居的屋子附近並沒有巡衛,靠近某間臥室的屋頂上還放著一壇上好的梨花釀。

他目光微微一凝,忽的想起當年某次半夜溜出去玩的時候聞見一股淡淡的酒香,正好發現一個屋頂上放著一壇櫻花酒,他一時有些饞,又因為年齡沒到之前他不打算喝酒而痛苦,於是就連帶著酒壇子一起收進包裹裏帶走了,末了有些心虛的留了些關於釀酒的建議和酒錢。

之後連續半個月他都發現那個屋頂會放著酒,主人還貼心的留了字條表示感謝建議,酒能隨便喝……

不是吧?就因為自己喜歡在游廊和屋頂喝酒的習慣,自己就被悠真他們給認出來了?

他躍上屋頂,心情很是覆雜的將酒壇收起,這才敲了敲窗戶進了屋。

“父親。”面前和他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姑娘笑的溫婉恬淡,隆起的小腹表明她正在孕中,卻依舊沒能影響她的整體美觀:“您回來了。”

“……生分了啊。”泉澤心情略顯覆雜,輕輕一嘆,“你的臉是怎麽回事?”

“不愧是父親,一下子就能看出來。”真理依舊平平淡淡的笑著,“我將所有多餘的靈魂給了孩子,不讓他以後面對我和姐姐曾經經歷的事情,也徹底斷絕了未來他的孩子會產生類似狀況的可能性,只留下了基礎人格……”

“所以,只剩下人格和我靈魂的身體自然而然就朝著我的相貌發展過去了?”泉澤一點都笑不出來——看著女版的自己大著肚子懷著和自己關系相當覆雜之人的小孩怎麽想怎麽不對勁。

“你這是亂來。”他沒忍住皺著眉輕聲呵斥:“太亂來了!”

他這麽說著,對面的真理卻依舊笑著——她已經完全失去了情緒變化,只會根據事情需要做出自己應該做的選擇,對於泉澤的呵斥笑容依舊溫婉:“可是,我是被寵愛著的孩子吧?那我理所應當的,就有亂來的資本呀?”

“可是這也太過分了!”泉澤一副貼了新的模樣:“生完孩子,就老老實實的別輕舉妄動,我會看著你的——要知道再來一次你可就不是死這麽簡單了你明白嗎?”

他伸手在人腦門上恨鐵不成鋼的一戳,嘴裏沒好氣的罵著:“小沒良心的,老父親在外擔驚受怕,一路披星趕月的過來,你就這麽兩句——別以為一壇酒就能收買我了!”

老?扉間腦海裏閃過一個老爺爺的形象,又看了眼面前光鮮亮麗,不像父女像是兄妹一般的兩人內心默默捧腹這也算是老?

好吧,從年齡來看泉澤確確實實也是個老人沒錯,但偏偏長得年輕俊朗,明明光是他們倆一起在戰國時期呆著的年歲都已經有三十多年,但他偏偏依舊像是最初剛過來那樣——不僅是外貌,就連行為方式都稍有改變。

“話說回來,千手扉間呢?”泉澤皺起眉:“他就這麽放心你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我讓他別安排人的。”真理擺擺手:“我帶著孩子很安全的,不會有什麽事情——再說,萬一要是他們將您誤認為是敵人,這不就麻煩了?”

這確實是事實沒錯。

這個時候,任何一個宇智波都不適合與這個剛剛才緩和了關系的村子起沖突——無論是未來的宇智波也好,入贅宇智波的名醫也好,都不適合。

更何況,泉澤在這個時代的人記憶中是早就故去之人——在名義上的妻子宇智波井逝世之後不明行蹤,在名義上閨女宇智波真理結婚儀式上沒有現身,這麽多年連消息都沒有顯露過,這不是死人是什麽?

當時被扉間難得的說笑泉澤也很禮貌的笑了下,漫不經心的作答:“是幽靈哦。”

千手·真·幽靈·扉間表示自己並不想表率作為幽靈看見活人說自己是幽靈的感受,甚至還咬了□□人遞給他的烤魚。

不得不說,泉澤的手藝真的不錯,哪怕有時候懶得動用劍網三的廚藝滿級加成味道也超出尋常人家水平。

主要還是因為當年在大唐在方帆雪某個月不方便的時候給她來了一份頂級廚藝加成的貢丸湯,然後差點就被師父父摁在廚房再也沒出來……

還是因為師父生怕自己被養胖了身材走樣才把他趕出蓬萊讓他到中原歷練,接著就被丐幫的尹清煦拐走做了半徒……

話說回正道,到了真理臨盆的時候泉澤總算是看見了千手扉間——不是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那個,是那個只有在小崽子時期才見過面的那個千手扉間。

嗯……他窩在角落開著一雙金色轉著蓮花的眼睛戳戳旁邊的扉間:“你年輕時候長得也不錯啊——話說你什麽時候死的?”

TBC.

☆、第 84 章

“忘了。”扉間打的幹脆利落,看著一身黑衣站在待產室門口,不住往緊閉著的門看的年輕自己轉過臉看向身邊一副興致不錯的泉澤:“你問這個幹什麽?”

“沒,就感覺你外貌好像沒怎麽變化的樣子——我是說外貌方面,不是指身高和氣質。”泉澤眨了下眼,也看向他:“嘛,反正對我來說你們本質還是一樣的,但又是不一樣的。”他聳聳肩:“這大概就是時間的奇妙了吧。”

確實挺奇妙的。扉間將目光散開,漫無目的落在新建成的村子各個角落裏,天色其實還算早,陽光散漫的籠罩著新生的木葉,孩童的嬉笑聲散落在各個街道,青年在學堂中努力吸取著知識,從戰爭中緩過勁的中年人享受著安和的氣氛,老人們搬出藤椅在陽光下瞇著眼扇著蒲扇。

一派安寧祥和的模樣。扉間唇角微微上揚,目光都柔和了不少——雖然還不算大,人也還不算多,但也已經有了後世木葉繁忙熱鬧的影子。

正巧回頭將這一幕記錄下來的泉澤當然能猜到扉間在想些什麽,饒有興致的點點下巴也彎著嘴角笑了:“笑起來不是蠻好看的嘛,何必每天板著一張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人欠了你百八十萬呢。”

當然,他是知道為什麽扉間總是笑不出來的——還不是因為那個很少靠譜、極不著調的大哥嗎。

他砸咂舌,忍不住調笑他:“有時候真慶幸你出生時就是一頭白發,不然還真怕你因為柱間而少年白頭。”

不可思議的是,扉間居然微微點頭,聲音輕輕的回了他一聲:“啊,或許吧。”

泉澤略顯驚奇的看了他好一會,輕笑著別過臉,看著那邊行動僵硬有些不知所措的千手扉間忍不住將眼睛笑的彎起,目光甚是慈愛的看著還在繈褓中皺巴巴的小公主。

他忽的腦子一抽——真理身體裏雖說還擁有屬於她的人格,但實實在在的是自己的靈魂,所以換種說法就是——

自己給扉間生了個孩子?

他把自己駭了一跳,金色瞳孔微微一縮,不動聲色的瞥了眼扉間,見人並沒有發現自己的異常,依舊望著新生的木葉村目光柔和,這才松了口氣,將腦海中有的沒的雜念驅逐出去——肯定是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超出了預料,讓他身心俱疲之下腦筋都壞掉了。

對,一定是這樣沒錯了。

泉澤被當時一閃而過的想法嚇得在屋裏窩了三天瘋狂批文件,然後又大睡特睡了兩天,這才終於能做到心平氣和的面對扉間那張臉,將教人中原話這件事提上了日常,也跟扉間要到了學費。

不過扉間學習中原話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議——要知道,泉澤當時來到火影雖說差不多心裏層次也是這個年紀,但卻因為文化沈澱的同樣久以至於用了兩三年才能說的快速流利。

而扉間學中原話的速度,差不多就是泉澤第二世睜開眼,從嬰兒發音不全到說話流利的程度,甚至更有勝之……

泉澤心情覆雜的看著那邊認認真真練字的扉間,靠著游廊的柱子輕嘆一聲滿臉惆悵的輕聲嘆息。

“怎麽了?”扉間思量如何造句的手微微一頓,隨後輕輕撂下筆,這才有些疑惑的擡眼望向他:“又寫錯了?”

“沒啊,挺好的。”泉澤又嘆口氣,“你學的好快,我好沒成就感……”

扉間看了眼自己依舊歪七八扭的繁體字——這叫快?他一點都不認為,真正快的應該是泉澤學飛雷神的速度吧。

卷軸交到他手裏還每半個月,泉澤就在他脖子後面弄了個定位標識,順便還興高采烈的撩開後頸的辮子讓他也留了一個標識。

這才是神速吧。

當然,他也沒忘記那件事情的嚴肅性。

扉間當時很是嚴肅的告訴他:“我在你身上定下飛雷神印記的話,可是一輩子都不可能消除的,以我的能力,在做到近身之後未必不可能殺不死你——就算殺不死,重創我還是有自信的。”

“哦,然後呢?”泉澤滿臉不在意:“所以我們現在能開始了嗎?”

“你有沒有放在心上?”扉間忽的有些挫敗——他可是千手扉間!一個宇智波這麽信任他真的好嗎?

他再度重覆強調這件事情的嚴肅性:“我可能會殺了你。”

“那又怎樣?”泉澤送了個白眼給他:“難道你就介意我在你身上留下標識了嗎?你身為一個千手扉間,這麽信任我這個宇智波才是有問題的好嗎?二代目火影大人?”

他一個木葉村民信任村長有什麽不對的了?而且盡管他很看不慣扉間對於宇智波一族的偏見,但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也並沒有做錯什麽——盡管依舊不算公正。

扉間回過神,再看一眼手裏的字帖——上面的字跡筆鋒流暢,文雅遒勁,又透著隨性的飄逸,再看一眼自己的簡直是沒眼看。

扉間也看過泉澤寫的日文,還是同樣的飄逸瀟灑,他就忍不住深思——究竟多刻苦,才能在握筆都東倒西歪的幼兒時期就寫的一手好字呢?

“別看了,你這已經很好了。”泉澤嘴裏咬著糕點說話都有些話含糊:“已經能追上我們那個別讀過書的了,滿足吧。”

當然,泉澤這裏指的是童生和秀才,在往上……可算了吧,在往上字雖然還是沒有那種風骨,風骨成型的都是各位大儒與著名的詩人們往上了。

但是別說大儒,就連各位閑散詩人們的字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尤其是李太白先生——都被長歌門的那群鴿子恨不得當成鎮門之寶護起來……

#日常想收集一副太白先生的真跡呢#

#不過想想也都只能是做夢了呢#

#畢竟夢裏什麽都有嘛#

扉間沒管他,確認他沒什麽事情之後幹脆的坐回桌後練字,泉澤幽幽回神,看看他一副認真的模樣再看看自己手裏的糕點,難得覺得有點良心過意不去,撓撓頭招來咕咕又接下一份文書開始批閱。

嗯,工作果然還是兩個人一起才更有動力一點嘛。

過了幾個月的戰後建村生活,好不容易覺得能過上舒坦生活,忽然一朝又回到新生木葉又要開始重新建村,泉澤都以為自己是收獲了什麽建村系統,每天的任務就是圍觀建村日常呢。

然而他知道,他到這裏絕不是來玩的——至少不是一時興起跑過來玩的。

說出來他自己都不會信,這些年來其實他一直都在忙於正事,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正事過來的。

或者說,為了某件事,某個人來的。

他為志村團藏而來,為調查他什麽時候開始對宇智波的眼睛起意,什麽時候開始研究逐漸細胞,什麽時候又開始計劃著讓宇智波覆滅——他一直在忙這個。

所以在各個國家收下弟子,布下眼線也自然是能夠更好的調查到團藏還對哪些擁有血跡的家族下過手——連自己老師千手一族都不放過,還指望他對其他的家族手下留情?

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團藏這臭老頭子,別說人長得醜,心肝都是黑的,可不是貪心二字就能說明的。

貪婪本罪估計都沒他貪好嗎?

#說得好像你就見過貪婪本罪一樣#

話是這樣說,但實際上泉澤在見著還是少年時期的團藏之時,有那麽一瞬間懷疑自己認錯了人。

他隱晦的打量了一番面前少年的下巴——很好,還是那個叉,沒認錯人。

不得不說,少年時期的團藏算不上醜,真的,但也並沒有多好看,可至少能入眼,面上也沒有老了之後的那種陰沈感,跟著少年時期的三代目猿飛日斬一般笑的各種陽光開朗。

怎麽看都不像是老了之後的那個老混蛋。

他嘆息著搖搖頭,瞇起眼睛看上面前不久在柱間葬禮上陰沈著一張臉的千手扉間在陽光下肅著臉,披上整體純白、只在背後繡有‘二代目火影’藍色字跡標明身份的禦神袍,接過火影標志性的鬥笠轉身面朝人群。

“我定不負眾望,讓木葉繼續繁榮昌盛。”他這麽說著,語調平靜並無過大波瀾,仿佛這就是他本來理所應當做到的一般。

他也真的做到了,盡管有些方法似乎也不太好,但的確做得很不錯。

TBC.

☆、第 85 章

泉澤壞笑著用手肘撞了撞身邊扉間的腰:“怎麽樣?現在看看如何?”

什麽感覺?有點感慨,又有點懷念而已,其他的倒也沒什麽了——扉間這一生都沒什麽好遺憾的,也沒什麽好後悔的,所以他回答:“沒什麽感覺。”

泉澤原本也沒覺得扉間會覺得羞恥什麽的,也就只是打趣一聲而已,但在得到答案之後卻撇撇嘴,顯而易見的表露出了遺憾。

扉間又沒理他——要是每件事情他都要理會並表現出反應,那單是活著不就要累死?

泉澤討了個無趣也不介意,雙手枕在腦後目光落在喧鬧又激動的人們臉上,忽的又開始懷念自己那個不知道多久沒回去過的小村子。

他有些想念村子中心那棵難得一見枝葉繁茂、在春天來臨之時在樹下擡臉一片粉紅的桃花,想念在夏天看著就心中清涼的一池蓮花,想念到了秋天從那個小院子裏飄香滿村子的桂花,想念村子北面山腳下一小片梅花。

當然,還有些想知道這麽就過去,村子變成什麽樣了。

於是他扭頭,對身邊的扉間笑了:“什麽時候,我們回一次我的小村子吧,也有些想回去了。”

回,這個字眼非常奇妙。

泉澤念出這個字唇角就忍不住上揚——他很少跟人說‘回’這個字眼,因為對於他來說,除了真正的歸處,其他地方都只能算‘去’,而不是‘回去’。

就像他說的回家從來都只是那麽幾個地方——蓬萊,宇智波族地,現在又多了個小村子。

扉間看著了一會,又轉開目光:“好,我們回去。”

他這麽說著,語調萬分自然,像是完全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泉澤疑惑的看了他幾眼——扉間以前從來都只說‘你怎麽不去看看你的村子’而並不是‘你怎麽不回去看看你的村子’,而這次,他也用了‘回去’。

他這算不算,又拐了一只千手回去?還是主脈那個,對宇智波很有意見的千手扉間?

“那過兩天,我跟真理說好一起回去看看。”泉澤彎起眼睛笑的格外燦爛——他有些期待那些被拐回去的千手們的表情,但他也明白那群人根本看不見扉間。

只是在心裏想想也蠻爽的不是嗎?

小村子發展的很好,泉澤原本還擔心的因為人數過多地獄不夠的問題完全沒有發生。

這個結界一樣籠罩著村子的東西仿佛有靈性一般隨著忍術的增長它也慢慢籠罩到更為開闊的地方,只是每個月只有一天的進出自由時間終於開始有些苦手起來了。

大筒木現任族長——同時也是泉澤指認的村長大筒木賢人分外憂愁的這麽慢慢跟他說明。

這也是泉澤預料之中的,於是他給真理傳書一封之後又留在村子裏開始研究結界——一定還有什麽方法能解決才對,畢竟他們宇智波分家到達這裏之時,雖說結界依舊存在,但至少不會阻攔他們進入。

就是查克拉運行有些遲緩而已,想來應該就是因為這個結界的原因。

也就是說,並不能抹去結界的存在,但是可以削弱它的能力,從而利用它保護村子裏的人。

所以究竟是怎麽做到的?宇智波式一籌莫展.JPG

他很愁,真的愁,但又不想借酒消愁,他要找到解決辦法而不是就這麽放任下去。

所以解決方法是什麽呢?泉澤更愁了,於是他準備做些什麽事情靜下心在慢慢思考。

於是他不喝酒,看著頭頂被風一吹就下起粉色花雨的桃花樹笑了——不能喝,他還不能釀嗎?

他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一個‘浮游天地’撐著傘上樹,掏出幾個洗凈的空酒壇,摘了幾壇子欲開未開的桃花興致勃勃的回到村裏唯一一個種著桂花的小院子進了廚房頭發束好就準備大幹一場。

難得沒在實驗室做實驗而是坐在客廳內靜靜喝茶的扉間隨意掃了兩眼也就明白他要幹嘛了,放下茶杯靠著廚房門框看著他忙活,有些突兀的開口:“需要幫忙麽?”

“嗯?”泉澤正忙著分配鹽與水比例的手一頓,隨後眼睛迅速一亮:“好啊!那你幫我調一下鹽和水的比例,我分完花之後多找幾個酒壇子過來——分完之後你就把分好的花扔進壇子裏泡五分鐘就行。”

扉間點點頭,接過他遞過來的鹽罐子和勺子,表情認真嚴肅動作流暢自然,楞生生將釀酒這麽一件工藝活做成了化學實驗,泉澤看了眼,果斷開著蓮明眸就準備把這麽具有紀念意義的一次釀酒記錄下來。

這還是扉間第一次幫他釀酒,平日裏一起喝酒的次數倒是挺多的。

“怎麽?這回終於決定分擔一下苦活累活,不吃白食?”他這麽一想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虧大了——這麽長時間是為了瞞住陰他學生的事情,泉澤明裏暗裏下了多少功夫?到頭來還要養著他。

他這麽想著,卻笑嘻嘻的看著千手扉間:“給個反應唄?”

我能有什麽反應?扉間沒理他,將一個個分好了的瓶瓶罐罐放在一旁,又開始分下一批。

泉澤很是無趣的聳聳肩,將最後的一小堆桃花分好踩著門框外扉間不知什麽時候放下的拖鞋跑去儲藏室找到空酒壇洗凈,又從櫃子裏翻出砂糖與曬花朵用的涼席,這才慢悠悠的回到廚房。

扉間正好準備將第一批放進鹽水中的桃花撈出來,他笑瞇瞇的攔住輕咳一聲,跟人一起抱著裝著花罐子們到游廊邊,這才將已經細心擦拭過的竹席攤在一邊,讓扉間將花撈出來放在上面,自己將罐子裏泡著小蟲子屍體的鹽水往水溝裏一潑,扉間撈出捧桃花他就往水溝裏潑一罐帶著蟲子屍體的鹽水。

他們很默契,明明是第一次合作卻默契的像是合作了很久。

泉澤有些出神——啊,原來他們都已經這麽熟悉了。

熟悉到泉澤知道扉間什麽時候會從罐子裏抽出手,熟悉到扉間知道泉澤什麽時候會伸手將罐子拎走——就像泉澤知道扉間喜歡魚,怎麽樣做出來的魚,要多少鹽才足夠一樣,扉間也知道泉澤喜歡各種甜點和酒水,怎麽樣做出來的甜點,和每次都喝幾分醉。

他們相處了很久,這般熟悉似乎也是理所應當的,但泉澤總是忍不住高興——世界上能有個這麽了解你的人,這感覺著實是不錯的。

至少在這麽個人面前完全不需要遮遮掩——至少不用太過遮掩,最深層次的秘密還是要藏得嚴嚴實實的。

“在笑什麽?”撈完花的扉間甩甩手腕:“怎麽了?”

“沒啊,就想起一首詩。”泉澤把最後一罐子水潑出去,收拾起罐子往回走:“想聽?”

“隨你。”扉間將席子上的桃花鋪的更開,頭都不回——他發覺自己現在真是越來越由著他了。

“那等你把字識全了吧。”泉澤撓撓頭:“我還不太會用本土語言表達那首詩的意思,而且解釋起來還挺繁瑣的——我當年最煩的就是歷史了,盡管是我主動要求去學的,但果然還是好煩啊。”

他嘆口氣滿臉挫敗:“不過果然最麻煩的還是外語——師兄們明明都能很流利的跟那群海盜對罵了,個別還能給特使們做翻譯,就只剩個我,還只能滿臉懵逼的看著他們。”

不得不說,當時他是真的尷尬,不過師兄師姐們也是真的疼他,看見他這個狀況也只是笑了兩聲就把他‘趕’回門派了。

如果後來他們沒把這件事在門派裏宣傳開來讓他被取笑了半年就更好了呢。

“那你先教我寫。”泉澤一口氣還沒嘆完,就聽見那邊扉間已經轉身,緋紅的眼睛透出一股不明意味的執著:“反正橫豎也是要學的。”

“……也行。”泉澤想了想覺得也是,也不在意扉間莫名意味的執著——扉間一向如此,只要有事情能調其他的興趣,又可以讓他去學習研究的話,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他都快適應扉間這種像是間接性抽風似的打雞血模式了。

泉澤很佩服自己,真的,從現實穿越到游戲他平淡的接受了,從游戲再穿越到動漫他又平靜的適應了,而一直在平行世界中穿梭他也十分冷靜的布局謀劃,甚至還能在途中安撫不是自己族弟且表面比自己年紀還大的族弟,另一個自己的族弟……

各種花樣輪著來,但偏偏泉澤還挺適應的——說真的,他自己都佩服自己。

這世界上已經再沒有什麽能讓他驚訝的事情了。他心裏這麽想著,但他並不會說出口——世界上總有些事情還是自己意識不到的,他還做不到能各個方面都天下無敵的境界。

更何況,他不想被打臉。

不僅人類的本質擺在那裏。

#所謂人類本質,不過檸檬、鴿子、真香與覆讀機#

#生怕今天這個Flag插下去了明天就被火速打臉#

#那想想真是太可怕了呢#

TBC.

☆、第 86 章

泉澤從屋裏拿來紙和筆,難得認認真真的將紙張壓平,這才提筆一邊緩緩念著一邊下筆,真的很慢,慢到扉間不用太過集中註意力都能記下下筆順序和口型發音。

哪怕下筆再慢,他筆下字跡依舊流暢有力,墨跡沒有一絲走樣,端正清越又藏有暗鋒,完全不像是他這個人。

泉澤似乎一直都是懶散溫和,提起興致來的時候又顯得格外靈動狡黠,一點都不像是年紀快要過百的人,純藍的眸子幹凈的幾乎透亮。

明明十分討厭麻煩,但當事情上門的時候又以雷霆之勢迅速解決,甚至還有閑工夫在其中收取最大利益,整個人冷血又無情。

就像是那次第四次忍界大戰,說好的不插手卻又出手幫他,明明可以救下很多人卻又冷眼旁觀——扉間當時就明白了,就算是那件事情發生在現在這個世界,泉澤依舊能夠冷眼旁觀,哪怕參與進去的是他疼了那麽久的族弟。

他是真的好奇泉澤的心到底是怎麽長得——他經常一邊為宇智波一族慘兮兮的命運抱怨這抱怨那,但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他卻又在一旁看著,明明關心的不行,但不到要緊時刻怎麽都不插手。

或者說,他從來都不直接插手,一向都在用最溫和的方式扭轉局面,為此它會計劃很長很長一段時間。

扉間一點都不信他是估計著他嘴裏假意恭維的‘天道’,要麽是因為懶,要麽就只是因為這樣好處最大且損失最少,所以費些時間也是理所應當的。

扉間覺得這兩種可能應該都有不少。

那邊的泉澤放下筆,扉間回神看向紙面——上書:桃花庵歌。

桃花塢裏桃花庵,桃花庵裏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折花枝當酒錢。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須花下眠。花前花後日覆日,酒醉酒醒年覆年……

“我挺喜歡這首詩的。”泉澤還在旁邊轉著筆滿目羨艷:“畢竟這樣的生活可真是瀟灑極了,基本可以說是我的理想型了。”

“唐伯虎也是我很喜歡的詩人之一。”泉澤這麽說著,不等扉間提問自覺的開始滔滔不絕:“當年我還信過同行們——也就是一起辦事的人——說的所謂一醉解千愁,然後沒幾天我去翻翻書就翻到這麽一句——對,他寫的,叫什麽我給忘了,說‘酒,除非能解愁,只怕酒醒更殘,愁來又依舊’,我就想果然還是事情解決了在一醉方休不是更爽?去他的一醉解千愁,還有句古話叫借酒消愁愁更愁呢。”

他哼了聲,滿不在意的繼續往下說:“能用酒消去的愁從來就不是愁,這句就跟能用錢解決的事從來不算事一個道理。”

扉間想了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盡管他還是聽不明白那首詩究竟是什麽意思,但總還是能感覺到其中的瀟灑肆意與放浪不羈。

那應該是種很好的生活吧。他忍不住這麽想著,拿著紙張回去放好,這才回到游廊跟著同泉澤一起將泡過桃花的瓶瓶罐罐,與從儲物室裏拿出來的酒壇子一塊洗幹凈,又回到游廊上等著桃花曬幹的時間順道在每個酒壇壇底細細撒上一層糖,等桃花幹了就鋪一層桃花就撒一層糖,最後將上好的清酒填進去封好就算完成了。

“你呢?想過那種生活?”扉間猝不及防的提問,一雙眸子裏還是十足十的認真。

“嗯?要是真的能過得上的話也不錯啊。”泉澤依舊是漫不經心的回答著,眼睛裏倒是浮現出幾分思索:“我是個很矛盾的人,可能是因為我師父也是個很矛盾的人,也可能是我本來就是個矛盾的人——我一方面很想健康平樂一生無事的自在活下去,但一方面又希望長夢不醒遠離世間,所以我到底想過什麽生活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扉間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知道了。”

“哈?”泉澤封好最後一個酒壇滿臉摸不著頭腦看向他:“你知道什麽了?”

扉間卻搖搖頭,不再說話了。

“哎呀,我說你這個人到底怎麽回事啊?”泉澤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要麽不理人要麽話說到一半吊死人,是存心的還是故意的?有毒啊你?”

他這麽說著,卻沒再問扉間了。

畢竟他們都很了解對方,從某種意義上驚人相似的一點——決定不說的話,哪怕是下一秒灰飛煙滅都不打算開口洩露分毫。

這種詭異的執著就不要在這種方面也發揮作用好嗎?真的會憋死人的!

都不知道是第幾次說這句話了,反正還是要重覆一遍——宇智波泉澤這個人,反正就是不知道為什麽被世界寵愛了,就是運氣好到爆炸。

泉澤看著樹下不知道被埋了多久,但不知道用什麽材質做成、在月光下呈現暗金色、一點都不顯老舊的箱子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他有氣無力的把鏟子扔到一邊,沖扉間一笑:“你看,根本就不用我想事情嗎——想了那麽久的問題到頭來還不如摘些桃花釀酒。”

“你怎麽就知道問題的答案就一定在這箱子裏?”扉間眉毛沒忍住挑了挑——要真的在裏邊的話,這小子的運氣也就太邪門了吧?

“我哪知道啊,反正就是有這樣的直覺。”泉澤聳聳肩,拖著箱子一點一點往外拉,一邊還不忘招呼扉間:“幫忙啊!把這玩意拉出來空出位置給我存酒啊!”

哦,是了,他居然忘記了。扉間神色平淡的跳下坑,幫著人把箱子拖出坑之後又將用盒子裝好的酒壇一一放下去填滿箱子的空位,最後填上土,乘著月色回到院子裏。

他早該想起來的,這人的直覺一向準確到可怕。

泉澤把扉間趕出房間門一關,這才開始細細把箱子清理幹凈,看著開口處的符號微微瞇眼——他就說一個世界,還是一個完成度極高的世界,不可能對一個外來者如此寵愛,如若不是抱有目的就是因為世界欠了他什麽‘債’。

“真是打個瞌睡就有人送上枕頭來。”他哼笑一聲,三兩下把箱子上的密碼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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